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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没有DNA技术的年代

闺蜜之殇 乐常 2133 2019-06-06 22:42:50

  冤的爷爷一直由冤的小姑照顾赡养,上年纪了想回老家看看,在小草房里,冤看着爷爷颤巍巍地做饭,因初来乍到不熟悉,炊具又简陋,找不着适合烫菜的锅,爷爷拿起那只因长期烧开水致内壁结满水垢的钢筋锅问冤可以不以用来烫菜,冤说那锅专门用来烧开水的。井水碱性大,烧水的锅使用时间稍长点就会结上层厚厚的水垢,爷爷大概觉着既然可以烧开水喝,在开水里加点菜烫下也没什么问题,估计小姑家不是用钢筋锅烧水的。父亲下班回来后把爷爷烫的那锅伴着水垢的烫菜全部倒掉,又重新做了菜,爷爷本想帮忙,可是年纪大了,有些力不从心。没过多少日子,爷爷怅然地又回到冤的小姑家了,直至终老。

  小草房离冤的二伯廉的家不远,父亲狰忙碌的时候,就让冤寄住在二伯家,那正是冤求之不得的。二伯家孩子多,冤可以和年龄相近的姐妹们玩耍,不会象在家里那样感到孤单。夏天的午后,跟在三堂姐勤后面在小河里捞浮萍喂小鸭,不时还能捞些野菱角;带小堂妹倩爬树摘桃子,跳皮筋。二伯家外婆打理家里大小事务,二婶娴是个大忙人,可每天都会给三个较小的孩子挨个的洗脸,洗好后还会替孩子们抹上雅霜。冤在家早就自己洗脸了,当二婶很自然地拉着冤洗脸时,那种温暖的感受非常人能体会。

  冤的爷爷回老家那段时间,曾在二伯家见过娘京和妹妹进,估计是爷爷和二伯全家做了娘的思想工作,在爷爷离开老家后不久,父亲把娘和妹妹接到了小草房,这是第一次复合。此时妹妹进约摸五个月,还在吃母乳,娘的奶水多,不时挤出来给冤喝,冤是受宠若惊的,不到八岁的冤甚至想象妹妹那样吸吮**,有了妹妹进后,冤感觉娘不是那么不可接近了,母爱激发出温和慈爱。

  忙碌的时候,娘会让冤照看进,八岁不到,力气有限,大多是坐在椅子上抱着,有邻居路过时,冤会兴高采烈地对邻居说,进会笑了,刚才就笑了。

  起初,父亲狰每天下班后担水做家务,娘抱着妹妹,日子苦巴又忙碌着。有时也会拌嘴,冤总是站在娘这边,甚至学会了附和着娘数落父亲,冤认为父亲力气大些,多做家务是应该的。父亲是早出晚归的状态,遇上大雨天,父亲有时晚上住在工作单位,和同事们打牌消磨时间。那小草房偏僻,附近荒凉,娘会叫上二婶家的大堂姐岑来陪伴。这打牌上瘾啊,后来,没有下雨的时候,父亲也不时逗留牌桌不回家,娘也不再叫岑来陪伴了,在过了该回家的时间,确定父亲又是夜不归宿后便大声开骂,冤学会了小心翼翼地端洗脸水,倒洗脚水。不知是谁把娘的叫骂传到父亲的耳里,父亲回来责问娘:你那么大声的骂,是在给谁听?怕别人不知道我没回家么?父亲狰还特意对娘京申明,别怀疑冤,不是冤告诉我的。可是有谁相信不是冤说的呢?当初从外奶家搬出前夕天闹得崩地塌的的事终于从父亲狰口中断断续续吞吞吐吐地浮出水面,狰和京经媒人介绍认识后,双方都有早日成家的意愿,没多久就仓促结婚。结婚七个多月进就出生了,狰心中不免疑云丛丛,进刚出生时狰还是很高兴的,可能是还没来得及细想。后来有上年纪的邻居特意对狰指名道姓的细说了靠近所住居民区某村有个李姓生产队长,问狰认不认识。经过这一提醒,狰想起刚结婚不久的某天因外出办事没按工作单位的正常作息时间下班,到家时间大概比平时早两个小时,狰见李某在外奶家一副很熟络的样子,有些疑惑但也没有特别在意。狰回家没多久李某就走了,随后娘京特意再三和狰解释说,李队长的大女儿都快二十岁了,李队长只是偶然来家中。当时狰听了并没往心里去,狰在农村呆的时间长,接触的大队书记生产队长太多了,也了解都是些什么类型的人。满腹经纶的狰对这些头衔没什么兴趣,在家里碰到李姓生产队长不会当成什么大事。如果只是偶然在家中碰见或仅是听邻居说说也许并不能激起多少疑惑,但是联系进的出生时间再细想让狰不淡定了,狰是有养孩子经验的,能看出进不是早产儿,这结婚才七个多月就出生,想自欺欺人也难。越想越不是滋味,以致于在进出生满月没多久就彻底闹崩了,并搬出了外奶家。否则一般的家务琐事还不至于在孩子刚满月的喜气尚散尽就闹得那般决绝。这事终归是抹不开面子说的,在冤的爷爷和二婶全家劝说时,狰是怕家丑外扬,也就说不出具体与京有什么大不了的矛盾,站在狰的父亲和兄嫂角度看,既然没什么不可调和的矛盾,就没有理由不在一起过日子,这样的劝和犹如表面结痂的脓疮,里面的烂和毒并没有消除,随时会艰作。这第一次复合并没有解决导致当初天崩地裂的根源。狰逗留牌桌消极面对的结局只能是吵闹逐渐升级。

  一个星期天的中午,父亲狰和娘京又吵起来了,妹妹进在外奶家,冤在一旁怯怯的呆着。那段时间,小吵闹很频繁,冤在祈祷着早点结束吵闹恢复平静,呯的一声,娘突然把一只碗使劲的摔在地上,一副决战的气势,父亲狰和娘京扭打起来了,娘跑到屋外,父亲跟着出来,突然,房边的小围墙翻越出一个人,是舅舅!二话不说,上前和娘一起把父亲猛揍一气,冤害怕父亲狰被打死了,一边哭一边捡了个小石块,可并不敢真的砸谁。冤这举动娘京却看在了眼里,原来平时帮着娘都是假的,娘冲着冤大叫,怎么样,难道你还要来砸我么?打了一阵子狰已无还手之力,娘和舅舅丢下狰一起跑了,这次狰是受了些伤,可日子还要继续,父亲狰挣扎着维持冤的基本饮食起居。

  父亲又回到了既当爹又当妈的状态,冤冷了饿了衣服小了旧了全都在父亲的安排中。放学后,冤就在路口等父亲下班,有时父亲下班的晚,小伙伴们都陆续回家了,冤就把皮筋系在两颗邻近的树干上,自己一个人一边蹦蹦跳跳的一边不停地对着父亲回家的小路上张望,有邻居见了会不经意地说,这孩子没妈挺可怜的,冤听了觉着很可笑,冤有父亲,没觉得自己有什么可怜的。

  平淡地过了段日子,父亲狰旧病复发,某天晚上,冤睡着了,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出去的,他跑到外奶和娘住的地方大打出手,外奶受伤了,街坊从此对狰恨之入骨(恨屋及乌,这是冤受过很多委屈以后很久才明白的)。这事闹大了,直到惊动了冤的二姑小姑。二姑小姑从外县赶来,替父亲狰向外奶和娘京道歉。狰的姐妹只知道她们的兄弟揍了其岳母,想到狰已经离过一次婚,狰的前妻宁肯丢下两岁的女儿也誓死与狰分开,拒不接受任何人的劝解。她们担心狰如果再离婚,以后可怎么办呢。狰当然不会把进是结婚七个月就出生的并非早产的情况对狰的姐妹说,七十年代末还没有DNA技术,如果京咬定自己是无辜的狰也找不出驳斥她的凭据,狰的姐妹只当全是她们兄弟的错,她们认真地批评了狰,并且还让狰做了检讨保证什么的,狰的姐妹在狰的心目中相当有威信,她们做通了狰的思想工作并把京请到二伯家,狰的二位神仙般的姐妹功不可没地劝和了狰和京。就这样娘京带着妹妹进第二次回到了小草房。这时候进约摸一岁半。

  狰和京这已经是第二次复合,况且狰还当着他的姐妹面作了检讨和保证,只能让心中的不可忍受妥协了,否则,如果再出什么问题,狰自己也会觉着对姐姐和妹妹不好交代。父亲狰这次对娘京比此前体贴多了,似乎狰对进的出生时间问题引发的内心愤怒已经适应性麻木,没有办法能解开疑问,狰只能选择自欺欺人。娘京因为受狰的姐妹远道专程问侯的抬举,算是赚足了面子,狰的姐妹可都是文化人,这么看重没读过书的京,娘京觉得自己的份量可谓举足轻重。

  刚感受到四口之家的温馨,还没来得及高兴,矛盾一来,娘又回到可望不可及的状态,在冤的眼里,娘的可亲可近比雨后彩虹还难得和珍贵。因为前次娘京和舅舅殴打父亲狰时冤在一边拿了个小石块,虽然并没有砸谁,娘心中留下的芥蒂却时隐时现。平日里,事无巨细,娘都会提醒冤,娘对冤是没有义务的,一切都属于额外施恩。家里阴晴不定,还是跳皮筋时开心。下午放学后,冤又在跳皮筋,娘抱着妹妹回来了,看到冤,娘放下妹妹说,和姐姐玩会,冤伸手牵进,娘刚转身想先回家,就听到妹妹突然哭了,娘转过身盯着冤问:你掐她手心了?说着抱起进转身回家了,冤还没来得及回答,娘已经走远了,贪玩的八岁年纪,冤继续跳皮筋,哪里知道祸根已经埋下了,后来冤发现一只指甲因为玩石子出了毛刺,可能是这碰到了妹妹?当晚回家后娘没搭理冤,冤也不懂得解释,反正自那以后,娘就不再说让妹妹跟着冤之类的话了。

  某天,父亲同娘外出,妹妹睡在小摇篮里,让冤在家照看妹妹,不一会,妹妹醒了哭,冤看到小锁上有一串钥匙,随手拿来在妹妹眼前晃动,希望钥匙的晃动声能吸引妹妹的注意力,不再一直哭,晃着一不小心锁和钥匙滑下来,妹妹的额头上留下一个小红印,冤吓傻了,只见父亲和娘回来了,一看到妹妹额上的红印,娘想到前次掐手之嫌,认为铁定是冤有意为之,狰二话不说,把冤往死里打了一顿,以前冤也挨过父亲的板栗,那也就一二下子,毒打,这次算是开了个头。

  关键时候拿石子想砸娘,还有意伤害妹妹进,这冤是狠毒的,站在娘京的角度看,不无道理。

  二婶给冤洗脸的温暖感受一直在冤的心里,多年以后冤才悟出,那种温暖感受并不是因洗脸这件事而起,二婶给自家三个较小的孩子们洗脸是按照从小到大的顺序,当二婶很自然地拉着冤洗脸时,也还是按照习惯中年龄的顺序,给冤的感受是自己就是他们其中的一员,恍惚中觉着自己就是二婶的孩子。那种没有被区分彼此的感觉和没有算计回报的细微关怀可能才是令七岁的冤最受感动的温暖,以至于冤对洗脸这件平常事久久不能忘怀。冤有时在家不经意地念叨二婶真好,狰会说,谁好你上谁家去,一升米养个恩人,一斗米养出了仇人!你二婶对你爷爷如何如何,娘会接着说,我不会她二婶柔声细语那一套,没她二婶好!此后冤便不敢再在家叨念二婶真好之类的话了。

  二婶家午饭后通常是十四岁左右的二堂姐莲涮锅洗碗,二婶家六个孩子,都在长身体,计划经济时代,米是不够吃的,偶尔中午有少量剩饭,二堂姐会把锅边带着锅巴的饭铲起放在手心,沾点柴火灶上井罐里的水,捏成饭团分给嘴馋的几个小点的孩子们,晚餐基本就只有含水量较高的稀饭了。冤童年时非常瘦小,在家饭量也不大,可在二婶家却能吃得比较多,人多吃饭香呢!冤有时在二婶家玩耍到饭点时就由二婶家的外婆安排吃饭,有时会在饭前就回家了,这时娘会说,你怎么不在你二婶家吃饭呢?要是搁在过去那个年代,都还没分家,就是还会在一口锅里吃饭,不用别人说,自己拿了碗就盛,你还用由二婶家外婆安排,父亲狰在一旁附和着。八九岁住在小草房的那段日子,冤没少糟蹋二婶家的粮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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