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老者突然快速脱出手套,摞起衣袖,伸出双手一把插进木乃伊的胸膛,仿佛在按摩内脏似的,上下摸索,使劲搅动,在变质腥臭的干尸体内运动,竟完全无视其中的肮脏和可怖。他的脸色随着手势阴晴不定,由急切转为严肃,再到疑惑,最后双眼一眯,双手停在了木乃伊的腹部,从中掏出一团黑黝黝的东西。
恍若感染了魔力一般,白衣老者欣喜若狂,不由手舞足蹈了一番,这才拂去表面的腐泥,细加审视。可以看到那是一个茶杯大小的金属物,呈半圆形的碗状,外层浮现钻石样的均匀棱角,边口为波浪形,每个突起都圆润如珍珠。里层绘制着细密的线槽,槽内像有黑光在流动,汇向杯底的圆凸形琉璃球。
“总算找到了。就是这个!——对了,这好象只是结晶体,还缺少传输器。”老者想道,赶紧挖开另一具木乃伊,如愿以尝地找到了长约三十厘米的圆锥形器物。他将称为结晶体的金属碗平放到圆锥的外口上,两件物体像具有磁性似的,紧密黏合在一起了。
“我们走!都快撤!”白衣老者发令道,在众多武装份子的保护下离开了埃及博物馆。
自始自终,这批人都未对那些价值连城的珍宝瞄上一眼,更不要说将之掳走了。这世界上还有比漠视财富更可怕的人吗?仰或他们已是超越人类欲望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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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蒂冈,圣彼德大教堂西面,教皇伊洛正坐在书房里阅读着内部刊印的世界异能动向简报。他吃惊地发现,在短短两个月里,全球的灵异事件骤增数倍。其中以约旦大爆炸和埃及博物馆劫案最是蹊跷无头绪,另外还有澳大利亚、德国、墨西哥、巴西、刚果等国出现的大规模人口失踪事件,都被披上了一层神秘色彩,弄得全球人心惶惶了。
这些异事分布范围广,形式不一,但是发生时间却是如此集中,落在敏锐的观察者眼里,多少能察觉到其中所具备的非同一般的联系。伊洛心想:“世界形势变得越来越复杂,看来我们不能再缩手缩脚,只有主动出击,威慑妖魔,才能维护人间安定。必须要和布鲁斯详细谈一谈了。”他轻叹一口气,肺部的不适变得极烈,便想强压下去,伸手端起了桌上的咖啡,刚刚送到嘴边,喉咙里一阵痰涌,顿时咳出一大口血来,正好全吐在了杯子里。
“身体越来越不行了。这已是年后第三次核血,真是病来如山倒,想缓也缓不了。” 伊洛沉重地想道。命运似乎在和他的意愿背道而驰,事情增多的时候,他却走向了衰弱。
书房的门突然开启,走进来了一身黑袍的布鲁尼。伊洛马上道:“你来得正好。我正要叫人去找你。看了简报没有?这些事情都非同小可,我想我们必须要有所行动。”他的手指点着简报,苍白衰老的脸庞因为情绪起伏而带出一丝血色。
布鲁尼神情肃穆地在胸前画了个十字,道:“愿主使死难者安息!”然后说:“我也注意到这些事情,而且怀疑这些都与魔兽有关。”
伊洛惊奇地道:“哦?为什么会认为他们和魔兽有关系?你能确定么?”
布鲁尼沉静地道:“只是一种直觉。同时我相信,魔兽的大量出现将会给地球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他的目光接触到面前桌子上的咖啡,还冒着热气的液体呈现出浓郁的乌红色,诡异的香味飘溢而出,使人辨不出它的品牌。重要的不在这些,而是他看见了杯口染着一滴艳红的血迹,眼里立刻闪出一抹精光,嘴角颤了一下便不动了。
伊洛察觉到布鲁尼的异样,道:“还有什么想说的就直接说出来吧。”
布鲁尼阴沉地对视着伊洛,冷声道:“教皇最近是否感到身体出现了强烈不适呢?”
伊洛浑身一震,心头大惊,自己染上重病的事情从未对任何人提及,布鲁尼怎么会知道的?他只觉全身一片冰冷,颤声道:“是你,你做的好事?不,不可能,我的起居饮食都是教堂内部人员负责的,你绝没有机会投毒。”他的双手扶着椅靠,几乎要跳起身来。
布鲁尼冷笑道:“我是来给你看一样东西的,有件事我实在忍不住了。”他从怀里拿出一张纸函,递到小圆桌上,再道:“这是亚洲、美洲,包括欧洲等一些重要地方的枢机主教联名写的推荐信,支持科勒多取代碌碌无为的现任教皇,以便更好地发展我们教廷的势力。”
伊洛手抚胸部,觉得喘不过气,脸部呈现了死灰色,他低吟道:“科勒多啊科勒多,原来是你!难道,难道你就这么等不及吗?” 他感到一阵反胃,剧烈地大咳起来,头一仰,喉咙里咯咯两声,“噗——”喷出一片血雾,把下巴和胸前染得通红。
布鲁尼面无表情地道:“不是他等不及,是我等不及了。拿着这封信来这里,就是为要再刺激你一下。看来效果很好,估计你活不过半个小时了。有什么遗言就对我说吧。”
伊洛双目泛赤,拼命站起身,突然一把掀翻小圆桌挡住布鲁尼,然后向壁炉旁的一个红色按扭扑去,那是一个信号铃,可以为他唤来内勤人员。布鲁尼了解他的意图,身影一闪,先挡在了前面。他收不住势,几乎扑到了布鲁尼的身上。
眼看无法报警,伊洛脚步摇晃着靠上壁炉,颤巍巍地痛声道:“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你想——得到什么?”曾经高高在上的王者,尊贵的教皇,在死亡和痛苦面前也虚弱地如同婴儿了。
布鲁尼身上开始散发出压人心魄的邪恶气息。他诡异地狞笑道:“你想知道真相?最后就如你所愿——好好看着吧!”他将穿的黑袍往后一脱,露出里面赤白病态的肉体,全身肌肉如毒囊般鼓胀起来,骨骼在皮脂下起伏突生,伴随着一阵牛吟似的粗重喘息,他的脸部五官全都堆挤在一起,完成了最后的变异,双眼射出如火的红芒了。
险恶、绝望、恐怖的气氛如同快速冰冻一样蔓延在室内,腐蚀着人的心灵和意志。那种天生的冷酷压力,甚至扼杀了空气中的有机分子。
伊洛瞪大了双眼,整个躯体都被巨大的阴影所束缚,半天才缓过气,声音颤抖地哭丧道:“魔兽!你是——魔兽!主啊——快来救救你的子民吧!”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溃萎下去。
变成魔兽的布鲁尼长臂一伸,卡着伊洛的脖颈将人提了起来,血窟窿似的巨口发出异样的话声,好象是安装了扩音器的电子噪音:“主已经死亡,人类只是我们的食物。地球将会被收割。现在——就从你开始。”
重病的伊洛如何经得起折腾,面色一僵,头颅垂落,便溘然而逝了。
这时,门外响起“笃笃”的敲门声。布鲁尼巨颅一扭,感应到来人是谁,将死去的伊洛一把掷到大椅上,身体快速收缩,十几秒过后便恢复成人形了。他拣起黑袍穿好,沉声道:“是科勒多吗?快进来吧。”
外面的人小心地钻进门,正是面厚心狠的科勒多。他望见胸前血淋淋的伊洛,大惊失色,叫道:“你把他杀了?”
布鲁尼背对着科勒多,努力化解仍暴凸出皮肤的面部青筋,回道:“本来就是一个快死的人,还值得我动手吗?他是受不了刺激,自己发病死的。”
科勒多似乎安心许多,这才走近前,细看倒在椅子上的尸体,喃喃道:“这种无色无味的毒药果真管用啊!他终于死了。这样——我不就可以成为新的教皇吗?”他顿时喜形于色。
布鲁尼的面容已恢复常态,轻蔑地瞟了一样科勒多道:“这里你来收拾吧。以后的事情我会替你办好,你自己好自为之。”他即刻离开了。现场散发的血腥味时刻在引诱着他,如果再不走,他害怕自己会控制不住身体的变异,爆发起来把室内的两人都吞噬掉。
教皇突然发病死亡,立刻成为国际上的一条重大新闻。梵蒂冈按照惯例发了讣告,世界各地的主教纷纷前来悼丧,成千上万的信徒涌向圣彼德大教堂,瞻仰教皇最后的遗容。丧期过后,选择新教皇成为教廷内部的首要事件。虽然教皇死得突兀,有些主教产生过怀疑,但因为察不出特殊痕迹,最终被诊成肺闹,盖棺定论了。
经过半个月的明争暗斗,布鲁尼在后的推波助澜,大部分主教都认同科勒多的资格了。过不多久,便举行了新教皇的加冕仪式。当天,一身华袍的科勒多站在圣彼德大教堂的晨诵阳台上,笑容满面地接受着千万信徒的朝拜。在他的西侧,广场对面的一处走廊暗角里,布鲁尼望着新教皇发出了阴森快意的笑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