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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周周,我回来见你了

江河寄余生 皖院李白 1978 2019-03-18 17:14:06

  大学里细碎蹉跎的时光或许不值一提,程江河回忆起来,真正值得的应该是辅导员给他上的最后一课。

  班级聚餐前的一次班会,大学的最后一次班会。

  辅导员叨叨絮絮讲了很多,证件问题、毕业的一系列问题。程江河觉得有些无聊,看着窗外的景物发呆。

  辅导员停顿了一会儿,然后摘下眼镜,用手背抹泪水。

  平日里的教授,花甲之年,今日在讲台上抹泪水。

  “你们走了,我也应该离开学校。”辅导员红着眼眶,“你们毕业是不是所有人都说,祝你前程似锦,祝你一帆风顺?”

  他摇了摇头,“社会比大学艰辛,哪来的一帆风顺,又哪来的前程似锦。在年轻的时候,好好努力,做该做的事,爱该爱的人,不求遗憾,只求快乐,就够了。”

  “人啊,上了年纪发现,功成名就不重要,金钱财富也不重要,那都是给外人看的东西,相比下来,过得自在快乐才最重要。不过几十年,何必那么在乎别人的看法,活的多累,一辈子却都在忍气吞声。”他扶了扶眼镜,继续说。

  “很多美好的东西,可能在你漫长的一生只会出现一次,你不敢去追求,你以为只是错过了一瞬,其实你是错过就一生。”

  喧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只听得见窗外的蝉鸣。

  程江河陷入了沉思,他的脑海里是周周。

  每个人都安静地思考着,辅导员走出了教室,对呀,这就是大学的最后一课。

  他想起在无锡实习时,有一次周周问他,“学长,你喜欢我吗?”

  他的心跳瞬间漏了半拍,还是装着随意的笑容回答她,“这么可爱的学妹,估计没人不喜欢呀。”

  他看着视频里的她,却是一脸的认真。

  “学长你肯定是喜欢我的,要不然你为什么每晚都和我视频呢?”她看着他说。

  程江河的脸有些发烫,他眼前的游戏界面有些卡。

  “因为,因为很喜欢和学妹聊天。”他没说谎,这的确是他的初衷。

  他认识她的时候,不曾想过其他。

  “那我们也可以文字聊天呀,为什么学长要打视频给我呢?”她不依不饶,偏要问。

  游戏里复活的时间还有五秒,他愣了愣,“因为要打游戏,没办法打字。”

  她的神色在那一刻瞬间黯淡,满怀希望的心在那一刻破碎。

  周周以前问他为何一直单身,程江河说对女孩子兴趣不大,不如开黑愉快。她那时咯咯地笑,问他,“那我学长是不是一直单身下去那我是不是也有机会啦?”

  程江河让她好好上学,学长都实习了,所处的社会当然和学校不一样了。

  可她不信,她以为,她会每晚看到他,哪怕他们各自在忙自己的事情,他肯定是喜欢自己的。

  在周周纠结如何对程江河表白,计划着她的无锡之旅,真心佩服自己的勇敢的时候,在她以为在学长自己和别人不一样的时候,程江河那一句话给了她致命的打击。

  她没掩饰自己的失落,睫毛垂下,不再看他。

  程江河一时无言,他不知道该如何说,可能自己不清楚自己内心真正的感受,也可能是自己在逃避,他的心突然很乱。

  他重复地买装备,眼睛盯着电脑屏幕,指尖却在颤抖。

  周周说困,挂了视频。她语气低落,甚至都没有说晚安。

  程江河抬眼看她,在她挂断的最后一秒,看到她红了眼眶。那一刻,他知道自己动了心,对这只猫咪动了心。

  那晚他关了电脑,出去散步,绕了整个园区跑了一圈。许久不运动让他气喘吁吁,他的手臂上绑着手机,他在想周周会不会发信息给他,等她发了晚安,他就回去洗个澡睡觉。

  他跑了很久,直到自己体力透支,再也没有力气,而他设定的特别关心的提示音还是没有响起。

  他有些沮丧有些后悔,周周,此刻学长真的好想见你呀,好想抱抱你。

  无锡的夜风有点冷,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回宿舍睡觉了。

  第二天是周末,他没睡懒觉,凌晨五点就醒了,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

  躺到中午,起床洗漱,也不觉得饿。

  周周还是没有发信息给他,没有早安也没有可爱的猫咪表情包。

  他打开游戏,觉得有些无聊,关了。

  只是戴着耳机不停地移动桌面的快捷方式而已。

  从未觉得如此低气压,自己都快受不了。

  下午两点,他接到了妈妈的视频电话。

  他有点失落,也强打起精神,说自己一切都好。

  但他由内而外的沮丧和失落很快被妈妈看穿,他差点泪崩,开始慢慢说起周周的一切,说了将近两个小时,他才发现,一面未见,他关于周周就有这么多故事要说。

  视频那边的妈妈安静地听完他的心事,嘴角带着淡淡的笑,“真是个不一样的女孩子,让你情绪如此波动。”

  他低头不语,妈妈让他抬起头,然后把手放在心脏的位置。

  “任何人都无法代替你做决定,跟着你的心走,真的喜欢她就回学校找她吧。你根本不需要顾忌太多,实习可以请假,时间可以再有,但不要违背自己的内心。”

  程江河感受到了内心深处的声音,慢慢释然。

  “如果真喜欢,时间算什么,如果真在乎,距离算什么。”

  他挂了视频,妈妈的话还在耳边。

  他站起身,拿身份证和钱包,换鞋下楼。等电梯的时候订了无锡到学校的高铁票,打了部门经理的电话,请了两天的假,说到理由的时候他的嘴角上扬,“回学校找女朋友了。”

  高铁速度很快,他戴着耳机听歌,苏打绿的情歌,来自周周的网易云歌单。

  周周,我回来见你了,学长回来找你了。

  多年后程江河才意识到自己当初实习回学校的决定,这个看似冲动的决定,浪费了自己唯一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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