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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六点十一分 曲冬辰 950 2018-08-18 21:46:24

  “要一根烤肠,脆骨的。”

  她拿着夹子站起来,看见柜台前的女人穿着一双黑色的细高跟。然后夹了一根烤肠,串进竹签里。她看见自己手指上斑驳的指甲油。

  等一下再涂一次。她想。

  从冰柜中夹出一根新的脆骨烤肠后,她坐下。用红色的指甲油一遍又一遍细心地刷的指甲。她喜欢红色,这让她的手像一朵血色蔷薇。涂好,她将手伸进放烤肠的小柜里。大概是涂多了的缘故,一滴指甲油滴落在刚放进去的那根烤肠上,发出滋滋的声音。她看了一眼,拿起夹子不慌不忙地将所有烤肠逐个翻了个面。

  这样它们就都是一样的了。

  她满意地笑了一下,坐下来。

  发现柜台前面站了一个穿着校服的姑娘,很清秀。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站在这里的。那个姑娘将一个草莓冰激凌可丽饼和一盒利乐蓝白包装的低脂牛奶放在柜台上,“姐姐,要这两样。”望向烤肠柜,指了指那根滴过指甲油的烤肠,“还有那个,麻烦您了。”

  她点头,拿夹子将烤肠串在竹签上,透过柜子的玻璃,她发现自己的手一直在抖,不知道她发现了没有,串好烤肠,她将指甲油的那面朝向自己递了过去,姑娘向她眨眨眼睛。她将条形码刷过之后,将物品装进袋子,撕下小票,“一共十六块。”

  姑娘摸出一张十块,一张五块和一枚一元硬币。然后盯着她把钱放进收银机的小格子里。

  里间的门突然吱呀一下开了,一个男子微笑着走了出来,姑娘已经走到门口了,听到声响,突然回过头来,看着男子。半晌,说了一句,“哥哥,你们店的低脂牛奶很好喝,特别是利安包装的。”然后甜甜地笑笑。

  男子瞳孔放大了一刹那,抬头看她,笑容可掬,“是吗,那下次多惠顾。”

  “嗯,”姑娘点头,转身出了店门,随手将烤肠扔进店门口的蓝色垃圾桶里,不见了。

  她盯着白炽灯,幽幽地开口,“那个孩子每天傍晚都来我们店里买同样的两种东西,可丽饼和利乐牛奶。”

  男子在货架前理东西,听到这句话,停下了动作,点头,继续。

  “我知道。”

  “还有,”她将食指放在牙齿之间,咬破,沁出一滴鲜红的血珠。“她好像知道我们朝利乐牛奶内投毒。之前我观察过她,她每次都在货架前徘徊好久,然后准确无误地挑出投过毒的一瓶。”

  男子走到柜台前。

  她抬头,直视他的眼睛。

  “但是,我很想知道她为什么要那样做。”

  男子将手覆上她脸颊,微笑,“无所谓。”

  然后轮到她说了。她瞟了一眼收银机上显示的时间和自己右手食指已经开始斑驳的指甲油。

  “亲爱的,已经六点十一分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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