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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今生(五)

烛影摇—雪弋篇 繁花天下 5429 2019-05-28 13:23:09

  循一缕脉香,望陌路泪丛的凋落。无意逝韶华,苍老了豆蔻。樱花凋谢梨花发,走在畴昔的红枫小径,叶旋,叶坠,叶眠。换得一生苍白的疼痛。雾里看花,一场忧郁的宿命。泪眼问花花不语,含一季脉情,款款舞在梦里,在流年里沉淀,隐没。

  明月掠过树梢,暗影纵横交错。梦霖河映过月影流光。微风吹过,河畔的梦霖花摇曳生姿,灼灼其华。传说,九宫之一九霖宫和七星阵之一天玄星的慕容涟就立于河底。

  本上神身穿鹅黄色衣裙,娴静而安详,温柔而大方。淡金色的丝绸披于双肩,长长曳地,丝雀石装饰着高贵端庄的衣裙。紫蓝色的梦霖花瓣飘落于衣袖。青梅茶清香扑鼻,袅袅青烟缭绕身旁。我清秀的脸庞,透过月光的银纱,宛若银盘(嘻嘻,我似乎有点自恋……)。

  皎洁的月光透过汐羽亭洒下来,那的紫檀木桌也沾满了月光。桌上摆着一张微黄的素绢,旁边放着一枚端砚,笔筒里插着几支毛笔。旁边摆着一面用锦套套着的菱花铜镜和大红漆雕梅花的首饰盒,还有一顶金镶宝钿花鸾凤冠和一串罕见的倒架念珠。我轻轻挑起璎珞穿成的的珠帘,那一边就是梦霖河,令人心旷神怡:“没想到,九歌居然想和青萝私奔,白养他那么多年了。”

  “今年的初夏,来得倒比往年早。”我抿了一口茶,感叹道。每年初夏,田猎便会如期而至。跟中国古代差不多,青丘也是春有春蒐,夏有夏苗,秋有秋狝,冬有冬狩。

  “主人。”梦霖河水花四溅,花瓣飞了一地,我更是湿了一身,晚风吹拂着从河底冒出来的粉衣女孩,她微微开口,神情冷漠,“你怎么在这待这么久?”

  “那你突然冒出来干什么?!为了吓我?”

  “主人,我哥哥,真要跟独孤青萝私奔啊?”

  “呃……”本上神直接抚额,天啊,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啊……

  梦霖河旁两岸的梦霖花连绵成片。暖风吹成鸣蝉躲在嫩叶地下绿荫,一声声叫得越发响亮。风和气清,清幽甜美的花香令人昏昏欲睡。

  凉亭之内,我带着一顶甜美的白色纱帽,柔情似水。“千雪姐姐!”一个拥有羞花闭月之容颜的女子闯了进来。静若处子,动若脱兔。倒把在宝座上小憩的不才本上神吓了一跳。

  娥娥金丝装,芊芊出素手。我温柔地撩起白纱,纱帽下却是一张清丽妖艳的脸。“奴婢罪该万死!”跪在地上的女奴面色惨白,“只是这五姑娘非要进来……”墨娉婷脸一下子变得绯红,煞是可爱:“我可是五公主,什么狗奴才偏说我是五姑娘!”

  本上神面对这样一个被宠坏了的妹妹,自己也是百般无奈。墨娉婷嘟起嘴,装模作样地摇着雪梅折扇快步走过去。尽管有些心急,但她行走间步履轻盈有度,娇小的身影以体现出曼妙之姿。

  满头青丝被碧玉带和灵芝竹节纹玉簪所约束,发出柔和的光芒。腰间还挂着玉如意。眉目英气,不知道的人恐怕还真以为是哪家玩世不恭的公子哥呢!不过这衣服……“千雪姐姐怎么这样啊,前几天才答应带人家去猎场玩,今天就不作数了!”

  青丘的猎场有些不一样,猎物都有元炁,猎场上更是刀剑无眼。要是动起手来,元炁不敌,则危险重重,甚至丧命。考虑到这点,我也不立刻回答,而是避重就轻,先问了问她的着装:“这不是大哥的衣服吗?难道你们俩互换了衣服?”

  “谁叫我?”一个男扮女装的少年推开扇扇屏风走了进来。他的嗓音清亮,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水绿纱裙,身上华贵的环佩”叮叮当当”地响了起来,又拨弄了发间的步摇,笑嘻嘻地看着我:“二妹,你说,我扮的像不像?”

  只见墨白眼波流转,星眸盈盈如水,他的身姿修长,纤腰一束,当真娇媚灵动犹如豆蔻少女。“哈哈哈!像,像极了!”一个堂堂战神兼火神,竟是这样的性子,说出去都觉得好笑。

  墨白鼻子原本就要翘到天上去了,被我这么一夸,更是笑个不停,抬起水袖把脸一遮,只露出黑玉似的眼睛眨啊眨:“殿下这么夸人,真是羞煞奴婢了。”

  “太恶心了!墨白你还是把衣服还给我吧!”墨娉婷即刻跑过去扯他的玉带。墨白才不管呢,边跑边喊,“诶呀,人家好不容易穿一次,女孩子的衣服,还需回味呢!”说罢,还故意凑近嗅了嗅她的袖子,“娉婷你还是喜欢熏月麟香啊,果真是袖里香!”

  一旁的慕容涟抬起袖子遮住脸,浅浅地笑了起来。“够了!”本上神望着他们打打闹闹嘻嘻哈哈的样子,一掌拍在扶手上,老娘不发威,你当我是温柔女帝啊,“打打闹闹成何体统?!”

  少女的目光如深渊般沉静,底下却像压着千重怒焰。在这样的目光注视下,他们从惊吓到难堪,从难堪到羞愧,最后成了深深的自厌。

  他清楚的看到,原本存在于妹妹(姐姐)眼中的期待和信任的光芒出现了裂痕,好似剔透无瑕的琉璃破裂,让他(她)不由得慌了。

  “姐姐,是我错了……我,我好玩,我不长进……都是我的错,你原谅娉婷好不好?”他们知趣地站成一排,准备领罚,“千雪姐姐,再说,我不是故意的。都怪他,摆什么造型!”说罢,抬手碰了碰墨白的衣袖,示意说点好话,然后赶紧离开。但墨白终究还是拉不下脸,装了个满不在乎。待不才本上神消完气了,也就悄悄地从后门溜出去了。

  “娉婷,猎场我是不能陪你去了,下次吧。”我拿起海蓝披肩,轻轻一挥,清风徐徐,仿佛挥去了黑夜。我望了望即将脱离黑暗的天空,轻叹了口气。“你要找谁?”墨娉婷小心翼翼地问道,“水族洛沉香。”本上神也不隐瞒什么。

  墨娉婷虽然天真无邪,但并不傻,知道里面的故事,便说:“那就让阿玉姐姐陪我去吧。”白灵玉也是白家的人,要是被她知道了,不知又得掀起多大的波澜。这样,她依旧可以去猎场,事半功倍,一举两得!事实证明,她即使没有什么心机,但这点小聪明,还是有的。

  “好,注意安全。”我也没有任何理由不允许,再者,墨娉婷好玩成性,要求也不过分,就应了下来。自己也不久留,很快便起身去了冰璃塔。

  清晨,冰璃塔。随风而舞的洛锦盛,那是水族特有的花朵。有冰的高贵,又有水的温婉。

  洛沉香容貌清丽,冰晶圣洁,宛若银盘。长发在额前中分,各有两缕垂落耳畔,肤色雪白。常年身着蓝色裹胸长裙,裙摆颜色由深至浅,花纹为错落有致的蓝白色雪花,呈现出冰山女神的气质和风范。外披素白纱衣,更像是飘渺云雾,与风缠绵,笼罩上了一层神秘感。腰间束着冰晶雪花垂链。长裙内层为半透明镂空花纹,脚踏水晶鞋,双眸是湛蓝色,额中央镶嵌冰蓝色菱形冰晶。她深蓝色的眼眸还残余着一丝温暖。闪着淡淡荧光的银白色长发,在身后笔直垂至足踝,上面挂着冰晶链,灵动而清丽。发端戴着镂空晶蓝色的王冠,彰显身份。

  可怜水族早被灭族,青影白玉蛇云家为辅佐天净沙称帝,可是用尽了不少手段。水族庞大,真身却都是漩影冰狮,洛氏才是皇族。漩影冰狮分为三种:水、霜、冰。分别在柔术分身、媚惑空间、幻术梦境站以绝对优势。

  她洛沉香清冷淡漠,不理尘世,不易亲近,如同被寒冰包裹,淡漠疏离,只喜欢生活在自己的世界中。性格孤僻高冷,不食人间烟火,喜爱清冷的环境。这样的洛沉香终究不愿意伤害任何人,心慈手软。跟她哥哥洛黎一个样。

  她原本是拥有世间冰雪的源头力量的公主,是冰雪的守护女神,冰雪的主宰。可惜,水族被灭,洛沉香也就是个塔主,雪影宫的守护者,毫无存在感的天佑星。

  “拜见公主殿下,殿下万福金安。”本上神行了个优雅而又夸张的大礼。洛沉香则同往日一样,冷嘲热讽:“哼,别假惺惺了,现在的水族,哪还有公主一说。”“那好——拜见塔主。”我笑了笑,一本正经地回怼,“这冰璃塔还未倒,这声塔主是理所应当的。”洛沉香“切”了一声,不再过问。

  不才本上神扯下月白琉璃项链,恭恭敬敬地行礼,神情严肃:“还望借塔主的往生镜一用,七日之内,必还。还请塔主放心。”

  洛沉香神色慌乱,遮遮掩掩地说道:“历劫后,你服了忘魂散,往生镜自然也无能为力……”“我服了忘魂散是没错。但,回去后,我仔细研究了忘魂散,里面的主要成分就是塔主您的竹雪丹!”谁都知道历劫的事,本上神却不知道,所有人都在回避,当中必有鬼,“竹雪丹在冰璃塔是神物,你洛沉香必会让它与其它神物产生极大的联系!往生镜,必能解开忘魂散的药力!”

  ——“是我懂得太晚了,直到她死了,我才明白。”

  我要弄清楚,一定要弄清楚,不会那么巧的!一定不会的!

  “墨千雪,你很聪明,可惜呀,即是神物,没有后手,又怎么能对得起‘神物’二字?”洛沉香缓缓走下宝座台阶,步步惊心。

  “还记得慕妍吗?”我薄唇微动,面无表情地吐出这六个字。

  “你说什么?!”

  “我知道她在哪,她从未忘记过你,慕妍。”

  慕妍,紫樱宫之主——天芳星,祭司长老。本上神知道,她跟洛沉香羁绊很深,却没想到,那个漩影冰狮,会疯狂至此……

  “千雪,雪姐姐,女君陛下,求求你了,替我去见她,我不能失去她,她一定要活着!”洛沉香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颤颤巍巍却又极为迫切地把往生镜往我怀里塞,“我求求你了,雪姐姐,水族沦落至此,她会死的!我求求你了!我给你做牛做马报答,往生镜你拿去,你想知道什么我给你,替我去见见她吧!”

  这大概……并不是那只生在皇族,高傲毒舌的漩影冰狮吧?

  慕氏乃是鲛人族,出自南海。本上神下意识地用易容术改变了自己的容貌,伪装成一位缥缈医仙误入此地。我绕来绕去,看见一条小溪,旁边的桃花树有些年头,用来做桃花酿倒不错。惹人怜惜的花瓣落入水中,水光映照下,倒像是兰花花瓣,美丽至极。

  “我在大哥的‘著作’——‘兰溪桃花烟雨图里’里似乎见过这幅场景!难道……南海禁地不过是那小小的兰溪镇?!”不才在下暗暗地想。不一会儿,朝晖随着雾霭溢出兰溪,一阵阵琴声随着乳白色的雾,如同山泉轻轻流淌、流淌,雾气裹着琴声,琴声漂白了雾气,这时节,兰溪里却只有这琴声,只有这雾霭。

  据说落入兰溪的花瓣有引路的功能,深得我心。本上神捞上一瓣,有元炁将兰溪水环绕周围,做了一个引路的“心香风灯”。顺便捧起溪水洗了个脸。

  隐隐山坡的乳白色雾蔼里,一素衣女子若云若雾在轻轻地抚琴,雾气随着琴声飘渺,琴声裹随着雾气缭绕,犹如天籁飘散,轻轻飘飘散散。一袭白衣,神人临世。女子纤细的手指搭在琴弦上,指尖飞舞,袅袅的琴音从指尖飞舞而出,女子似乎沉浸在琴音之中,微闭的淡灰双眸,睫毛似轻颤的蝴蝶,嘴角带着宁静的微笑。

  只是,我原以为她的双眸应是能穿透万年时光,岁月恬静的,却缚上了条玄光白绫。这般出淤泥而不染的女子,却看不见……可,更叫我墨千雪惋惜的,是她脸颊上那道触目惊心的伤疤。“你是何人?”那名女子微微开口,毫不顾忌自己的身份被透露,“吾名樱素,鲛人族二公主。”

  传说,樱素降生那天,便是罂粟精灵王归位强盛之日,便取名为“樱素”。可罂粟精灵王毕竟是用毒第一人,并不讨喜,所以樱素也只能是个可怜的庶女。我颇为同情,相传,这樱素殿下最美的地方,乃是眼睛,还真是可惜了啊,“殿下,我是久居在仙云山的小医仙,今日下山采药,误入此宝地。或许,我可以治好你的眼疾。”

  “仙子原来是墨千雪那边的人,怪不得元炁十足。等等,你说,你可以治好我的眼疾?”樱素抚琴的手停了下来,琴弦之间飞出一片雪影飞镖。本上神心里冷哼一声,这家伙,称你为殿下已是莫大恩惠!竟敢直呼本上神的名讳!还拿暗器伤我!但我还是装作乖巧地点了点头。樱素施了个法术,一支簪子凭空而现:黑檀木雕刻成卷曲形,似含苞待放的花朵,尾部缀上一个旋转华盖流苏,吸引人的目光。红黑黄的色彩搭配,蔓延出宫廷的华丽。一行一步,摇曳生姿。

  “你若能治好我的眼疾,这支簪子自然就是你的了。”樱素说完,顿了顿,靠近不才本上神的耳畔,“整个南海自然就是你的了。”我一惊,突然明白了什么叫:权利,没有最高,只有更高:“在下的医治方法必须知道患者的心境和关于受伤的过往。还望殿下海涵。”

  “你不过是想知道我的过往罢了,又何需兜这么大的圈子。”还不等我开口,樱素便开始讲述她自己的故事。

  樱素,是她的字,她的姓名,是慕妍。鲛人族是水族的一部分,却并非同一个姓,皇族姓洛,鲛人族姓慕。因为我并非皇族,整日活在大姐的光环底下。谁都知道鲛人族有一个秀外慧中的嫦棣公主——慕雪,又有谁知道我呢?

  当时水族实力强大,用八个字形容就是:云游四海,红日当天。我们向往自由自在的生活方式。无拘无束,远离尘世喧嚣。因此很不讨喜。不在乎名誉的水族“理所应当”地被九重天的左膀右臂——云家拽了下来。再无“族”之说。

  可看在他们的实力,朝廷万不敢拿我们怎么样。不久后,我作为二公主被送去昆仑山学艺。她之前听说,白泽上神是个凶巴巴的老师,教学手法堪称铁血手腕。不过,相处这么久,慕妍觉得白泽上神向来深不可测、和蔼可亲,是个好老师,我已爱慕他许久。

  可,我那个亲姐姐,鲛人族的大公主——慕雪也同样喜欢他。慕雪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姐姐,她是嫡出,亦是长女;而我,既是庶出,又是次女。跟她作对,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死。我很是纠结。

  一天上午,白泽上神放大家三天的假。我兴高采烈地到凡间采了束雏菊,因为害羞,拜托了自己的贴身侍女把花送给白泽。第二天,那个叫婢女告诉我,白泽就约自己到昆仑山脚下。我很开心,就在家里好好打扮了一番,带上了已故的母亲留给自己的簪子(鲛人族统领为了给鲛人族留条后路,就把簪子传给了慕妍,但并没有取名)。

  我依旧记得,那日夜晚,母亲将我搂在怀中,泪光闪闪地望着无边星辰。哽咽着对我说:“妍儿,你要活着,不惜一切代价地活下去,鲛人一族需要你。”

  我坐在昆仑溪旁,看见白泽朝自己走来,正要跟他打招呼。却发现他拿着匕首,浑身上下从里到外散发着戾气。既有杀气,亦有杀意。“白,白泽老师,你要做什么?!”我不停地往后倒退。

  白泽却毫不手下留情地将我的眼睛挖了下来。说道:“慕雪急需法器,你若是将这双绝美的眼睛送给她,也算是立了大功一件。”“没错,我正缺法器。慕妍啊慕妍,也不知你为何有资格当鲛人族族长。你真以为,我的探知术是件摆设吗?”慕雪拔下那支簪子,在我脸上狠狠地划了一道,鲜血直流。随后,我就再也没有出现过,白泽便闭关,直到慕雪被下祭血令,直到那件事发生……

  “慕妍殿下……你,一直在想办法寻仇吗?”我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问。樱素垂下眼帘,声音颤抖:“慕妍已经死了,我是樱素。至于寻仇,我当然要这么做。墨千雪,我一生为情所困,为族而死。你医治我又有何用,我若是好了,就没有斗志了。只是,我此生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重振鲛族。这颗珠泪倒称得上是水族令牌。去找白泽,去找哥哥慕苏。慕苏可以帮你。哦,对了那支簪子你也拿走吧,记得取名字,只要我还没死,鲛人族就还活着。”她重重地拍了一下心口,微笑着:“在这里。”

  “好,樱素殿下,我不会忘记你的。其实,我是替洛沉香来的。”本上神哽咽着,完全没有听到“墨千雪”这三个字,泪眼婆娑。樱素喃喃细语,怅“望”灰天:“沉香,不必想我,我在这挺好的。”我得了话,匆匆溜走了。看来,樱素手打算在这里守着扇子(花团玉扇)度余生了。

  人生如旅,亦哭亦歌,曲终人散时,不过是痛者自痛,伤者自伤。一场梦境,一场繁华,荣华谢后,君临天下。可走到头来,亦是独守空城,孤寂万千。

  命运,何时不是造化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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