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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见(3)

花一生,建一舍 碎语不语 2043 2018-08-21 19:44:59

  我静静坐在小店的吧台边,一口一口细饮着奶昔,软乎乎的香蕉混着清甜的奶味在口腔中四溢开来。阳光清浅洒在门前,树叶投在地上的阴影流动着,细碎的阳光让微风现了形。

  店里有个小阳台,阳光透过玻璃一层层铺在还未修剪的花束上,细密的水珠晶莹地亮眼。微微张开的花苞相互低语着,随即便要分离,握在不同的主人的手中,接受它们最后的命运。这个周五就是七夕了,订单比往常多了许多,单支玫瑰的定价也随之攀高,种花的农家也就在这个时节享受辛劳的果实,他们见证了一朵花的初生。我拿起剪子将多余的枝叶修剪,将它们摆成心中最美的模样。然而她们什么时候是美的呢?她们存在本身是美,娇艳的生命是美,被人欣赏时是美;而消逝便失去美,渐渐枯黄,失去生命的颜色,失去被人注视的目光吗?我不禁有些黯然,世人怎会思考这么多,一束花于他们是一份爱的证明,朋友圈的虚荣,他们真的有时间欣赏一束花么,鲜活的花让人赏心悦目,这便够了。

  批量生产的花,也有其独特的尖刺;批量生产的爱情,也有个性的碰撞。不过是一枝花么,何必感春伤秋呢?花也有其命数,我摇摇脑袋,继续修剪大业。花的美不过是人心的映射,若是抱有爱,抱有宽容,一切便都美好起来。当然,一支独有的花,无须与其他任何花比较。这忽然让我想起小王子的玫瑰花。他了解她,因为他付出时间和精力照顾它她。18岁那年的我执着地认为不了解一个人,何谈爱呢?而我不曾知道,这世上对爱的理解有太多,而且每个人需要的又是不同的爱。七夕里情人的爱情着实太狭隘了。大多数人随世俗而爱着,也不知自己爱的是什么。又或许这并不要紧,幸福便好。

  我精心装饰好待送的礼物,已经下午三点四十五了。我走出阳台,置身于没有光照的小店的阴影中,回想今天发生的事情。

  又一桩伤心事呐。不曾经历过的人如何懂得其中的创伤。

  我想起一桩描述男女差异的例子,至今印象深刻。男生是在男生堆长大的,习惯吹嘘自己多了不起,然后周围的男生坏笑着奚落,人人都是这样,在男生的圈子里大话说得漂亮便拥有人气,但对其中真假也心知肚明,不以为然;而女生的圈子呢,习惯自谦,而周围的女生一阵夸奖,获得赞扬越多就优越。当男女双方第一次碰面时,话语体系难免发生碰撞,或产生美妙的误会或者两人尴尬无比。比如,最搞笑的,女生说自己胖了。男生说,是啊,和猪一样。批评男生情商低也没错,把男生之间的说话方式用在女生上。女生也不必置气,若是相互了解能知道其真正含义,只是开玩笑,若是不了解,为何要把一个不熟的人的无关紧要的话放在心上呢?要说“说者有心,听着无意”也可,毕竟被批评的一方总是憋屈,批评的一方似乎享受高人一等的优越感。

  现实在某种程度上也是如此。父权体制的社会下,女人并没有获得话语上的平等,权利就更遥远了。尽管历史上说了很多次,很久以前就由母系氏族转为父系氏族,这千百年的传统,我未当一回事,12岁以前过得逍遥自在。然而跨入初中,老师开始论断男生和女生在学科上的天赋,父母对儿子儿女的教育态度也差的远,长辈的话或许无所谓,毕竟时代在进步,而直到高二的某天,我发现这是我的一厢情愿。

  我趴在书桌上休息,邻桌的男生闲聊着女人没什么用,我不知道他以怎样的立场能说出这样的话,而那个我默默喜欢的男生随声笑着点点头。我直起身,瞟了他一眼,气急败坏地想说,那你的母亲呢,真不该把你生出来。可我一瞬间意识到,这就是我生存的环境,这个社会灌输的思想,他就是万千随大流的一个而已。虽是下课时分,同学们基本在座位上,或刷题,或休息。没有人觉得不妥,反而让我觉得直起身都有些反应过度,一切都未曾发生一般。

  他的母亲是其中的受害者,或许连生她母亲的父亲也为这个女儿感到“委屈”,就是这样。听着那样残忍的话,可能埋怨自己的性别,埋怨世界,进而怪罪自己的弱小,没有希望的时候或许想一死了之,但他母亲明白了这个道理,弱肉强食的世界只有靠自己拼出话语权,公正看待自己,也不曾将过错迁怒他弟弟,努力生活将孩子抚养长大,着实是个聪明的女子。

  生活不如意,但也有许多如意的事情发生着。天宇是个聪明的孩子,放浪形骸,但也懂得分寸。虽在我面前调皮得很,在他母亲跟前倒是乖巧,肩负着母亲的希望,而她母亲的期望便是他能好好活着,虽不求出人头地,但也不要忍气吞声地活。

  我看着阴影中的花团锦簇,她们是为自己绽放的。我见过天宇的母亲,干净素雅的面庞,或许是那爽朗干脆的笑容冲淡了眼神的锐意,她是个内心坚强的女人,想到此,我有些钦佩。

  风铃清脆的碰撞声响起,送花的师傅来了。

  “准备好了嘛,小林?”他穿着干净的衣服,笑着等在门口。

  “那是自然。”我把捧花和礼品盒分批次递给他,“到周五可都要辛苦咯。给嫂子准备好礼物没?”我笑着问他。

  “哈,那就看你啦,我倒打算提早回去给她做顿饭,叫她好好享受下我的手艺。”他笑得放肆。

  “来顿烛光晚餐吧。鲜花我出了!”我也不由得高兴起来。

  “那我就借花献佛咯,先谢你哟。”他将花摆好放在车上,跨上小三轮,挥手示意告别。

  小车悠悠向远方驶去,梧桐落叶间的光影就掉在车上,像一个个音符,渐次掉落,无意间奏出叮咚的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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