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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为君,何为臣(二)

烛影摇—雪弋篇 繁花天下 5601 2019-07-27 14:30:32

  梦里飞花几度秋,红颜憔损香泪流。长剑青衫天涯路,古道战马嘶不休。烟柳画桥惹情皱,遮眼尘沙浮肩忧。月明把盏酾芳酒,冷弦空诉相思咻。沉雾缭烟,纱窗凄寒,烛影乱流年,花香凋阑,琴音黯然,相思瘦红颜。庭院月残,玉枕无眠,粉泪迷望眼,白衣长剑,暮卷烟帘,策马天涯远。

  “你说要去秦娥楼,是为了打破成为上神的解禁门吧?”本上神对即将要走的湘灵轻唤道,“我跟你一起去吧。”

  “你不已经是上神了吗?还去干嘛?”

  “一,是为了陪娉婷打破帝君的解禁门;二,我的真身不单纯是只九尾天狐,换句话说,我的出现,百分之五十是由母神的执念而生。即便成为上神,也需要在特定的时间彻底打破属于我的解禁门。”

  “啊?算了算了,你自己去吧。”湘灵僵了脸,但很快克制了自己好奇的欲望。

  “那……祝你好运。”我俩惊人地异口同声。

  唉,解禁门嘛,不过就是突破等级的一个心门。必须去破碎虚空拿到解禁球,进入属于自己的解禁门。既然是心门,里面的世界就会由当事者的执念而生。进去的人一般只有两个结局:要么消散在解禁门之中,要么打破它,进阶等级。所以,在解禁门里,没有失败。要么成功,要么死。

  唯一的例外就是某傻子冒着生命危险救下里面的人,但那傻子一般只可能死。当然,还有一种可能,就是那人心的执念强大到足以撑破解禁门,不过这种事情至今,还从未发生。

  就在这个时候,我手腕上的金箔花渗出缕缕殷红的血丝,带着淡淡的雏菊清香。“不好,南宫弋那边出事了!”

  本上神急得立刻向金箔花的阵势里注入元炁,心中总有一个念头:要到南宫弋的身边,现在,马上!

  元炁注入到一半,突然怔住了,呢喃着:“我为什么这么担心他,他的安危跟我有什么关系?”

  “行了,先不管这些破事了。剩下的自己慢慢悟吧。”我轻轻把散下的碎发别在耳后。继续往阵势里注入元炁。

  金箔花闪现出一道金色的光芒,本上神的身躯就隐在了南宫弋手腕上的金箔花里。耳边响起一句话:“如果我记得不错,你因该是九重天的神君,我鬼蜮阁应该不是你要闯的地方。”

  鬼蜮阁,如同魔族的九重天,是至高无上的存在。鬼蜮阁的拥有者,便是鬼魅之王——穷奇,神仙永恒不变的敌对。穷奇的力量过于强大,身躯已处于无形。所以,它必须杀死一位心智足够纯净的尊神,称其为载体,还要附体上去。那个尊神,元炁必须足够强大而且不包含任何其他物质,没有任何杂念。

  魔族分为三个种族:最低级的是鬼族、其次是、魅族、魂族,最后是凶兽。对于凶兽,就像神族的神祇一般尊贵,不可侵犯。

  低级的鬼族甚至连话都不会说,长相畸形奇怪,多呈灰黑色。一生通常只有一个目标:就是为高等级的魔族效忠、拼命,没有正常神志。而且它们的能力过于弱小,想要提升等级过于困难,只能碰运气。

  魅族都是修炼成级的,会说话,样子倒是能有个人样。专为战争而生,若是平安,便会丢失性命为上级增添内力。一般以深渊世界里“成精”的灵物为能量。所以,没什么机会能有突破。

  魂族,世世代代守护和收集魂玉(相当于神仙的璇珠)。他们有足够多的实力,并魂玉在握,跟上古凶兽的接触也最多。算是最有机会接替它们的。至于长相和家底也足以跟九重天的几位媲美。

  可是,穷奇这张清纯秀丽的脸庞,是——母神簌芸的脸……上面,还贴着一张黄色符纸,上面还用鲜血写着“鬼蜮无相”这四个字。许是因为附体过久,毒痕已经爬满了母神全身。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我还在失神当中,要不是受到了金箔花限制,恐怕早已冲了上去。该死,竟是它杀了我母神,还顶着她的脸!怪不得母神的执念会这么强烈。

  南宫弋缓缓开口,略带苦涩:“我是来寻求合作的。”

  “哈哈哈哈!”穷奇和旁边的魂族护卫哈哈大笑,略带讽刺,穷奇则轻而易举地把南宫弋困住,“你胆量挺大,胆敢擅闯魔族圣地。”鬼族侍卫围成一圈,准备发出冥煞(魔族基本攻击)。要不是本上神帮忙扛着,他恐怕也无法活着走出去了。穷奇倒也不阻止,轻笑道:“九重天神君的命就在我手中,这种机会,一生可不一定能遇到第二次。这样,不妨说说看,你跟我合作的目的是什么?”

  “混沌之初,始蕴阴阳。阳中有阴,阴中有阳。此消彼长,纠正盛衰。阴阳齐平,幻化万千。阴阳搅动,始蕴万物。若有人能共掌阴阳五行,那他一定是最强的存在。”

  “我帮你,对我有什么好处?”穷奇气一沉,双手压上南宫弋的双肩,抬头问道。

  南宫弋双手紧握,鲜血顺着指尖流下,异常坚定:“璇珠,加上白泽的性命。至于以后,我可以在九重天做你的内应。”

  “哼,我看,是九重天派你来做内应的吧?”一旁的魂族女护卫冷嘲热讽。

  “就凭你,能干掉昆仑虚的尊神?”穷奇背过身去,奸笑道,“与其到那个时候再送死,何必跟我拖到现在?”“所以,我需要你的魂毒。”南宫弋垂下眼帘,低声下气。

  看到穷奇眼中的犹豫,勾着嘴角的迟月铭连忙道:“穷奇大人,倒不如给他一个机会,叛经离道的神君,掀不起什么浪花的。”

  穷奇身形僵了僵,嘴角微微上扬,随手抛去一个紫气环绕的玉瓶:“我给你个机会,去证明你的诚意吧。”它手一挥,强光闪过,南宫弋便重返仙族境地。

  深渊世界崇山峻岭,怪石嶙峋。耸立的石头自然,却又毫无规律地围成一间昏暗的密室。饕餮、混沌、穷奇、梼杌的浮石玉像供着一颗带有镜像功能紫光石。紫莹莹的光芒映在周围的石壁上,阴森诡异。强大的鬼蜮气息掀起一股股巨浪,直直地打在石壁和身上。

  “南宫弋,我同情你,甚至不知自己为何会无缘无故地去帮助你。但这并不意味着我要允许你辱我师尊,夺其璇珠。”本上神五百岁就送去昆仑虚拜白泽为师,只是五万岁时被送回教导如何成为女君了。不管怎样,我决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你拿我的。”“什么?!你知不知道,强行取出璇珠,是会死的!”南宫弋惊呼道。

  “这不劳您废心,不过其他的,我就不能过问了。自己先想个法子蒙混过关吧。”我摘下发髻上的锁灵珠钗,捏了个决,瞬间转移到了破碎虚空,留下了还惊在那里的南宫弋。

  “岁月静好,很想和你就这样一起安然老去。这就是我想要的未来,不紧不慢,不慌不忙。”南宫弋喃喃细语。

  破碎虚空。

  本上神毫不犹豫地发动探知术,心念着:墨千雪的解禁球。仅剩黑白色的道路蜿蜒曲折,穿过了各色各样的景物。突然,一道强烈的白光闪了过来,我脑袋一痛,猛地睁开眼睛:“找到了!”我一路前行,看到了一个透明的解禁球。里面映透着我点点滴滴的记忆。我伸出白皙修长的食指,点一下解禁球,瞬间进入到了里面那个有着解禁门的世界。

  解禁球很好找,但要破开解禁门,就难了……

  七彩的霓虹环绕在解禁门内。靛蓝色的柔云拖着无数个奇光异彩,若隐若现的大门。

  “该怎么走呢?果真跟上次毫无区别,来到这里,我就是个凡人。还把体内的璇珠给出去了,真是个傻子。”本上神不满地抱怨道,“这下可好,这么多门,我该怎么找啊?”我绕来绕去,光是单凭直觉,压根不知道哪是哪。

  “风光如画还盛世,枯骨如山祭仙灵。”嘶哑而不清晰的声音响起,一扇门瞬间破碎,散落的碎片散发出浓浓的迷雾,带有刺鼻的腥气。

  突然,一位衣衫不整、身材魁梧的男子拨开重重迷雾,散乱的深灰色头发半遮住的眼睛散发着莹亮的绿光。

  “没想到,竟是九婴(九婴乃水火之怪,有九个头,以人类婴儿为食。是七大低阶凶兽的其中之一)的化身?解禁门这一趟,真是变得越来越有意思了。”这是我的本性,遇到对手,性格一定大变,当惯了青丘女君的她显然忽视了自己失去元炁的事实。

  “嘤嘤嘤……”九婴发出婴儿般的啼哭声,烈火向不才本上神冲过来。我吓了一跳,躲闪不及。没想到法术竟反弹回去了!这可是四海八荒,天下闻名的九天淬火啊!我猖狂地笑了起来:“哈哈哈,原来不过是个鬼蜮术不全的九婴分身。老身以这凡人之躯都可以阻挡。”但九婴似乎被激怒了,哭声越发严重,邪气缠身。

  “糟了,他在汇集邪气,我该如何自保?”本上神大惊,从未有过的挫败感突如其来,“老神堂堂九尾天狐同有神灵护体。来这里只不过是成了普通人的实力,它九婴还在这发狂!”

  就在这时,一阵风轻轻吹过,一位黑发飘渺的少女出现在了我面前,小巧玲珑,却带有一丝妩媚。“你不说说不来吗?”不在坐下的语气隐约着一丝怒气。

  湘灵想顾一笑:“你难道不知道解禁门是会自动互相组队的吗?你还记得我跟你说的吗?我们都没错。我确实和叶卿言一见钟情,也不知,他身上到底有什么让我恋恋不舍的东西。让我无法割舍。那时我情窦初开,对他颇为痴心,直到我明白,他只是迷恋我年轻时的身体罢了。我还记得,那天,叶卿言是如此的绝情。我更是把手放在了他那张冷酷无情的脸上,薄土让他知道了我当时的痛苦:杀他,不在话下啊。叶卿言这一生都在追求得不到的东西,得到了,便不再会珍惜。你说,两个这般寒冷的人,为什么不能互相取暖呢?亏的我当时还跟秋儿那么好,她却这么伤我……”

  恰好在这个时候,九婴喷射出一道洪水。还好湘灵眼疾手快:“地坤——地龙缚!”巨大元炁就像秦娥楼甩不进的彩袖飞奔而去。轻如鸿毛,宛若游龙。可恰好因为湘灵的这一击,九婴的上古之力爆发。

  我根本无法阻挡,发生了一场爆炸式的战争。沙场灰扬,血汐月光,那是谁?一女子静坐地上,却碌碌喘着粗气,红妆进退,鲜红的嘴唇角粘着黑色的血块。她一头乌发青丝,挥汗淋漓中,乌丝滴血,腹部衣衫尽退,媚腰累累伤痕,表情却不显一丝痛苦。眼神迷离,蝶睫粘着血珠。蓝瞳向前望望,忧伤夺眶而出:“好久没有这么淋漓尽致地打过一架了呢。”

  不才本上神一惊而起,自己这辈子都没见过这样的湘灵。要不是从头到尾就只有他们两个人,要不是湘灵的性情依旧不变,无论是谁,也认不出来她就是那个孤傲的、高冷的湘水之神。

  而那些厮杀中的哭喊,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因为,它绝非疼痛引起,而是曾经的悲伤、绝望、悔恨。“为什么……”这句话虽说是疑问,却带着泪水。

  她的胸口荡开撕心裂肺的疼痛,破碎的感觉荡彻心扉,万分艰难地开了口:“赎罪。”“赎什么罪?”本上神感觉到自己已经靠近了一个惊天动的的秘密的核心。但湘灵却不愿再多说什么。

  “我不想再有人因为我而受伤。”我拾起那把断剑,与湘灵背靠着背,用最后一丝残存的意念所支撑。刀光血影,飞花落肩,仿佛神人临世。不,我们本就是神仙,一对原意永远守护彼此的神仙。

  我曾经多么害怕,自己好不容易爬出一个地狱,却又跌入另一个地狱,陷入无穷无尽的痛苦与黑暗。直到每一次,你都会出现,我们背靠着背,共同去经历。那时,我便意识到,我的身后有了一个可以依靠的人,而你的身后,也有我。

  “轰隆隆——”一扇大门就此开启。湘灵释然地扬起了一丝微笑,终于晕死过去。我知道湘灵很快就能好起来,并没有那么着急,兴奋地大叫起来:“就是这扇门!”

  我赶忙将湘灵拦腰抱起,驱动法术,将她化作一颗元炁环绕的水晶,小心翼翼地放进衣袖。若不是有要事在先,本上神肯定会立刻停下为湘灵疗伤,陪伴着她。

  “湘灵,你千万要撑住啊!”我也顾不得满身的鲜血伤痕,几步踏进空间,“泽兑——太虚鬼影!”我对准了空间中的一个镶金镂空的玛瑙匣子施展元炁术,催动元炁。

  没想到,玛瑙匣子使元炁术迅速蔓延,周围的模样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流光溢彩变成了干枯盐地。一只富有生命力的九婴雕像立在身后,霎时间释放出来无数荆棘藤蔓。

  “不好,九婴还真的是我解禁门中的的守护神!”我眉头紧锁,若是破不开解禁门,自己这辈子都得靠执念活着了,“完了,是彻底跑不掉了!”怎料周围的瞬间拔地而起的藤蔓将本上神的四肢缠住。甚至长出了毒刺,刺破了我冰清玉洁的皮肤,钻心的疼。

  “糟了,是缚灵阵和灭灵剑!”我大惊失色。地上的红色符文不停地旋转,透着血红的光芒,映过不才本上神的苍白面庞,还有那迎面而来的成千上万的利剑,闪着让人惧怕不已的凛凛寒光。

  我脑子里莫名其妙地凭空显现出一句话:要是弋哥哥在就好了……

  “我在这里。”一位黑衣男子突然出现。藤蔓荆棘也随之消失。他背对着灭灵剑,缓缓用双臂将我拢住。黑衣男子的后背血花四溅,可他的笑容依然像白色水莲那般纯洁、美好。

  “南宫弋!你怎么可以闯进我的解禁门的?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我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南宫弋穿着一袭绣着暗金色水波纹的黑色唐式长衫,鲜红的血液和汗水染湿了黑衣。他黑发黑瞳,发冠折射出点点星光,眼波流转,眼睛深处藏着柔柔的笑意。他嘴角微微上扬,清俊到了极致。

  “我飞过来的,一会儿还要飞回去呢。再说了,你帮了我,我还没报恩呢,又如何能见死不救?”我听了这句话,看着那嬉皮笑脸的南宫弋,心猛地一抽。紧紧地抓住他雪白的袖子,泪水悄无声息地滑落在脸颊。

  万一他离开了怎么办?我虽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一回事,但我也不想放手……

  那层层的记忆,就像泡沫一样浮现在脑海里:千年前,他总将在干净的一面留给她,满足她所有的愿望;也曾坐在玉栏上朝她露出最美丽的笑颜;还曾立在舟头,阻挡她的去路,扬言要守护她生生世世,不离不弃。《云裳诉》萦绕耳畔,仿佛从未消散。

  那个她,是我。

  还有那个——

  弋哥哥。

  泡沫瞬间破碎,头愈来愈痛。这是我的记忆吗,如果不是,那是谁的……“南宫弋……”我声音颤抖。

  或许,我们都不愿染过时间长河中的是是非非,又怎料事与愿违。本以为能将烦恼化作青烟,结果连前世今生的记忆都纠缠的无法割断。唯愿洗去世俗浮华,撢去一身尘灰,不再遗忘初心,坚守信念和希望。

  还有执着。

  “雪儿,我听到了你的声音,你唤我而来。”南宫弋如同幻境的人,美得不真实。

  ——我听到了你的声音,你唤我而来。

  就在这个时候,脚下不知何时漫上来一层薄薄的水,莲花坠掉落在水中,迅速生长,包裹着我和南宫弋,其中一瓣莲飘落在本上神的手心化作一片雪花,空中浮现出了巧夺天工的九龙宝刀在阳光下闪着奇异的光芒,熠熠生辉。

  上面的九条龙活灵活现、栩栩如生。缠绕在上方的缕缕怨气倒映着另一个空间,九婴石像刹那间破碎。我踏入了自己靠怨气和执念创造出来的隧道,但第一步,就如同跌入了万丈深渊,两眼随即一黑,昏了过去……

  却又仿佛跌入了一个温暖至极的怀抱。

  望断天涯,不见君暖馨,只见一片枯叶冷梧桐,最是心寒荒凉寂。魂断愁云,三千水。繁华落尽,忆成殇。谁知缘起的一眼,定格了三生千年。既然生在这乱世,就要活下去,不顾一切地活下去。

  “还盛世,祭仙灵。弋哥哥,谢谢你,不曾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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