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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 暗流涌动

你好,林子珊 姑苏子曰 5501 2019-06-10 13:36:50

  叶慧和杨晓敏尽管对吴莉莉工作上的安排,有一些看法,但看法归看法,也只是暗藏在心里,一个是科长,一个是局长爱人,不能计较,也不敢计较。

  那就换一种角度理解,说明吴莉莉对她俩工作认可,把重要的活儿交给她们做,这不是认可,又是什么?对,就这样想,阿Q精神。

  两人表面功夫做得十足,向吴莉莉汇报工作时,一口一个科长叫得亲热,拿范雪琴也像菩萨一样供着,范姐范姐叫得热络。而对初来的林子珊,却是另一幅面孔,不冷不热,不温不火,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

  林子珊并不介意她俩对自己的态度,她想得明白,也看得开,你和人家不是同学,不是老乡,更不是亲戚,和你又不熟,人家凭什么对你关爱有加,更何况,她仅仅是个新人,而且,还是个没有背景的新人。

  初入职场的新人,或许多多少少都遇到过被同事冷落,或排斥的境遇。当然,随着时日的推移,新人逐渐蜕变为旧人,成为后来者眼中的前辈。熬成婆的她们,也可以颐指气使,就像她们的前任那样。

  叶慧何尝不是如此,想起刚进疾控的那些日子,她遭遇到的境况,要比现在林子珊的处境,要严酷多了。人家不管你之前是什么身份,什么地位,到了新的单位,你就是个新人,何况,还是临时工性质的新人。别人给什么脸子,你都得接,都得受。

  杨晓敏虽然是区政府进的人才,当时也是疾控中心唯一一位硕士生,那又怎样呢?在同事眼中,她也是个新人,而且,更要严格要求,谁让她学历高人一等,还享受政府补助呢。

  当年,地方政府为吸引高学历人才,出台了一系列人才就业的优惠政策,比如,解决人才配偶的工作,再比如,给予买房一定的补助。

  杨晓敏当然不能错过政府许诺的补助,尽管刚毕业的她,身无分文,囊中羞涩。她四处筹钱,凑足了一套小面积房款的首付,不料随后苏南的房市,一路高歌猛进,仅过了一年,她买下的那套房,价格已翻了个倍,惹得身边同事都像得了红眼病,暗地里嘀咕,好事都让她占尽了,若不严格要求,岂非便宜了她?

  唯独叶慧,对新人杨晓敏的态度,却与众不同。或许缘分,又或许两人千丝万缕的老乡关系,虽然两家相距千里之远,但地域上都属于大东北范畴,再或许同是天涯沦落人的那种孤寂。

  反正,叶慧像亲人那样的对杨晓敏,工作中不时指点,私下又邀杨晓敏到她家做客,用饺子招待,东北家乡口味。她亲手揉粉、擀皮、拌馅,有时韭菜肉馅,有时三鲜馅,有时白菜粉条肉馅,都是杨晓敏喜欢吃的几种馅料。

  北方人常说,好吃不过饺子。

  杨晓敏吃到叶慧包的饺子,就想起了家乡,想起家中的父母。自然而然,她把叶慧看作了娘家人,两人无话不谈,说到动情处,两眼还泪汪汪。

  当然,她俩关系的深厚和亲近,在科室中并不显山露水,但时间一长,两人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或者,两人眼神交汇的目光,都有可能泄露两人不一般的关系。

  粗枝大叶的人,或许没看出她俩非同一般的交情,也或许,一点也不介意人家什么关系,比如范雪琴,人家什么关系,无关她痛痒,谁也撼动不了她局长夫人的权威,所以,她不关心,不介意,不在乎,她只专注自己的养生之道。

  但高智商高情商集一身的吴莉莉,她不能不关心,她早已看出两人私下关系的不寻常。身为一科之长,极不希望科室有这样的小团体存在,尽管目前为止,还没挑衅过她的权威,但不能保证日后。它的存在,是一种隐患,一种威胁,万一哪天,两人联合起来和她对抗,她孤家寡人,弱女子一枚,岂不被人受制,或,撼动她科长的位置。

  她不能不防,她得未雨绸缪,不能任凭小团体在她眼皮底下茁壮成长,站得高,方看得远,才能稳固江山,才能立于不败之地,才能实现她的梦想,做处长,局长,乃至更大的官。

  有这样的梦,不能说有问题。拿破伦有句名言,“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问题在于,你做了将军之后,是为一己之私,还是为民所用。

  吴莉莉不露声色,观察她俩的一举一动,等待时机,给予反击,瓦解她俩关系。而林子珊的加盟,解了吴莉莉困境。刚开始,她对林子珊也有些冷淡,并以怀疑的态度审视初来乍到的她。

  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吴莉莉觉得林子珊是个可造之人,可造,并不是对她委以重任,吴莉莉没这权力,她自身的职位,还是泥菩萨过江,说不定哪一天被人取而代之了。她认为的可造,就是林子珊适合做她的心腹,何况,两人还有另一层关系,师属同门。

  她一改往日的冷淡,对林子珊热情起来。她的热情,不是工作安排有所偏向,如工作安排偏向,会激起民愤,科室里有局领导的爱人,有其它部门领导的亲戚,一石激起千层浪,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一步走错,身败名裂都有可能,那她的远大志向岂不毁于一旦,她是不会做出这样愚蠢的举动。

  她也不用小物件笼络林子珊,钱要花在刀刃上,花在像有背景的范雪琴身上。吴莉莉不但聪明,还很精明,而林子珊仅仅是新人,没有背景的新人,不足以花此代价笼络之。

  那吴莉莉是怎么体现对林子珊的热情?

  她在和林子珊谈论工作时,适时的穿插几句同门话题,那个医学部的吴处,现在是学校的副校长了,还有,我们系的王副教授,被提名为科学院院士了,等等诸如此类的家常话,旁人听来合情合理。

  校友,同门师姐妹,谈一谈聊一聊,很正常,但吴莉莉此举,可不是聊聊同学情那么简单。

  她的言外之意,其一,我和林子珊是校友,师承医学部,也属同学,同学的关系就不一般了。网络上关于人生最铁的四种关系,流传着这样一个段子,“一起同过窗,一起扛过枪,一起下过乡,一起分过赃”,可想而知,同学情的深厚了。其二,向大家昭告一个信息,林子珊是她的人。

  林子珊莫名卷入一张无形的关系网。她被叶慧和杨晓敏视为吴莉莉一党,是吴莉莉心腹。林子珊百口莫辩,辩解不清,也不想辩解,她和吴莉莉师属同门,这是事实,至于其它人有什么想法,嘴长在别人的身上,管不了那么多了。

  读初中时,林子珊看过《三国演义》小说,其中的故事情节至今印象深刻。再稍大一点,又看了《三国演义》改编的电视连续剧,那首主题曲《滚滚长江东逝水》尤其喜欢。

  浪花淘尽英雄

  是非成败转头空

  青山依旧在

  几度夕阳红

  白发渔樵江楮上

  惯看秋月春风

  一壶浊酒喜相逢

  古今多少事

  都付笑谈中

  歌词中最后一句诗的意思,“和朋友难得见了面,痛快地畅饮一杯酒,古往今来的多少事,都成为了人们茶余饭后的笑料。”

  只是林子珊不会喝酒,但她喜欢喝咖啡。

  至于什么时候什么原因开始喜欢上的?这,归结于一个人,她的大学同学兼闺中密友,沈忆眉。

  在林子珊进入疾控中心工作半年后的一天,沈忆眉从美国飞回来看她,并随身带了礼物,一款品牌护肤品、一袋咖啡豆,带了咖啡豆,自然少不了煮咖啡、喝咖啡的器皿。

  闺蜜沈忆眉,籍贯北京,大学毕业后回到首都,她没遵从父母意愿,进医院当一名白衣天使,而是应聘去了一家国际连锁美容机构,职务是市场营销策划。何谓营销策划,通俗的讲,就是吸引客户,客户源源不断前来,这就是最成功的营销。

  随着人们生活水平的提高,爱美观念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美容已不是有钱人的消费,它日渐进入寻常百姓家。广泛爱美人士的需求,使得美容机构遍地开花,如雨后春笋般迅速发展,也导致医疗美容行业竞争激烈。

  沈忆眉凭着姣好的面容,风姿绰约的风采,及口吐莲花的不烂之舌,为她所营销的医疗机构,带来源源不断的客源。由此,她在美容行业界名声鹊起,薪酬也水涨船高。

  有几家知名的猎头公司,暗中打起沈忆眉主意,通俗讲,也就是挖墙脚,力挖她到其它整形美容机构任职,开出的薪酬,足以让人心动。沈忆眉也心动了,但心动不表示马上就有行动,还没等她有所动作时,她嫁人出国了。

  一次医疗美容行业推广会,沈忆眉作为策划一方,代表公司负责接待出席嘉宾。出席会场的嘉宾,不是显贵,就是精英。有美容行业巨头,有公司老总,有企业高级白领,还有专注爱美人士代表。

  或许姻缘巧合,或许天意,沈忆眉遇见了他,一家美资企业中国分公司CEO,美籍华人,中文名叫戴维斯。两人眼神一碰,迅速擦出火花。三个月后,领证结婚,成了闪婚一族。

  闺蜜婚礼,林子珊自然参加不可,她不但参加,还担任了重要一角,出任新娘子的伴娘。

  沈忆眉结婚不到半年,戴维斯公司人事调整,戴维斯被召回了美国总公司。身为人妻的沈忆眉,义无反顾,辞去美容机构营销总监一职,夫唱妇随,随老公到美国,就此定居洛杉矶,成了一名闲赋在家的美国公民。

  沈忆眉虽然去了美国,拿了绿卡,又申请加入了美国籍,但她的心依旧是中国心,隔三差五月飞回北京,邀请昔日好友相聚。金钱诚可贵,或许亲情、友情更可贵,沈忆眉归国一次的往返机票费用,就相当于林子珊一个月的工资。

  她时常半开玩笑半当真,开导林子珊:“宝贝,来美国吧,你老大不小的了,我给你介绍个洋人男朋友,把你嫁了。或者,到戴维斯公司,让他给你安排一个职位。我下的旨意,戴维斯不敢不从。“

  林子珊扑哧笑出声,说:“洋人?饶了我吧,我看见高高大大浑身是毛的老外,就起鸡皮疙瘩,我的口味,可没那么重。哎,算了,我就在国内混混吧。我除了当一名医生,其它的什么都做不来。“

  当然,她对沈忆眉半真半玩笑的话,不是没往心里去,她也有出国梦,看到昔日同学一个个远涉重洋求知度经,内心也颇为向往。但要出国,哪那么容易,就算有人担保,就算托福顺利通过,那出国的一大笔费用从哪儿预支?

  林子珊工作没几年,工资收入不高,不像有些同龄人,工资月月光,还透支消费。林子珊很节省,把积存下的钱,交给了家中的父母。因为家中的父母,没有其它收入,就靠种地种菜为生,一年四季的忙碌,也换不来多少钱。

  妈妈也心疼女儿,对她说:“你一个人在外,一定要注意身体,吃好穿好,不要省钱,我和你爸的身体还算好,我们

  收到钱的妈妈,对嘴上虽这样说,但心底里是欢喜的。常对女儿说,妈妈对女儿说,出国,仅仅是她的一个梦。

  沈忆眉的到访,让林子珊激动不已,两人虽相隔万里,心中却彼此牵挂。两人虽难得见面,但经常视频通话,聊天内容五花八门,千奇古怪。主要是沈忆眉,嘴巴好像没把门似的,有什么说什么,就连她和戴维斯的闺房之事,也拿出来唠。

  言者无忌,听着略微尴尬,还是处子之身的林子珊,常羞得满脸通红。沈忆眉见状,咯咯大笑,又肆无忌惮拿她开刷了一番。她就喜欢看她的窘状。

  一年多未见的两人,又是拥抱又是亲吻,完全无视路人诧异的目光。有几名路人驻足侧目,目光中含意包罗万象,估计猜什么的都有。也有路人对此情景熟视无睹,或许,见惯不惯了吧。

  成为美国公民的沈忆眉,她的一些行为已完全西化,不管和男性朋友还是女性朋友见面,一定得拥抱、亲吻,这是日常礼节嘛。那么,和闺中密友林子珊的见面,更亲密无间也情理之中了。

  沈忆眉对林子珊不但动口还动手,亲吻,抚摸,又叫又嚷,口中大呼“宝贝,想死我了。”当然,沈忆眉绝对不是同性恋。

  事实证明,她的性取向一点问题也没有,她地地道道是个女人,还是个风情万种的女人。

  林子珊对沈忆眉的亲热行为不拒绝,不排斥,还相当配合。

  两人同窗五年,同一宿舍,沈忆眉上铺,林子珊下铺。或许缘分,在踏进大学宿舍的那一秒,两人对上了眼,自此,影形不离,同进同出,还经常一个被窝、一起吃饭、一同上课、一起逛街和泡图书馆。但到了大二学期,两人同出同进的身影骤然减少,当然不是两人关系闹扳,而是沈忆眉交了男友。林子珊还充当了几回电灯泡。

  性格活泼面容姣好的沈忆眉有众多追求者。每次和新男友约会,在没到白热化程度之前,她常挟持林子珊一同出席。抹不开面儿的林子珊在她的“淫威”下,半推半就的参与了几次电灯泡般的陪同。

  戏剧性的故事时有发生,就像电影或电视剧中的一些片段,相亲或约会的男女主人公对主角没感觉,却移情陪同者。

  林子珊也遇到了,原本和沈忆眉约会的男主,竟打起了她的主意。或许,各花入各眼。有男生喜欢风情万种绰约风姿,像沈忆眉那样的女子,也有男生喜欢清新淡雅书卷如菊,像林子珊样的女生。

  林子珊绝对是个忠诚的闺蜜,她对打她主意的男生,一概置之不理,朋友“夫”不可欺,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再者,她志不于此,她给自己定有目标,大学期间,不谈恋爱,学习为重,拿奖学金贴补学费,毕业后,寻一份离家近的医院工作。。

  沈忆眉一点不介意和她约会的男生移情林子珊,反而觉着好玩,喜欢就喜欢呗,本身就是玩嘛,大学期间的恋爱不必太较真,天下何处无芳草,我沈忆眉身边不乏优秀男生。她竟然还怂恿林子珊试着交往,她说:“子珊,学习这么辛苦,谈谈呗,就当放松一下。又鼓吹道:“大学期间谈一场恋爱是必修课,这也是你的功课之一,没有恋爱经验,以后会嫁不出去的。”

  不知道是不是沈忆眉那张乌鸦嘴说的那句话,“没有恋爱经验,以后会嫁不出去的。”至今,林子珊还是单身,29岁的大姑娘,已步入大龄剩女的行列。

  有吃瓜群众对剩女的等级做了划分,25--27岁为初级剩女; 28--31岁为中级剩女,到了36岁往上,那就是特级剩客,被尊为“齐天大剩”。

  对这些划分,沈忆眉嗤之以鼻,她不屑地说,这些划分的始作俑者一定是那些吃不着葡萄说葡萄是酸,找不到女朋友的单身男,半夜睡不着觉憋出来的**作品。大龄剩女怎么了,大龄剩女是极品,不是找不到,是不想找,极品女当然要配精品男,我们宁缺毋滥。

  沈忆眉说这些话的时候,情绪有点激动,她在为至今还单身的林子珊抱不平,转而,又感叹说,优秀的男生太少了,放眼望去,平庸之辈乌泱泱满大街,子珊,你要走出国门,不能固步自封。沈忆眉对闺蜜的终身大事很上心,尤其是嫁做人妇后,还嫁了个老外极品男,美籍华人也是老外。

  大学期间的林子珊,恋爱史确实是一张白纸。工作后,有男同事向她表明过心迹,还相过几回亲,但都无疾而终,原因都出在林子珊身上。

  林子珊说,没感觉。

  父母着急了,那你想要找一个什么类型的男孩儿。

  林子珊说不出来,什么身高长相学历收入,在她的心中是没概念的,她不关注这些。她说的感觉,就是见到那男孩,芳心如小鹿碰撞一样狂跳。医学术语叫“心悸”,何谓心悸,就是通常所说的心慌,是心脏活动的频率、节律或收缩强度的改变而导致心慌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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