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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第三节(我没法恨你)

无风亦起浪 叶阳嘉沐 8 2019-06-15 20:01:49

  大抵是那天伤了婆婆的脸面,近些日子,婆婆的脸拉的老长,做事也是气呼呼的。她尽可能的避免和婆婆的正面争锋。眼看又到了收麦季节,婆婆就算对她有意见也不好发作。

  媛儿出生已经快一百天了,眼瞅着孩子一天天的长大,她的心里更是焦急如焚。这样下去永远不是办法,枯燥反复的生活只会让人陷入绝境。如果她的孩子也像她这样,岂不是一辈子都要受人欺压。她心里跟明镜一般敞亮,如果媛儿不读书,不识字,那么媛儿迟早成为下一个她!所以有一个念头在她的脑海中一天天的被加固。

  “龙鹏他娘,今天家里收成咋样呀?”她从架子车后面探出头,看了一眼。原来是村里柱梁子家的媳妇。有一次听村里那些女人碎碎唠嗑时,提起过她。柱梁子家这个媳妇,可是个厉害人物。且不说这媳妇第一胎就生的是儿子,就听说脾气爆的根本没人敢惹,家里的活更是没沾过手。自打嫁给柱梁子,说是一天好吃懒做,家里活不干,最重要还对家里二老恶语相向。有一次闹得事大,整整在村里传了两周。好像事情就是因为公婆说了她一句不对,就被媳妇拿着刀恐吓,最后硬是把菜刀搁在婆婆脸前,吓得一家人再也没多说一句。

  她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一想到自己,当初来到他们家,从一开始就做错了。如果她没有唯唯诺诺,没有胆怯生涩,也学着人家柱梁子媳妇这般作为,那现在也不至于落到这个地步。只是这世间的事,多的是你不得已还搞不明白的。

  “呦,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柱梁子媳妇,哎呀,还真巧哈。”婆婆笑脸迎上去。

  “龙鹏他娘,你可真会说笑,这就一个村还没一块地大,碰个面还不是简单事!”柱梁子媳妇也是笑眯眯的。

  “哈哈,果真是别人家的媳妇子,说话一套一套的。不过今天收成不行!你知道的,前一段我家那个也生了,家里的活耽误了!”婆婆的语气怪怪的。

  “瞧您说的,那生娃不是好事吗?添子孙呢,是你的福气!”

  “啥福气呦?要是都像你这肚子,那才是福气!哎,不过这也是命,生儿生女,都是定的!”婆婆一副不乐意的样子。

  “你看你都说了,生儿生女是命,人家媳妇子给你儿子生娃,那就是本事,好的很!”柱梁子媳妇还一个劲的搭话。

  她坐在架子车后面编着竹笼子,就听着这两个人你一言我一句的说着。手里的竹签子扎的她手生疼。

  “哎,要不然还能咋整。现在就看人家以后能给我生个大胖孙子不?我也就这一个儿子,要是靠不住,那这香火还不断了!”婆婆的声音越大的大,一副生怕别人听不到的样子。

  “嘿,你就别瞎操心了!男人嘛,都那样!迟早有的,到时候给你生几个大胖孙子都不是问题!哈哈哈……”果然,这柱梁子媳妇也不是盖的,几句话就给圆回来了。人家是名声在外,好也极好,差也极差。就虽然村里女人在她背后嚼舌根,但见到人家柱梁子媳妇,不都笑脸迎合!人不都这样,双面性?人前人后就不过为了活的好一点。有时候做的事,说的话,哪一个是完完全全顺心的。这让她想起了小时候的一件事。

  八岁那年,她还小,不怎么懂得顾及别人感受。其实她们家孩子也多,但好歹生活也算过得去。因为老父亲是村里有名的木匠,娘亲又是村里唯一的厨师。一来二去的,两人经别人介绍就在一起了,还结了婚生了孩子。老父亲是很挑剔的一个人,因为比较严肃,所以村里的人对他都很尊重。而娘亲是从骨子里温柔的人,就算遇到天大的事,她也不会发脾气。

  娘亲嫁给老父亲后,父亲就亲手削木头,量尺寸,打地基……花费了整整两个年头,造了套房子。里里外外——花园、后院、储物房、牛羊圈……无不都是他亲手做的。每天都吃娘亲做的饭,他的口味也越来越挑。隔壁邻居几户,有着同一个父亲。他们几个兄弟各有各家,一般也不怎么打招呼,就只有麦收季节,大家才聚集起来碾麦子。

  她印象里,他们几个兄弟里有一个,是那种颓废无用的人。小时候见他就穿的破破烂烂,脸就像阴水沟里的淤泥,又脏又丑。还有他那和鸡窝没两样的蓬松头发,像是从来没洗过一样。所以她向来是不喜欢这个奇怪的男人。八岁的夏天,她穿着娘亲缝的白色短衣,花色短裤从菜园地里回来。手里抱着几个西红柿,一蹦一跳的。眼看快到自家门口,她看见那个男人从不远的地方迎面走来。她下意识的咽了一下唾沫,手紧张的不经意缩了下。她放慢脚步,心突突的跳着,生怕和那个男人打照面。

  “回家吗?”他?他竟然主动搭话?她一下子慌得把西红柿散了一地。怎么办?他主动说话了,我该怎么办呢?她连忙追着捡起地上的西红柿,要是他硬抢呢?

  “小心点哦。”他的声音沙哑的干涩,就像停了好久水的水龙头突然接通,喷出来沙哑的气息一样。

  “知,知道,知道了!”她像是抱着黄金一样,撒腿就跑。没跑几步,不争气的眼泪哗哗的流。“啊,怪物,娘亲,呜呜呜……”那天回到家,她看着怀里一个被压破流汁的西红柿像咧嘴笑的娃娃,她更是气的不行!心里把那个怪男人骂了好久。

  晚上,娘亲把她叫到高房台阶上,指着就隔了一面墙的怪男人家,说:“今天秀儿被吓到了吧?秀儿今天回来哭了很久呢。”

  “嗯嗯,娘亲,隔壁那个怪人,怎么又丑又黑。他好臭啊!”她仰起稚嫩的脸,毫无保留的说。

  “秀儿,其实那个男人,他不是怪物,只是经历了有些事,他变成这个样子了。但他还是完好善良的人。”娘亲也俯下头认真的说。

  “可他真的看起来很恐怖哎!”

  “是呀,他的外表确实是让人害怕。他的媳妇呀和别人走了,没有再回来,所以他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娘亲有点伤感。

  “和别人走了,就再也不会回来了吗?”她依旧不懂。

  “嗯,是的。他是被别人放弃的人。所以他只是外表邋遢,但不是怪人。他失去的不仅仅是一份爱,还有重振生活的信心!”娘亲摸摸她的头,一脸的惋惜。

  “那,他还能变好吗?我也让他难受了是吗?”她感觉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语气也变得小心翼翼。

  “你记住,所有的不小心伤害都可能造成别人的绝望。你还小,但以后你要记住这一点。”

  从那天之后,她对他也没有那么害怕。直到有一天,她看到他的兄弟,当着邻里的面把他们的父亲赶出家门。一番争执之后,本来穷困潦倒的他竟主动带老父亲去了他家。

  原来一个人的好坏,不是来自于外表。人的一生有很多不得已的时候,有时候糊里糊涂未免不是件好事。怕就怕活的太精分,太清楚,太明白。懂得太多道理却依旧过不好一生。而越是不被善待的人,才能更加的知道如何去保护别人的柔软。可能双面性是人与生俱来的一种自我防御的能力吧。

  六月庄稼,七月收割,八月碾麦,九月算利。十月份天气已经变了。西北的秋季,算得上真正的冷暖分明。早上起来,冷嗖嗖的风穿透衣服,舔舐着你的皮肤。不是那种淋成落汤鸡后的冷,而是舒服的温柔的让你不经意打个冷颤的冷。过了早晨九点,太阳稀疏的散落在树叉间。枝头的布谷鸟观察着地下行人的一举一动。每当有人心里想着要找到它的时候,它就“布谷布谷,布谷吃酒”的放开嗓子叫。但奇怪的是,这叫声像施了魔法,谁听都是喊的自己的名字。好好的布谷声竟也五花八门。

  杏树、樱桃树、白杨树……残缺的叶子在空中沙沙作响。她最爱家门口通向大马路的那一排白杨树。浅白色的树皮,上面星星点点的黑色横排,就好像画在门邦上给小孩子记录身高的一排排线。白杨树很高的,水滴状的叶子在空中飘呀飘,风一吹,美得很。以前她带弟弟上学的时候,手里拿着针线活在树下,一坐就是一下午。风吹着叶子铃铃响,她嘴里的戏曲吱吱哼哼的也没停。

  过了中午十二点,太阳睡醒了,整个天气都变得暖和啦。这时候,大家伙都会睡会午觉,过了两点,村子里热闹起来。没有农活的男女老少,都会找乐子。

  一群老头子老婆子,坐在小巷子口,说过去谈现在,风雨坎坷已经快把他们眼里的光磨尽了。

  男人们聚在一起抽烟喝酒赌博,偶尔还闹一出红眼。最有趣的是那些年轻女人和中年女人。

  她们手里不是拿着布鞋底,就是拿着碎花布衣服。嘴里八卦从没停过,可手里也没闲着。她们商量怎么绣的好看,怎么缝的牢固。

  好不容易闲下来了,家里的孩子那更是得劲。他们三五结群:有去山沟沟里抓螳螂的;有爬上别人家草垛当蹦蹦床跳的;有玩过家家的;有隔着门挑衅别人家大狼狗的;还有在各种球场里打球……

  天气更冷了。

  这天,她早起干完所有的活,在带孩子。听到小姑子和他吵了起来。

  “哥,你现在也成家了,有了孩子。你说你老赖在家里也不是个事!”

  “不是,沈彤,我在不在家和你有啥关系?你自己把你操心好!”

  “和我没关系?是,确实和我没关系,但和爹娘有关系吧!”

  “我住在家里有什么不对吗?”

  “你已经结婚了,你就该搬出去。爹娘这么辛苦,根本就不能在供给你们。你是个男人你就搬出去!”

  “今天我就不搬,我看爹娘还没说话,谁敢让我搬出去?”他语气有点失控。其实他和公公之间的矛盾也不少,但在他心里,他一直都很在意的。

  “爹,你说句话,你说他该不该?”小姑子戾气逼人。

  “嗯~那个,龙鹏,你结婚也有两年了。就,哎……”公公吞吞吐吐的。

  她知道,那天午饭后她收拾洗碗,看到公公手里拿着一张纸,神情凝重。看来事情已经很明了了。婆婆早就不喜她就在家里,想必是让小姑子写了一份分家的凭据吧。真是煞费苦心呢。她自嘲的一笑。

  “哎呀,彤娃,你咋这样说你哥哥呢?”果然是婆婆。

  “娘,你好好管管沈彤,我看她现在没大没小的,不像话!”他狠狠的瞪了一眼自己的妹妹。

  “鹏娃,不是娘说你。不过确实,你也知道你爹身体越来越不行。你看你媳妇也没生个男娃,这样下去根本不行!”他一脸不可思议,他以为只是妹妹的无理取闹!

  “哦,这样吗?那你们什么意思?让我们搬出去?”

  “肯定呀,早点搬出去!”小姑子仗着婆婆撑腰,气势嚣张。

  “沈彤,你他娘的闭嘴,你算老几,我问的是你吗?我今天就听一句话,爹娘,你们说!”他已经完全失控啦。

  “哎呀,不分也行嘛!你别骂你你妹妹了。要怪就怪你娶的女人不争气!要是是个大胖孙子,你妹妹能说这话吗?”婆婆这般无理取闹。这和她有什么关系?

  “那都现在这样了,还能怎么样?还能离吗?”他火气冲天,已经言不由心。

  “那最好不过了,有本事你就和她离了!”

  离婚吗?她抱着孩子的手紧了一下。这些人真的太过分了吧,就算离婚,也不需要征求她的意见吗?

  “我看你是老糊涂啦!随你们吧!”他转身把门摔的直响,火冒三丈的出去了。

  “这都造的啥孽呀?”婆婆一副哭腔!

  “我看都是那个女人造的,自从她来到我们家,我们家就没有安生过!”三姑子和小姑子异口同声。

  “离,都离!这婚今天必须离!这糟心的女人!”婆婆看着儿子出去,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她回到侧房把孩子锁在房子里,自己一个人出来径直的走向正房。

  “今天是谁说的要离?什么时候?说好离,咱今天就离定了!”很显然,他们一家人都震住了。从来都忍声吞气的她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呵,呦,这是作威呢?谁,谁怕你?有本事说,怕你没本事做!”

  小姑子觉得她这是吓唬他们呢。让她真的做她可没胆,咋能给她傲气的机会呢。

  “好,我今天就是有这个本事!”她眼睛里坚定的光一闪一闪的。说完,她就转身,返回去了侧房。她看了一下,她的所有东西:就简单的几件破衣服、洗漱品、结婚证还有娘亲给她的平安符。她二话没说就打包好了,抱起女儿就出去了。

  “你们明天来我家吧,咱就把这婚离了!”说罢,她也头没回的离开了。

  “天呐,这是啥事呀!快去找你哥!”婆婆一下子慌了。她向来是在家里作威作福,但在外面是死要面子。在家可劲的使唤儿媳妇,在外面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这让别人知道儿媳妇跑了,还不丢尽脸面!

  几个小姑子一看,也慌了,都纷纷出去找人。

  “哎,我看这家,是不得安宁咳咳咳……”公公倚着墙叹气说道。

  没一会,在沈天霞家,找到了他。他脸拉的很长,背着光,和暗沉的黄土没有区别。小姑子自知风波源头是自个儿,所以畏畏缩缩的走在最后面。

  二姑子和大姑子大跨步跑过去,气喘吁吁的说:“龙鹏,快,弟妹真的走了!她要离婚,现在都带着孩子走了!”

  “呵,你们不是一直都希望这样吗,现在好了,让她走!”他心里有一点莫名的失落和难过,可嘴上还是要强的说。

  “哎呀,鹏子。你听姐劝,快去吧,不说你两咋样,那要是离了,娃儿咋整嘛?”大姑子有点手足无措。

  最后在大姑子和二姑子的软磨硬泡下,他才跳下台阶,一溜烟儿的超村口跑去。

  这边,她抱着孩子,手里还拿着包,刚出了村口。就听到后面有人喊她。她也是来气,头都没回,更是迈开步子往前走。

  “你干嘛呀,还真离?”他大喘气的跑过来,拉住她的胳膊。

  “管你啥事?”

  “管我啥事,你是我媳妇?你说管我啥事?”

  “呵,那你要不是为了顾及你娘的脸,你会追过来?”

  “好吧,就算要离,可你也为孩子想一下!”

  “孩子是我的,我早就想好了。再搁你家待着,她迟早得完蛋!”

  “你到底啥意思?告诉你,今天这婚离不离全看我!”

  “我管你离不离,我要回我家!”她强挣着,想挣脱他的手。

  没一会,周围看笑话的人越聚越多,表面上都劝解,心里都是看闹摊。

  这时候,公婆和几个姑子也来了。她更是想挣开束缚早点回家!

  “天呐,这是闹的啥事吗?”婆婆眼看围观的村里人越来越多,她佯装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最要命的是,她整个人滑坐在地上,“你们看,这儿媳妇人家非要离婚!我沈家对她也算是好了。就她生了娃以后,压根就没怎么干活啥活。”

  “没有干活?你还真的是说谎话不脸红。不害臊吗?”她气的不行。

  “你们听听,我现在说一句话都要顶嘴。我一个老太婆,还能把你咋样吗?就昨天说了你一句,再说说一句你肉又不疼,你还要离婚,回娘家?造孽啊!”蓬松的黄土活泼地爬上婆婆的裤子,有一些还混着虚假的眼泪聚集成一个小球。

  “哎呀,龙鹏媳妇,别离了,你就算不为你考虑,也为娃娃考虑,你现在又不是一个人!”村人七嘴八舌的劝起来。所有人都是这样,不明不白的做着好人,以为一味地退让妥协就可以解决所有问题。她心头一紧,眼泪就哗哗的往下流。嘈杂的声音把她包围。直到最后,她手里的包掉在地上,她顺势倒在地上,任由深渊把她吞没。

  次日,流言随风飘到了娘家。她的娘亲哭着喊着求老父亲去看看她。

  自打昨天被拉回去,她待在房间里,听着公婆和几个姑子在外面破口大骂。她内心像死水一般,眼睛尽是苦涩。直到听到老父亲的声音。她泪光闪闪的眼睛好像看到希望。她三步做两步的跳下床,从侧房冲出来。

  “亲家呀,快进来噢!好久没见你来了。”公公倒是先问候起来。

  她看着父亲被拥着走进正房,她心里的期待一下子就落空了。脚上像是拖着十斤重的铁块。她慢慢的走到房门口。

  “那个,嗯,最近你们怎么样?”老父亲细声细语的问。

  “这不就这样吗,挺好的!”婆婆热情的洋溢着。

  “嗯,就是,那个,我听说了那个秀儿好像有些事?”老父亲问了。

  “哎呀,亲家公,瞧你说的,能有啥事,好着呢!”婆婆面不改色。

  “这样吗?好像……”

  “爹,我想回家!”她听不下去了,就冲进来了。我想回家,一刻都不想在这里待着。

  “儿媳妇,你又闹啥,这不好好过日子呢吗,突然怎么啦?”婆婆讪讪的看向她。

  “我不管,爹,带我回家吧!我求你了!”她眼泪裹着嘶哑的声音。

  “亲家公,你别听她说。我知道,秀儿肯定是想家啦!是啊,最近带孩子,她都没怎么回去呢?怕是想家了?”

  “不是的,爹,走吧,我准备好了。”老父亲看着他的女儿,眼睛红的让人心疼。他知道的,她肯定受了很大的委屈。可这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还怎么收回来?

  “秀儿,那个……”老父亲结结巴巴的,语气有点哽咽。

  “秀儿,要是想回家,可以回家来看看的。但日子还是要过得,我…”老父亲连头也不敢抬,只感觉有一双眼睛恨恨得看着自己。

  她直接瘫坐在地上。这是自己的父亲,是那个生养自己的男人!

  无声的泪决堤啦,她无助的闭上眼睛,再也没有看她的老父亲。

  “秀儿……”

  “你走吧,我不想见你。如果不是你,我就不会被输给这样的一家人。我不会原谅你的,你就带着悔恨过一辈子吧!”她突然变得很平静,像暴风雨来临的夜晚。

  “秀儿,你听我……”他悔恨的不行。是他,全怪他!

  她什么也没听进去,就那样起身,丢了魂似的,一拐一拐的出去了。天边远处黑色的鸟闯进红肿的眼睛里,她恍惚的知道,她还是没法恨他。是的,没办法!

  

叶阳嘉沐

写这一段,我莫名的压抑。我们都说:往事随风,好聚好散,一切随缘。可是做起来难喔。以局外人的视觉,安慰评价别人的脆弱,一切显得苍白无力。成年人的快乐是短暂的,永恒的只有孤独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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