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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薄薄薪水

闺蜜之殇 乐常 131 2019-06-10 13:12:49

  八八年,通货膨胀这个曾经在书本上用来描述资本主义罪恶的词开始在中国人的现实生活中发酵。

  曾经的三大件手表,自行车,缝纫机逐步让位冰箱,彩电,洗衣机,家电在那年月的地位直线上升。家电厂的红火能亮瞎多少人的眼,临时工挣的比大学教授多,在卖茶叶蛋的比造导弹的挣的多那历史性奇葩年代,向钱看曾风靡一时。谁工作不想多挣工资呢?

  九月下旬冤到家电厂报道才知道,刚毕业进厂的学生第一年实习期基本工资50元,加上副食补贴等各项补助共72元,每月强制储蓄10元,房租水电若干,每月能领到手的约60元。那一年,厂里奖金还是很高的,可是规定中刚毕业的学生一年内与奖金无缘。

  荷考进北方某校学财会,母亲克送荷入学路过省城,交待说,以后寒暑假中转省城让冤提前帮助买火车票汽车票,冤无可推辞,三年除去入学当年,寒暑假共5个,十个来回,无一例外买车票和接送,通常荷还会在省城中转时休息两天,冤会在集体宿舍用小电炉煮点那个年代还算美食的大排小排犒劳荷那在北方学校食堂装够了面食的胃。荷吃的很香,吃饱后不时笑嘻嘻地对冤的衣着评头论足,冤笑不出来。荷并没看出冤穿的是八元一双的劣质运动鞋,有年寒假后开学送荷去火车站,开了口的鞋子里全是冰水,那次母亲克也一同到省城,转告了荷对冤的评价,姐姐也还是晓得体贴她的,就是脾气不太好。冤想对克吼:冤能穿着开了口的鞋子走在雨雪里才省下的钱用来接待荷,冤为荷所做的,冤的母亲能为冤做的到么?!冤特别烦荷那种蜜罐里泡大的何不食肉糜式的评价,评论冤脾气好不好,让蜜罐里泡大的荷到冤的生长环境里试试,能活下来不?夏天五人间的集体宿舍实在太挤,连个电扇也没有,有时实在热的呆不下去,冤会用自行车载着荷到三公里开外的好友杨美那里叨扰借住,杨美可谓鼎力相助。

  二姑在二姑父的陪同下来省城看病,在大堂姐秀家冤见过二姑两次,当时问二姑病情时,二姑父回答说在检查,暂时还不知道具体情况,冤万万没想到,那次见面竟是与二姑的永别。

  接待荷过寒假,接着就是过年回家,本就手头不宽裕的冤就更加囊中羞涩,绞尽脑汁想着能带点什么回家,厂里的本家婶婶看冤穿的寒碜,送一件上衣给冤,冤又带回家送给了进。给父亲和娘买了布料,给弟弟买了点吃的,那时香烟依然是凭票供应,没票只能买高价的,冤没凑够整条的香烟票也就没买整条的香烟,到家后被父亲臭骂的几乎抬不起头。

  回家父亲严辞以待,谁信你才六七十元工资,冤回答说你可以到工厂里问,狰说不用问,不给钱就去厂里闹。不久,联名信上的内容在工厂里扩散开了。

  同事们的眼光开始怪异起来,她父亲写的信,不可能有假。

  作为父亲的这封信有多大的杀伤力?如果写封类似的信给自己孩子就读的学校或工作单位试试就能知道那份量,估计就算给个一千万也没人愿意对自己的孩子作这样的尝试。

  有闲人开始发难,有好奇的人各种试探,有各种无聊无端的闲言。

  更重要的是有东城人较真了。

  黑暗的六月份,二姑永远地走了,没人通知冤,二姑入土后才收到父亲给冤的一封短信。从看病到离世不过半年多时间,冤的心理上难以接受,总觉着二姑英年早逝,父亲狰和冤都是有罪过的,如果不是一直那么过份地克扣自己用以周到地宽待他人,二姑可能不会那么早就走了。

  妹妹进和弟弟暑假来省城,冤这是已经挣工资的了,不能太寒碜,一个月工资一周用完。冤在集体宿舍的那只漏电的自制小电炉上恨不得把脑汁都煮了,总算得到弟弟的认可,你真会变着花样吃,弟弟评论并下令,冤你应该每月至少上交家里50元。冤无语。

  不久母亲克来信,说叔申办了内退,工资几乎减半,希望冤每月能补贴30元。

  一个下令50元,一个要求30无,借用当代新词可以说冤直接石化了。

  伟大的父亲陷害信最大的作用是,一个可以被亲生父亲陷害的人,别的人陷害起来还有什么顾忌的呢?在需要替罪羊的时候,冤是第一人选。在集体宿舍,如果不知道什么人从楼上往下倒水,楼下的通常就会得到是冤所为的信息。

  想请大姐夫涛帮忙租一间议价公寓,涛答应了,可就是迟迟没有结果。冤哪里想到,有人传话给大堂姐了,说是冤在家责怪大姐大姐夫在街上碰见了也没请吃饭。这大姐大姐夫还敢和冤多打交道么?大姐夫涛没生气就不错了,基本是打哈哈的态度。就因为那次寒假在家随口说了句在街上碰巧遇上大婶家大姐大姐夫,伟大的娘就能编辑成这样传到大婶家。

  有这样伟大的爹娘,不是一般的幸运。为了控制冤,真是费尽了心思。毅力超出想象,父亲和娘就是没想到,既然冤是杀人疑凶,应该躲得远远的才是,冤是怕了他们,十岁时都可以被父亲和娘陷害成杀人疑凶,还有什么年龄段是不可以被他们陷害的,又会有什么新花样来陷害呢,想象力再强也没这样的爹娘毒辣手段和心肠强。

  切,找了个家在农村的对象,娘毫不避讳的当面嘲笑冤。

  当时冤周围的很多大姐们都或多或少有婆媳矛盾,有些婆婆因为经济上的优势,对媳妇颐指气使的。冤想,农村的婆婆肯定比城里的婆婆好相处,要是能处成母女似的多好,有点象借找对象的时机也找个妈。

  忠的父母都是憨厚的庄稼人,种田收入本就衣食难以为继,又不会精打细算地计划,家中经常是青黄不接。好不容易等到长子奔上铁饭碗了,家中两个小的儿子学费还指望着大哥呢。结婚的事他们是无力帮上什么的。两人穷到没钱办婚礼,冤只是写封信把结婚的事告知父亲和娘,同时也写封信给母亲克说了。谁知父亲回信中竟收了亲戚的礼金,不办婚礼收什么礼金呢?父亲已经将礼金收入口袋,冤还能说什么。娘的嘲讽声可谓不绝于耳,看张家女儿出嫁多排场,李家婆家办的多隆重,娘抑不住满脸的鄙夷。

  母亲克给冤送了三床棉被,还带来了荷送的一张百元大钞,荷毕业差不多一年,在她父亲的原单位就职,吃住都在她自己家里,这比起住集体宿舍吃住用完全自己独立操办省心省力省钱多了。母亲克带给冤的钱物确实已经尽力了,但也仅限于此,并没有冤想象中的母亲对于新婚女儿的什么体己叮嘱。所以对于母亲克的到来,冤也并没有太大的感觉。

  舅舅和姑父分别亲自送来沙发和床上用品,非常实用,非常情份。

  一位同事大姐慷慨支持,借了大半,两人总算凑够买一套家俱的钱。

  厂里给了间十平方小房间,好不容易有了属于自己的空间,26岁的冤有孩子了,可是要不起。忠的大弟闵成绩不错,上大学估计没什么问题,问题是从那年开始大学不再是免学费的了,这与冤读书的那个时期有了很大的不同。闵高中的学费一年百来元,都是忠支付的,可大学学费一年得千元左右,要是有了孩子,凭在家电厂那点工资,不可能再负担闵读大学。实在是无法两全,思来想去只能把闵读大学放在第一位。忍痛把孩子拿掉了,此后的很多年,每每想到这,冤都心疼不已,遇上和忠闹矛盾时,冤想到这事恨就止不住涌上来。

  九二年高考分数下来了,妹妹进这年是第二次参加高考。复读一年考的分比前一年还少,父亲狰有些怒了。进写信给冤说想到省城避一避,只有一间房,实在没办法,三个人挤在一间房里。父亲和娘不是一直认定冤想害死进么,这时咋放心让进来找冤呢?工厂里的效益早已在走下坡路,这个时期南下打工的人多了起来,忠请了一个月假准备先出去看看。前脚刚走,忠的大弟闵就找来了,已接到大学录取通知,该筹备学费生活费了。还没到发工资时间,留下二十元生活费,冤把手中所有的几十元都给了闵。冤在父亲的亲笔信光环关照下没被莫名怪异的各种目光烤焦算是万幸,厂里给的那间小房在离工厂三公里左右的郊区,已经算是大恩大德了,就只有那样的环境,进在那呆了十天左右就回家了。

  闵快开学了,冤把和忠两人的工资领到后急急忙忙全部送到老家给闵,加上家中收了些人情礼金,入学初期的费用总算集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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