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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原来,实现了的不是理想

鲜花开到城里去 拟声花雨 4862 2019-06-01 12:30:32

  大学校园里青春萌动。五一节,宿舍里谁也不回家。伊伊想出一个绝妙的主意:邀请友好宿舍的男生,跟寻路她们宿舍女生去公园玩;去之前,大家要玩一个叫“速成配对”的游戏,为每个同学配一个临时情侣,结对出行。此言一出,女孩们山呼“万岁”。

  寻路好奇谁跟自己配对,所以也留了下来。晚饭后,男孩子们扭扭捏捏,相约而来,个个脸上都泛着红光,有人把头发吹洗一番,看上去有点别扭。这边的女孩子,有人盘了头发,有人画了淡妆,都收拾得清爽利落。寻路还是老样子,衣着朴素而显老气,一幅从五、六十年代直接走进新时代的样子。她以为会抽签,靠运气配对。没料到,伊伊首先声明:“配对双方自愿。”话音刚落,她嘿嘿笑着拉住那个最帅的男生道:“我就跟威哥了,你们请便吧!”

  女孩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傻了眼。什么速成配对?伊伊分明是在抢亲嘛,真够厚黑的!哎,算了,反正也没什么好玩的。大家都转念想道。很快,十几个人当中,又有几对速配成功。配对成功的至少也是看上去顺眼的人。最后,只剩下寻路和一个满脸粉刺的男生。

  寻路本来一个男生也没看上的。没想,眼前局势……她尴尬了。有眼睛的男生都没看上她。哦,太过分了!妈的,伊伊,你抢亲还要找个垫背的故意坑人!真该死!

  粉刺男也低着头,似乎也很失望。寻路瞟了一眼他的脸,上面的粉刺密密匝匝、繁荣昌盛。哦,我的天!凭什么看不上我?也不瞧瞧你那张脸!寻路觉得实在难受,又重新低下头。

  “快,你们配一对好了。”配好对的人在旁边催促。哼!这明摆着欺负人嘛!寻路答道:“我不去了,明天有事。”

  粉刺男看她生气了,有些过意不去,勉强抬起头笑眯眯地看着她说道:“都是闹着玩的。”“就是,就是闹着玩的。”大家附和。

  “我知道。可是我真有事要回家。”寻路勉强笑着,虚伪地敷衍,心里却恨得牙都快咬碎了:“闹着玩,你们为什么不选他?”

  “我们两个换,我把“巧克力”给你。”小瑾说。毕竟是寻路的好朋友,关键时候她出手相救。粉刺男笑了,两眼放射出电光,高兴地答小瑾道:“好的好的,我就跟你,我就跟你了。”

  “巧克力”帅气幽默,大家都喜欢,但给人难以把控的感觉,女孩子们都怕去招惹他。是他主动和小瑾配对的,见自己被拱手让给寻路,他的笑容顿时僵住。

  “巧克力”好啊,寻路心中窃喜,差点笑出来。她瞟一眼“巧克力”,却读到了他挂在脸上的不情愿。她心里一沉,却不露声色,笑着说:“不了,不了,你们玩,你们玩,我回家。”

  大家松了一口气。“多出个男的怎么办呀?”有人问。“反正别来恶心我就好。”寻路心里恨恨地想。“都跟我吧!”小瑾调皮又大方地说。哄笑声中,粉刺男高兴冲过来搂住小瑾:“明天我们三口子玩。”谁知,“巧克力”一脸坏笑,把笑点扔给了大家:“别乱说,是三口之家,明天我跟你妈带你玩。”

  寻路也笑,故作轻松让她越加难过。好家庭,漂亮衣服,发亮的皮鞋,有魅力的男朋友……她一样没有。任何一样,都足以扑灭她心中的希望。哎!除了回家,她还能做什么?好在父亲不在家,听说他很快就要回来,到时候该如何是好?

  其实粉刺男身材不错,高大笔挺,该死的,治理一下那张脸不行吗?哦,对了,脸上没那些痘痘,他怕是要上天哦。居然看不上她寻路?这也太伤自尊了!她要想办法逆袭,让同学们刮目相看。

  小时候,母亲告诉过她,小时候好好学习,长大想吃什么就有什么,想穿什么就穿什么,有享不完的福气。可寻路他们小时候一直都不怎么争气。为他们读书,母亲操碎了心,也吃尽了苦头。

  寻路一直想走知识改变命运的路线。但是一张错报的志愿表,把高考成绩还不错的她,带到了这个前途无望的学校。从她走进这个学校大门那天起,她就感觉到自己那个知识改变命运的梦想破灭了。于是她希望迅速调整思路,依赖那个好歹也是个大学的文凭,走嫁人改变命运的路线。而现在,她居然连个假装的男朋友也找不到,对未来,寻路心里有种说不出的绝望。

  寻路明显感受到母亲的无助,她觉得母亲都快撑不下去了。什么时候她才不让母亲不那么操心呢?

  她从父亲那里回老家后,她又回他们村的那个小学。只不过成绩太差,留了一级。可是,谁也没想到,她是带着一身坏毛病回来的。上学的第二天,她就打架了。

  那天早上,老师不在教室,她刚拿出课本放在桌子上,前排的男生转身就把课本抢走了。她拉住他,要他还回来,可是他不但不还,反而把她手里的笔和作业本一并抢走。她急了,小声对那男孩喊:“快点拿来!告老师!告老师!”男孩转过身,得意地说道:“告去呀!告去呀!老师还差着我们家的猪儿钱呢。”

  寻路怒了,跳上桌子站着,对着男孩脑袋一阵狂踢。那男孩也不省油,站起来去抓寻路的脚。寻路“咚”地一声跳来地上,在男孩的鼻子上又是一拳,鼻血流出来了。有人被吓哭,有人去叫老师。老师气急败坏,拉住寻路把她推搡到墙角。就在这时,那男孩朝寻路的肚子上踢了一脚。老师放了寻路,又去拉男孩。结果寻路又去打他……老师气坏了,叫同学把寻路的母亲“请”到学校,批评道:“看你们教育的孩子!不得了了!才来就打人!”

  因爷爷是村主任,寻路母亲并不担心老师敢怎么样。便向老师道歉说:“老师,真是对不住了,是她爸爸不会带,把她带野了的。她在外面练过杂耍。以后我们一定好好管教她。”第二天,寻路仍然去上学。她会杂耍的消息却传开了,很多孩子都争着跟她玩,拜她为师,希望学点本事与大同学抗衡。可是寻路又惹祸了。他们班有个叫“张大”的姑娘,是个傻子,是被她父亲拿菜刀吓傻得。因为她玩火烧了家里的房子。寻路看人家傻,经常瞅着没人的时候,带人打她。后来居然对人家,做出难以启齿的事来。

  那天放学,她找了几个听话的爪牙,把傻女孩带到一条小路上,然后命令道:“张大,撒个尿给我们看。”张大笑嘻嘻地脱了裤子,蹲下去就开始撒。寻路他们几个连忙趴在地上,仔细地看。看罢,寻路一把推倒了来不及拉裤子的张大,按住她:“别动!就这样睡着。”张大张开大嘴大哭,寻路顺势骑在她身上,在她脸上打了几下:“叫你哭!叫你哭!”

  “你,把裤子脱了,弄她去!”她对一个高一些的男孩说道。男孩红了脸,不脱。“你不脱,我就不教你杂耍。”男孩脱了裤子,犹豫着趴到傻女孩的身上。寻路起身指挥:“使力,使力点!”男孩稍微动了几下。“你不行,你不行的,让我来!滚开!”寻路把男孩抓下来,要脱自己的裤子……

  “砍脑壳的,你要干啥子?老子今天打死你!”只听见一个愤怒的声音吆喝起来。寻路一看,是傻女孩的奶奶颤巍巍地过来了。她扭头就跑,连书包都不要了。老奶奶毕竟老了,追不上她,便扶起自己的傻孙女,站着骂了好一会儿,才捡了寻路的书包,找她母亲告状。

  那次,不怎么打人的母亲打了她。后来,经过商量,父母亲决定走后门,让她这个女二流子转学,到镇上读书去。

  上学之前,母亲带她去看了“四妹”的坟。“四妹”的坟很小,就在山上的竹林里。竹林里很阴森,寻路老觉得“四妹”站在竹丛里,看着自己笑。等她抬头又什么也不见。在小坟面前,寻路看见一只破的小胶鞋。她猜想,那应该就是让爷爷一辈子伤心的那只鞋了。她害怕得不敢吞口水。

  母亲拉着寻路,对着小坟说:“四妹呀,我带寻路来看你了。她淘气得很,你别逗她,让她乖点。大嫂以后来给你烧香挂纸。”母亲说完这些,又对寻路说:“你不能再淘气了,在新学校要好好读书。长大了你才有钱治病,有钱穿衣吃饭,不会像四嬢这样死去。”寻路因为太紧张,哭了。

  奶奶听说母亲带寻路去看小坟了,狠狠责备母亲:“那地方阴气重,你带她去干什么?”母亲说,那是师嬢婆要她那样做的,奶奶就没再说什么。

  果然,寻路大病了一场,过了好多天,吃了好些药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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