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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坑

闺蜜之殇 乐常 3887 2019-06-09 16:34:20

  搬进新屋的次年夏天,举家都不同程度的生了疔疮,全都贴着娘熟识的一位土郞中蒙爷手里的药膏。盖房期间冤还要帮着搬土砖担水什么的,烈日暴晒的影响吧,冤的疔疮更严重,满腿都是疮,脖子上淋巴红肿,腿根淋巴结肿的有鸭蛋那么大,本来从离家约一公里的水井挑一担水回家中途是不休息的,这大脚趾头都有疔疮,走路只能一瘸一瘸的,从水井担一趟水回家中途要停下来三五次,冤说腿疼挑水不行。隔天娘对冤说,你淋巴肿了,带你去让蒙爷看看。冤跟在娘后面走进街边一间店面的后屋,娘招呼了一声蒙爷,转头对冤说,你哪里肿了疼就让蒙爷看看。蒙看起来四十多岁接近五十岁的样子,算父辈是绰绰有余的。蒙看着站在桌边的冤说,把裤子脱了让我看看,夏天穿的短裤,把裤筒往上撸点就可以看淋巴了,冤手放在裤筒边,蒙爷看出冤的顾虑,说道,你才多大啊,看一下有什么,成年人都让看,冤为难地看向站在一旁的娘,是娘好意带着冤来请蒙看病的,蒙的话是听从还是不听从呢?看到娘在笑着点头,冤听从了蒙的话,此时在冤有限的认知中,蒙是一位父辈的医生,不可能会有什么恶意,冤也不能辜负娘带冤看病的一片善意,更不能不珍惜娘那惊鸿一瞥稍纵即逝的璀璨笑意,要知道平日里娘的眼睛碰到冤能秒变X光发射器。那算是诊室吧,里面不止一张桌子,除了蒙还有别人,又拿了几帖药膏,跟着娘出了诊室的门,只听后面传来别人笑话,这丫头可能是个傻子。这样子是不象姑娘了,这后一句是蒙的声音。十四岁的冤,还不能完全明白这其中的歹毒。

  腿上的疮还没完全结痂,开学了,这一年县中高中部不接收附中的毕业生,只能进农中。同班的竟还有父亲老同事桐的长女荣,她家搬过几次家,都离原住处不远,还算是邻居。有时碰上了也一起走路去学校。坤的得意门生涌已经和冤同班三年多了,这高中也还是同班,涌年长冤四岁,认识她时她就很成熟老练的样子。桐妻并非专职缝纫,去她家送活的人不多,邻居大多在附近一家专职缝纫师傅那里加工,难得有件新衣,想做合身点,前次冤就嚷着去那家做衣服,后来家里的衣服也都没在桐妻那里做了。这桐妻的活更少了,女儿荣知道了自然也不高兴。同班的大多比冤年长二岁以上,年龄差距大的较少联系。有两位从初三同班一起进高中的女生,一个叫波,比冤年长一岁,家住在冤上学的必经之路上,另一个叫吴,也住在冤上学的必经之路上,那农中距冤的新家约二三公里吧,吴的家距农中最近。如果时间早,冤会顺路叫她们一起走去学校。

  那丫头是个傻子,已经不是姑娘了。这话从土郎中的诊室传出来了,那时的小县城有多小?街头一个喷嚏街尾都能听到。父亲狰的耳朵那时还不聋。

  父亲开始无缘无故的殴打冤了,冤不知道怎么回事,以前挨打无论大小事,总还是有原因的,哪怕因为仅仅没用开水烫衣服也算是理由吧,那种无缘无故地挨揍通常从早上刷牙开始,刚刷了两下子,一阵拳头雨就落到头上,父亲狰边打边说,刷牙不好好刷,头摆什么摆!这是揍人的理由么,就是看不顺眼!早晨对着镜子梳头更是不得了的事,一巴掌刷过来,还照镜子,以为自己很好看呢。冤如果敢辩说怎么什么小事都要管,凭什么想打就打?还敢犟嘴,看来没被打怕,狰马上再赏冤一拳头更是振振有词:你吃老子的,喝老子的,就得服老子管!这没理由的挨打让冤生不如死,不能死,会有出头之日的,冤心里自我安慰着。

  在家没来由地挨打的多了,苦巴着脸是常态,出门不想让别人看到那幅可怜样,难受想哭时就疯笑,有时还乱唱,疯疯颠颠的。这个冤不只是傻子,还是个疯子呢!这话从学校传到了家门口,荣就住在附近呢。

  荣在学校说,瞧那个腰粗的人,和别人怎么怎么了才会腰粗。在大巷时冤就已经胖大海般粗壮起来了,是吃出来的,对!是吃什么好的长那般粗壮?看看枯草般的头发就知道了。

  无缘无故地挨揍的多了,冤对家务活抵触起来,这更激怒了父亲,哼!看你在家苦巴着脸,出门还是能笑出来的,让你犟,害你你都不会知道的。冤想,天天活在恐惧下一秒的打骂中,活着也挺难受的,被害死也免得活受罪了!

  冤高一这年年底,家中盖房欠的钱基本还清。父亲和娘的心情看起来不错,不时说道,那个娴,不让我们占她家一尺地,送个5元钱领袖画像,也没见发财,不就戴个海鸥手表嘛。

  初中时的衣服破旧又短小,毛衣拆了请大堂姐岑帮忙重织了。冤吱吱唔唔地对父亲说想买件衣服,得到一顿训斥,你向克去要试试!这是料到坤已经对克挑拨了。那次因为坤捎话去她家见克耽搁了侍侯弟弟,造成的后果都是冤自己担了,如果不是克在坤家,不是没事么!受这委屈怎么都觉着与母亲克有关,她不可能知道更不可能安慰,她能给买件衣服么?写封信没多说什么,大约就是说衣服小了不能穿,久久不见回复,是没收到信还是不想回信呢,冤哪里会知道此前坤已经对克挑拨了!冤想知道什么情况,找了克的妹妹伶,伶说她写信问问情况,后来冤又去过几次伶的家等回信,伶对冤的态度有点怪怪的,毕竟冤的父亲打过伶的父亲,还能让伶怎么样呢?

  母亲克终于给冤回信了,说等段时间要去外地,到时给冤捎件衣服吧。一页多纸的字,通篇公文模式。

  不久收到母亲克寄来的一件宽大外衣,一双塑胶鞋。

  涌住的离城稍远,进城会路过拐冈学校,偶尔和坤有联系,坤把冤想害死妹妹这瞎话又绘声绘色地说给了涌,语重心长地对涌说,没想到冤这孩子是这么狠心的,她母亲和我很要好,我想关心她也难,知道你现在和她同班我总算找到办法了,你一直那么懂事,你要多帮助她。涌说自己和冤平时接触并不多,但冤和吴经常上学都同路,可以通过吴了解冤的思想状况。涌和吴相差两岁,她俩初中时就常在一起相伴。涌于是很快把从坤那里得到的信息传给了吴。

  吴家兄弟姐妹众多,吴的母亲是北方人,做的一手好面食。家中饮食习惯与当地不太一样,冤有次去吴家,见吴在喝汤,淡黄色的豆芽汤看起来象是鸡汤,随口说你家是有钱人家天天喝鸡汤,吴说哪是什么鸡汤,是豆芽汤。

  有天娘说,吴的母亲是北方人,家里不讲究吧?冤说是的,但她母亲很会做饭,本地人从来不会拿黄豆芽烧汤的,她母亲把豆芽汤烧的象鸡汤,这话传到吴的耳里成了冤说她母亲是老侉,把钱都吃了。吴一想,是啊,上次冤就说她家有钱人天天喝鸡汤。

  那个冤还想害死妹妹呢,吴一想之前涌就说过这事,果然是!吴心中那个义愤!

  大堂姐岑生病了,二婶家外婆在家烧纸钱敬神,小堂弟环也病了。这娴没做什么好事,报应到孩子,狰的话。那可是你的侄子,二婶好苦,冤辩说。还侄子呢,儿子都靠不住,我父母倒是有三个儿子,靠谁了?我不同情娴,当年还想把我打成反革命,声称我说蒋介石要返攻大陆,想害我坐牢。对长辈活着不孝敬,死了烧什么纸!一碗饭一瓶水都不舍得给爷爷,对要饭的倒是很大方,狰愤愤地说道。哼,还动不动就说要把环送给狰做儿子,明着笑话我们生不出儿子,我们不是有儿子了么,哪里比她差了!不让占她家地,房子也照样有了。娘自豪的声音。

  农中同班的还有一位大小姐式的叶,家境好成绩更好,她父亲也是二婚,有同父异母的兄长。叶与冤同岁,在年级中同属最小年龄段,叶什么原因读书早不清楚,冤是在父亲教书的学校随意进个班级就读了。农村孩子读书偏迟,年龄相对大也显成熟,涌比吴大两岁,吴比叶和冤大两岁,吴与成熟老练的涌交往更多些。吴与叶小学同班一直到高中,两家住的很近。一天叶说,吴就喜欢和乡下大姐一起玩,冤接口说,是啊,吴很喜欢和涌啊,璧啊在一起玩。在冤的眼中,她们近乎是成年人,见到吴常和涌在一起,冤对吴说,你怎么就喜欢和乡下大姐在一起,后来这句话传着传着成了冤看不起农村人的依据。,

  对于高考大家都心知肚明,每年农中只能考上一两个,女生中只有一直勤奋的涌和稳定拔尖的叶还有希望,其它都没抱多大希望。从预考到高考,女生几乎全部陆续落榜。

  毕业了,不满十六岁,也无业可就。没啥可说的,在家做家务活,刚出校门时偶尔还去波和吴家走动。吴心中的义愤并没表露,还是一如既往的嘻嘻哈哈玩笑着。波还是那么文静可亲。

  父亲攒了百来元钱,去找二姑帮忙买了辆永久牌自行车,那时这名牌自行车还是凭票的,父亲只带了百来元,二姑不但提供自行车票,可能还添加了不少买自行车的钱,二姑另外还在信封里装了三十元钱给父亲。小姑也给了父亲钱物,大表姐慧和二表姐胜把自己不舍得穿的好布料也给了父亲。以前娘常说父亲,你大哥家从姑姑家拿盖房的钢材了,你二哥家从姑姑家拿木材了,就你什么都没拿到,这次父亲可是满载而归啊,娘笑容满面。带回来的宝贝都放在外屋的大桌子上,父亲和娘在里屋。冤看到一个信封感觉有点好奇,不是才见面了,怎么还会写信呢,拿起来看并没有封口,就好奇的打开了看,发现里面是钱,便问父亲为什么把钱放在信封里,听声音父亲在里屋,冤走过去,只听娘正小声和父亲说,这是数额大了,不敢拿。天啦,原来是故意放在那考验冤的,这是在说此前冤拿过小数额的钱么?

  冤后来也很少出门了,继续做家务,每天饭菜整齐摆上桌,挑水洗衣全部承包,学会了织毛线活,帮父亲和娘各织了一条毛裤,空闲时就在邻居大姐大妈家门前坐坐。这期间相对平和,冤还请娘帮着打听哪儿招工了,化工厂化肥厂什么厂都行,还真有招工的,可是冤的年龄不够。转眼到九月份了,父亲说,你这个年龄在家呆着也不是个事,还是想办法上学去,冤觉着有些唐突,自从进了农中就觉着求学之路没啥希望了,农中那二年疯疯颠颠浑浑噩噩就过去了,班级七十人有一位男生猛考进本科G学院。

  以冤当时的成绩是进不了复读班的,也并不想复读,可就业实在无路,终于在开学二个月后在父亲同事家先生的帮助下进了复读班,高中在农中时就没学到啥,这时复读班已经开课近两个月,一百人左右的大班级,估计冤进班时的成绩差不多就是倒数前十以内的样子,谁也不认识,有个坐在不远处的女生文成了请教的目标。算算离下年高考也就八九个月,这时不是抵触家务,是真的感觉没时间了。开课没多久,父亲和娘突然大吵一场,冤也并没要求复读,如果不同意,当时不让冤去就可以了,可是娘骂的很难听,冤感到无处容身,毕竟自己是个白吃饭的,自己无能又走投无路成为家里的累赘,哭着哭着嗡的一声耳朵象木了一样,什么都听不见了。第二天早晨天旋地转,起床了站不住,多年以后才知道那可能就是什么美尼尔综合症,右耳没大碍,左耳就此永久性耳聋伴严重耳鸣,从不间断的耳鸣!经历过的人都知道那耳鸣的感受是什么滋味。

  耳鸣耳鸣耳鸣!耳朵象是被一个木桩钉在里面,同时叽叽嗡嗡一刻不停。如果可以选择,冤宁愿一个字不识也不要这耳鸣!总算坚持到次年七月份,可还是差那么几分,复读了还没考上,感到挺惭愧的,眼泪出来了,就这又被父亲揍了一顿,考不上还哭,父亲那个烦,这时县城有挺多招工招干什么的了,可是还是由于年龄不够不能就业,冤央求父亲能不能找找人把户口上年龄改大一岁,但没能如愿。这又去复读了,第二年复读时文在邻班,基本没什么接触。这年冤同班的有叶,还有叶的好伙伴江。以前叶与冤同过班,叶看起来有些清高孤傲,所以接触也不多。奇怪的是这时课余时一有空叶就和江拉着冤谈心,这不象叶此前的风格,有次叶带了些瓜子在晚自习前和江一起拉着冤去教室外空地上谈心,江说,冤啊,你娘待弟弟妹妹肯定比你好,叶马上说,要是我,就把他们掐死。叶家境好并且非常得宠,大家都是知道的,她说这话也不奇怪,冤说,掐死人可是犯法的。江说,掐死不好,要是带到哪去玩淹死才好,冤对江不很熟悉更不了解,对她笑了笑。哪里想到她俩是带着使命来的,吴和叶自小学起一直同班到高中,义愤的吴通过叶和江用这样的方式佐证冤想害死进,十岁那年夏天,进去没去摘荷花冤根本不知道,那时冤才十岁,也还是个孩子!就被这样陷害!这陷害一直在发酵!冤就这样被陷害成了潜在凶手。

  这年在接触的基本上就是叶和江,还有同桌的一位女生,同班的大多不认识,但并不妨碍他们可以道听途说到冤是潜在凶手什么的传闻。很多人都还不知道名字呢,转瞬又到高考时间了。

  高考结束填志愿,父亲只让填省城,说是离家近省些路费。听从了父亲的,那时信息闭塞,冤自己也没什么主张,想着能上学哪都一样。

  高考分数下来了,冤哪里知道,真正的悲剧这才刚刚开始。落榜是悲剧,拿到录取通知书才是更大的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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