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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定安居之

吾妨不过琅来了 艺伎两宽 3659 2019-01-12 00:31:33

  阿妨的随笔(续):

  至于琅的到来,我还是蛮惊喜的。我问她何故来之,她拿出手机,轻车熟路地翻到了我前几日的一条留言:“近日时常头疼,偶有咳嗽。今早右腿忽如消失般连摔数次,甚是奇怪。许是天冷降雪,但还算安好,可一定要记得添衣。勿念。”如果她后来不说出那些欠揍的话,我或许会更感动。

  “这不写了吗?你前几天醒来腿不知道被谁锯掉了老摔跤。我想着你腿脚不便,就大发慈悲过来照顾你了。诶,我这该死的,无处安放的善良美丽啊!”除了欠揍我找不到其他任何词语来形容这只妖兽了。

  “我俩谁跟谁啊?你不用太感激我。”琅贱贱地笑着,一脸大发慈悲的欠揍模样,说着就开始动手动脚。我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袭向我胸口的拳头,不,兽爪。这感想大概就是某种妖兽又要开始作妖了。真可怕。瑟瑟发抖地抱住胖胖的自己。

  “又开始说胡话了。我怎么记得今天精神病院没放假啊,你怎么逃出来了?”我故作诧异打趣她。

  “本院长通知了啊,你不知道吗?”琅识相地收了爪子,满身惬意地躺坐在沙发上。“你都不看通知的吗?”

  “再见了吧您嘞。”我丢了几个公仔过去。

  她轻松接着,随即枕在了头下。然后随手裹了灰色绒布毯子,拿起电视遥控器漫不经心的提起,“写的那么文绉绉的,最近恶补了妖孽王爷爱上我吗?”

  “滚哦,那明明是你的画风。你知道的,我从不看那些。”

  “人总是会变的嘛,你看证券交易所的股票,上一秒还在上涨,下一秒就有跌落的触角。又比如你抱怨抢不到的车票,下一秒就被貌美如花,精致漂亮的我轻轻松松买到了。”琅一手拎着小毯子,踩着沙发到我面前得瑟地展示她手机上的飞猪页面。

  “这充分说明了这狗屎啊,不是谁想踩就能踩的到的。”我一脸平静地怼她。

  但我知道我的心在微微颤动,可仍不曾激起多大波澜。这很不像我,明明很感动,心却好像死了。大概需要被电击几下才会颤动吧。

  “是呀是呀,所以怎么说我就是那个lucky本lucky啊。”该怎么说,我觉得此刻琅的话完美破坏了她火红妖冶装扮的画风。真是静若处子,动如脱兔。

  哦,现在大约75寸电视机上正在放映的熊出没更是满满的违和感,里头还传来了熊二糯糯的声音,“熊大,怎么办呀?”

  “你几岁。”我问她。

  “二八年华,正是如花的年纪。啊,青春的气息啊。”琅浮夸地摸了摸脸,一脸迷醉地说。

  “要脸不?明明都过了三八年华了。”

  “脸?脸是什么东西?能吃吗?不能吃吧。不要也罢。也罢,小女子我呀~只要这倾城的容颜。”

  后续,被吃了。反正我是又砸了几个公仔过去。

  这一段记录戛然而止。

  我问琅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她挠头想了想,毫无头绪。“那她最后有没有说她为何变成那个画风?”

  “嗯,她说她一码字就成了那样。”琅打开了话匣子,倾倒而出。

  “阿妨还很正经地给我举了一个例子去论证她的不正经,说就像当初和沈去城隍庙路过的一个park,明明不曾去了解那花,却像见多识广一样给沈介绍那是彼岸花,曼珠沙华。

  最后,她很高深地说她那是出口成章,大家风范,是尔等凡人不可比的。我真是信了她的邪。后来她偶然蹦出来的新鲜词汇,让我知道了度娘真的是包容各种妖物的神奇存在。

  但是这些都是表象,都是假的,她一定是熬夜看了不少妖孽王爷爱上我,还有扒一扒小皇帝与大总管不得不说的二三事。真的,阿妨不能信。她才是一直在说胡话的那个人。跟她比起来,我简直小巫见大巫。我正经多了。”

  琅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真事,我再次不知不觉被她带入沟里。

  你跟阿妨彼此彼此。你们都是一类人,都是坏人。我到底招惹了什么妖魔鬼怪啊。为什么要一本正经地逗我笑。

  琅像是蒲松龄对面的过客在讲述神奇的经历,而我像低配版的蒲松龄聆听她描绘并且记录。但我觉得琅就是神奇本身。

  我后来找到阿妨关于彼岸花park的描绘,洗去了琅添加种种修饰词,她陈述的很简略。只是末了她说她亦是诧异的,懵。

  我跟沈去城隍庙路经一个公园。很大很多绿植,丛丛花。

  沈:那是什么花。

  我:彼岸花。曼珠沙华吧。

  沈,开了识图。

  当沈惊呼,还真是彼岸花时,我亦是诧异的。懵。

  “那其他还有什么吗。”我问。

  “啊,对了。没几天,阿妨的右腿真的开始不便利起来,她走着总会愣住几秒,越来越向充电娃娃发展了。我问她要不要去医院,她只是轻描淡写的说可能是前几天摔倒了,并且义正言辞地拒绝这个提议。她很反感医院,况且我根本就打不过她,就没去。

  她说,‘如果银晃晃的留置针留在你皮肤里,还有个修罗般的中年妇女死命地拍打你的手臂,并且使劲拽着那根针左右摇摆。这简直在搞笑。哦,我再补充一下。他们护士长过来扎的时候,一下血就沿着透明管出去了。呵,那个女的一定是关系户,这种专业没学好人就不要出来祸害人了。谁没事想去地狱逛逛?’

  我嘴贱回阿妨一句,你这不是有事吗?

  ‘有事也不想去。’她随手砸了一个狮子给我,一副不想理踩我的样子。

  要不后来阿妨说,她手臂乌青发肿让她丑一个多礼拜,我真以为她是为那个中年妇女手下的亡魂义愤填膺打抱不平。呵,这个颜控的女人。”琅不断控诉阿妨的恶劣行径。

  我没有告诉琅,阿妨最怕扎针了,她能任由那位妇女这么折腾她手臂已经是极大的容忍了。如果只是为了看病,她一定会拔了那该死的针头,甩出一句老娘不看了,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那个鬼地方。这时,我竟然想到琅起初形容的那个无生息的死人。这反差,琅好像是又在逗我。啊,不,生活在跟我讲一个玩笑。它总是这样。

  后来细想,我才发现其实我才是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琅那么细心体贴的人,不会没有发觉。然后我又开始崩溃。自从拿到关于阿妨的记录,整理一条条留言和收集各种采访,我整个人无时不刻都在崩。每次梳头,梳子上一把一把头发,我都感觉自己要秃了。琅像第二个阿妨一样,八成是在嫉妒我貌美如花,可爱动人。

  我常常很诧异琅是怎么记住阿妨说的那么一大串话,而且还学的煞有介事。大抵作家的记忆力都是极好的。后来终于拧不过好奇,问了琅。

  “吾齐总说演艺圈少了我这个戏精真是他们的损失。但他也不是一个不善回应的人。

  我们出去吃火锅时,有次当着服务员小姐姐,我突然抓住吾齐的手,故作悲痛万分地质问他,‘姑父,我们这样做对得起姑姑吗?’

  然后他习以为常地回我,‘那你记得多给你姑姑打包一点回去。’

  但关键点是服务员小姐姐当真了,‘对不起,先生太太,我们这里是自助餐,不提供打包服务。’

  我立马被小姐姐的正经逗笑了,小姐姐在一旁不知所然。吾齐淡定地跟她说,‘别管她,她经常犯病。’最后小姐姐拿单子走的时候仍是一脸懵。

  哦,我并没有对吾齐的话生气。我那么大度的人,当然是选择原谅他啊。”

  吾齐拎着包装精致的甜品走过来,正好听到琅讲到这里。他的声音依旧清冷,“但她掐我了。”然后吾齐看着琅,一字一顿,“你两只手都掐我了。”

  琅丝毫没有被戳穿后的窘迫,她反而笑了笑,盯着吾齐,“那你现在想怎样?你要掐回来吗!”我感觉到了满满的威胁,到处都是。

  吾齐作死地伸手掐了掐,哦不,应该是轻轻捏了捏琅的脸。琅一下就炸毛了,一把打下他的手,“干嘛啊,老娘的粉底要420块啊。”

  “给你买。”吾齐淡淡的说。

  我听到他的话,突然有些小感动。

  后来啊,后来吾齐同我告别离去了。而我看着桌上精致的甜点陷入沉思。

  琅把牛皮纸袋推过来,“给你的。”

  “怎么总给我带甜点。”我不解地问她。

  琅却问我,“你不喜欢吃吗?”

  “喜欢。”我点头。

  “喜欢就好。我姑姑也很喜欢,所以我让我姑父也带给你尝尝。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小女生就喜欢这些小甜品。我就怎么也接受不了。妈的,好气啊。”说着她像是发现什么不得了的事,接着锤了吾齐胸口一拳。

  吾齐一把握住她的手,转头看着我,似乎不知道说些什么。

  我朝他干笑了下,忙说,“知道,我知道。”

  他没继续管我,回头跟琅说,“好了,适可而止了啊,你不要恃宠而骄。”

  也不知道哪个词踩了雷,琅神情突然不对,发了疯似的挣脱了吾齐转身就跑了。

  吾齐眉头微蹙接着迈着大步离开,良好的修养让他还记得跟我告别。留下一句清冷的“你不用管”。我不知道像他这样的人,会不会有喜怒哀乐。他好像总是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

  我木讷地回答:“好的”,半起的身子直愣愣地伫在空中,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然后看到窗外一幕,眼神空洞的琅像一缕游魂一样飘着,吾齐在两三米的距离慢慢紧跟着她。

  有次琅去洗手间,我终于找到机会单独去询问吾齐这次的事情。但他仍是没什么表情,语气带着一点疏离说,“你不用管。”也许是为了看上去不显得那么冷酷无情吧,他又特地抬头看了我一眼大发慈悲地加了三个字“回去吧”。这让我不得不深深质疑自己是不是多管闲事了,可我只是有点关心琅。这滋味真不好受。

  我窘迫的不知说什么,讪讪回到了位置上。

  你可触碰过雪?就是光着手把一团一团的雪握得死死的,然后任留这浓缩品一点一点在掌心融化,起初还觉得有趣。最后手没了知觉,后知后觉才感到冰冷,才明白雪本无情。我现在就是这种感受,感觉他特别不近人情。可我忘了吾齐并非我等凡人能轻易接触的。突然想起我好像从不见他笑过,但如果不是看到他对琅还有那么些关心的小举动,我还真的就以为他是个清心寡欲的道士。

  我总觉得他俩之间怪怪的,不像一般情侣那番在一起就欢喜得要各种亲昵,或许这就是在一起久了吧。或许是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淡淡美好,一起随岁月相伴到老,不需要过多的情话,也不需要过多的亲昵。就一直在一起,就很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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