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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再见了,我的女孩

江河寄余生 皖院李白 1532 2019-03-24 17:30:00

  周周离开杭州的前一天,把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间里,整理父母的东西。

  她拿着手机拍照,连爸爸喝剩下的半瓶酒,妈妈用的水乳手套都要拍下来。她坐在地上,似乎空气里还是有爸爸妈妈曾经留下来的气息。

  她多日不睡,此刻心里却平静下来,慢慢地睡着了。就像小时候一个人在家的时候,爸爸妈妈只是出去工作了,晚上就会回来的。

  那天直到星月满天,她才慢慢醒来。

  巨大的孤独和恐惧再次笼罩她,她真的是一个人了,爸爸妈妈真的再也不会回来了。

  她感到一阵心慌,身上都是汗。

  突然响起了敲门声,她更加恐惧地看着门。

  她害怕地抱住自己的身体,想起小时候一个人坐在客厅看电视,父母照例不在家。而离家不远的地方是喧闹的酒吧一条街,那天有个喝醉的中年男人发疯般地踹着家门,她害怕得捂住耳朵躲到了沙发后面。

  她牢牢握住电话,怕那酒鬼一直不走。

  后来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在恐惧中睡着了,那天晚上爸爸妈妈很晚才回来,把她抱到房间的床上。

  除了第二天吃早饭时,妈妈提醒她,别太贪玩在沙发就睡着了,就没问其他。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很不喜欢的粥,嗫喏着嘴唇,准备说什么,最终什么也没有说,一直到后来未向父母提起过这件事。

  而此时的敲门声,唤醒了她的可怕记忆。

  敲门声停下,“周周,你不在吗?周周。”是程江河的声音。

  她没有开门,坐在地板上,死死咬住自己手,不让自己哭出来

  “是不是我让你等得太久让你失望了?”他问,手离门还有一厘米的地方停住,“学长的错。”

  程江河哭了,两行眼泪猝不及防。

  他低着头,不再敲门。

  再见了,周周,再见了,我的女孩。

  周周没有睁开眼,只是眼眶在他关灯的那一刻同样猝不及防地再一次充满泪水。

  你哪有错呢?你在我心里是最好的程江河,永远都是。即使我不在你身边,也改变不了我爱你的事实,我会在你看不到的地方。为你温暖祈福。

  他离开的时候,周周差点起身开门想去抱住他。

  她轻轻翻身,头埋在枕头里,滚烫的眼泪也落在枕头里。

  学长,这一次我真的没有不勇敢,只是这恐怕我不得不做的决定。无论如何,我爱你。

  第二天周周醒来,梦里是明媚的阳光,她赤脚拉开窗帘却发现下了很大的雨。

  大雨冲刷这地面,以前的绿植竟然复活,露出了油亮亮的嫩芽。周周看得入神,也看到旁边停着沈方文的车。

  而昨晚那个人,已经走了。

  走了也好,一生最畏惧离别,看不到也可以装作无牵无挂。

  周周穿着黑色的长裙,依然戴孝。她低垂着眉眼,看着这雨点砸在地面上。沈方文站在她身旁,为她撑着伞,一把黑色的大伞。

  “周周,我们走了,去机场吧。”沈方文将手放在她的肩上。

  她点点头,像是在等待什么,而自己也明白等不到的。

  她提起长裙准备上车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往马路的那边看,或许还可以看到他一眼。

  程江河撑着一把天蓝的伞站在雨中,这把伞是周周买的,她去杭州找他,走得时候,在高铁站下了雨。周周把伞给了他,他不要让她自己拿着。

  她那时执拗地把伞给他,“学长从这里去上班不可以淋雨,我可以跑进高铁站啊,到了学校那里就雨停了。”最后她踮起脚吻了他的唇角。

  那次杭州啊大雨下了一天所幸他有那把伞。他晚上给她打电话时问她学校有没有下雨,她说没有,万里无云天朗气清。

  周周在宿舍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将湿漉漉的衣服挂在外面的阳台。她对着电话说,没有,这里万里无云天朗气清。

  他嗯嗯两声没再说话,手机刚看过学校所在地的天气预报,强降雨,大风。

  “周周,下次我回来找你,不让你那么累。”他说。从此以后有我在的地方,你都是真正的公主,我都会保护你。

  周周说好。

  可是我更愿意你能安稳幸福过一生,哪怕你怪我贪钱胆小,世俗拜金,都可以。此刻周周就这样隔着雨幕远远地看着他,我们深知,谁也不能遏止这命运的狂澜。

  仿佛很平静,仿佛很平常。

  任他人多漂亮,也未及你矜贵。

  山林訇然摇曳,林涛巨响,仿佛永远也不会天亮。

  我不管余生怎么写,哪怕我苦苦支撑着最后一线黎明,至死方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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