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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北方以南 敢以烦执事 3853 2018-06-15 09:33:03

  然而这份喜欢来得太急促,我还没从从前自卑的阴影和教官离去的伤感中彻底走出来,就被这从天而降的好感砸得晕头转向,我都没仔细考虑过自己对凌千寻,究竟是怀着怎样的情感的。

  凌千寻没有立刻就和我表白,他和我聊了很多,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一直聊到了深夜,聊到我困得抱着手机睡着了,迷迷糊糊地还在想,要不要改天一起去看雪看月亮,就像尔康和晴儿那样。

  此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几乎每天都会和他聊天,我一度以为自己遇到了知音。

  他答应了教我弹吉他,还说要给我写一首歌。

  表白时,他发来了很长的一段文字,他是这样说的:“我一直都相信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该有他自己的位置的,从前我一直都不知道自己的位置应该在哪里,直到那一天我遇见你,我发现,我的位置就应该是在你身边,所以陆未晞,你同意从今天开始让我守在你身边么?”

  我问他:“那么,如果我同意了,你打算在我身边呆多久呢?”

  “一直到永远。”他回复得很快,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永远吗?我直到现在才想起来,早在一开始,教官就告诉过我,“永远”这两个字,只有孩子和骗子才说得出口,而那时的我,居然一点也没有想起来。

  我没有立刻答应凌千寻,因为我被这一连串的蜜糖甜的晕头转向,被他的各种情话感动得一塌糊涂,我以为自己喜欢上他了,所以,自矜于被追求女生的身份,想着不能答应得太随意,让他觉得我是个随随便便的女孩,反而对我失去了兴趣。

  可凌千寻还是锲而不舍地缠着我,锲而不舍到让我的矜持渐渐开始瓦解了。我沉溺在他强烈追求的喜悦中无法自拔,我甚至不知道恋爱的充分必要条件应该是两情相悦。

  当我觉得自己的防守策略已经不适用了的时候,我决定请求支援,而寝室里就有一位最优秀的人选。

  这天晚上,我看着整慢条斯理吃柚子的绵绵出神。绵绵开始不以为意,可能后来被盯得发毛,她一脸嫌弃地问我:“你要干嘛,没见过美女吗?”

  “是啊,尤其没见过这么好看的。”

  “诶呀,”这个尾音拖得老长,还带着浓重的嫌恶。绵绵双手搓了搓胳膊,我猜她一定是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有话说有屁放啊,少在这里恶心人,肉麻不肉麻?”

  我无视掉她看苍蝇一样的眼神,凑近一步问她:“情感专家韩老师,我到底该不该答应他?”绵绵“切”了一声,“我当是什么啊,就这个,”她一副满不在乎的架势,晃荡着二郎腿说:“有时候呢,在不在一起和你喜不喜欢他没有关系啊。”说话时她顺手用牙签扎起来一小块剥好的柚子喂到我的嘴里。

  柚子是温大班长送来的,送来时就是剥好的。没错,交谊舞会后温宇凡不能免俗地拜倒在韩美女的石榴裙下,光荣地成为了一位忠实护花使者,为坊间爱好八卦的广大群众增加了不少津津乐道的谈资。

  在我看来,此二人金童玉女,天作之合,一个是翩翩浊世佳公子,一个是风情万种俏丽人,所以他俩顺应天命一般理所当然地在一起了。这过程快得像闪电。

  我还沉溺在才子佳人的风月传奇中无法自拔,只听韩绵绵接着对我说:“小朋友,欢迎你来到成人的世界,你要学的,还多着呢!就像……”

  话还没说完,温宇凡来看绵绵了,她顾不上说话,飞奔出去迎接。

  他们在寝室外的走廊里说话,我跟出去偷看,暖黄的灯光照得绵绵的头发如同缎子般闪闪发亮,她像一个高高在上的女王。

  不知怎么的,总觉得这俩人在一起的场景,让我想起一句烂了大街的歌词,“谁衷心的跟随,充其量当个侍卫。”出自萧敬腾的《王妃》。

  为什么想到?我也不知道。

  很快到了第二个学期,黄昏时分,学校里装满了晚霞的殷红,人声,广播站的音乐声混杂在一起。寝室阳台上的风铃来回飘荡,满屋子是夏日傍晚独有的清凉,我坐在窗口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人群发呆。

  手机躺在床上发出闷闷的响声,凌千寻说,我们一起去中央大街看看夜景吧。

  我表示十分愿意。过了一会儿,他又问,是不是只有我们两个?

  听他这么说,我有些心烦:“那你还想有谁?”

  消息发出去了好一会儿我才想到,好像之前除了那次圣诞节,我们从来没有单独一起出去过,不是拉着绵绵就是带着林渊。

  初夏的夜晚,碧青的天空缀满了星辰,中央大街满天的灯,满街的人,晚风送来甜甜的冰激凌的香味。凌千寻带着点歉意说:“本来不应该这个时候约你出来的。太阳虽然落山了但地上的余温还没散,可是再晚点,又怕回不去寝室了。”

  “没事,就算你不找我,我也想出来逛逛,我又不是林黛玉,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中暑?”他这个人啊,动不动就道歉,好像干什么事情都满怀愧疚,上对不起皇天厚土,下对不起黎民百姓似的。

  我刚刚洗过的还没有全干的头发懒懒地散在肩膀上,凉鞋踩在青石板路上发出“哒哒”的声音,长长的裙摆随着走路的节奏流动着。

  凌千寻买了两只马迭尔冰棍,我们一人一只。身边走过一对又一对的情侣,我咬着冰棍儿偷眼打量着凌千寻,他很高,皮肤晒得有些发黑了,五官算不上是出众,也还端正。他穿着棉线圆领短袖,外面套着薄薄的衬衫,一阵风过,衣角吹得上下翻飞,他身上带着点淡淡的沐浴露的味道。

  我忽然没头没脑地想,他篮球打得很好,会弹吉他,爱笑,这样一个男生在我们这种男少女多的学院里虽不是最出色最帅的,但身边也会围着几个要好的女孩子的。想象他是我男朋友……好像身边有这样的一个男朋友也还是一件挺有面子、挺不错的事情。

  走着走着,碰见几个穿着鲜艳的姑娘,声音甜甜的,“小姐,买花吗?”她们的手里拿着好多个小小的彩色花环,手腕上也挂着。我瞧着她,又瞅见周围有好多这样卖花的男生女生。

  我刚想掏钱就被身边的凌千寻按住了手,他掏出钱包,递了十块钱给那个姑娘说:“谢谢你,我想买这两个粉色的花环给我身边这位美女。”

  那姑娘会心一笑,递过来两只粉红色的花环,轻声说:“你的男朋友真好。”

  我笑着对她说:“嘘,他不是我的男朋友。”

  姑娘眨眨眼,笑而不语。

  凌千寻轻轻地牵过我的手腕帮我戴上花环说:“是不是男朋友不就是你一句话的事么?”

  我不大记得后来我们又说了一些什么,又去了哪里,只记得回学校时天已经全黑了。

  那是一个晴朗的夜晚,墨蓝的天空挂着半个水汪汪的月亮,路边那几盏路灯雪白的光芒掺杂着幽微的月光碎了一地,白天里翠绿的树木被夜色的浓重染成了墨绿。

  回宿舍的路上,我们走的很慢。幽凉的晚风掺杂着花香飘然而过,凌千寻牵住了我的手,这样的季节,这样的夜晚,不谈一场恋爱,岂不辜负?我没有松开手。

  我感觉得到他颤抖的手指,僵硬的手臂,他手心里的汗打湿了我的手心。

  这一天是6月3日,走到三号楼楼下时,凌千寻看了看表,说:“现在是21点21分,从这一分钟开始,你是我的女朋友。”我松开牵着他的手,把两只手都搭在他的肩膀上,对着他的眼睛慢慢靠近他的脸,近到我可以听见他发颤的呼吸时,他闭上了眼睛。细长的睫毛打着颤,我“噗嗤”一笑,微凉的呼吸喷到他薄红的脸颊上。

  我踮起脚尖轻轻吻了他一下他的脸,他的皮肤都在发抖。不等他反应过来,我又似笑非笑地凑到他的耳边小声说:“你得记住这一分钟。”说完,我转身跑开了,不去看留在原地的凌千寻是什么表情。

  自从凌千寻成了我男朋友,他就开始追随温宇凡大班长的脚步,在“三从四德”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返。

  到了大一下学期,学生组织的活动也慢慢增加了,毕竟每年这个时候都会换届,大二以后课业负担渐渐加重。如果不是因为当上了学生干部办活动加点综合测评分,基本也就没什么人愿意花时间花心思扯这些没用的了。

  我虽然对当“部长”、“主席”之类的差事没什么兴趣,但在其位总要谋其政,但凡学长交代的,好歹也会完成。不过,意外也时有发生。

  周六那天,学长嘱咐我,周末的活动,由我来负责迎宾礼仪,要穿正装。本来也不是什么难事,可巧我回到寝室发现白衬衫没挂好,出褶子了,寝室里没有熨斗,我又只有这一件白衬衫,洗了吧,偏偏下午刚下过雨,天气潮得厉害,明天上午一定是干不了的。没办法,我只好给绵绵打电话求助。

  “衬衫啊?应该在我柜子里吧,你自己找找吧,”电话那边声音嘈杂得和菜市场有一拼,“对了,明天你们那活动我不去了,正好你是内部人员,帮我做点手脚。”

  我悻悻地放下手机,不去打扰热恋中人的兴致。她自从谈了恋爱就开始天南海北地到处乱逛,休息日往往是不着踪影的。

  我在绵绵柜子里花花绿绿的衣服之间埋头找了半个小时,好不容易翻出来一件衬衫,还是薄荷绿的。

  住在我对床的何青青万分同情地看了我一眼,坦诚表示她的白衬衫昨天吃饭时溅上了油点,到现在正挂在晾衣间滴水。

  “其实就是你的衬衫明天干了,我也没法穿,咱俩尺码都不一样。”我有些懊恼地坐下,盘算着实在不行就用绵绵的衣服混过去算了。

  “你怎么不找凌千寻帮忙呢?”何青青一脸困惑地看着我,“通常这种时候,男朋友都该横空出世,救你于水火啊。”

  我一拍大腿,一语点醒梦中人!

  凌千寻在一个电话后火速赶来,脚下还踩着人字拖。我看着他腻着油的脸和凌乱的头发皱了皱眉头:“你着什么急?只是问问你而已,还跑过来了。”

  他用手抓了下头发,本就乱七八糟的头发这一抓更加不堪入目了。我的眉头皱得也更深了。

  “你给我吧,我帮你收拾。”

  “你?你怎么收拾?你们寝室还有熨斗?”

  “这个你就别管了,我绝对有办法。”凌千寻拍着胸脯打包票,“明天你绝对是能穿上光洁如新的白衬衫,成为最闪耀的礼仪小姐。”

  我撇了撇嘴,将信将疑地把衬衫递给他,转身就要回去,却被他扯住了。凌千寻支支吾吾地好像要说什么,我翻了个白眼,“你又怎么了?”

  “能不能给个告别的拥抱?”他小心翼翼地问,试探性地向前迈了一步,我嫌恶地一把推开他,“你说你穿着个没洗的篮球服,油着头发就跑来了,你还要个爱的抱抱?不可能!”

  凌千寻像个被主人踢了一脚的小狗,讪讪地缩回手。

  我自觉话说得有点重了,正想着怎么缓和下气氛,凌千寻已经重新扬起了笑脸,“那我走了,拜拜!”

  望着他离开的背影,我心里有点堵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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