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夜雨的心沉了下来,继续问道:“泰国有多少妖精?他们的血食来源难道都是活人?”
夏度微微皱眉,冷峻地道:“纯种妖精应该不超过一百,虽然最近有几次大行动,却只消灭了一些外围的妖奴,只有圣寺里的那场战斗解决了约十个真正的妖精,对他们绝对是重大的打击。至于他们的血食来源,只能是活人,死人的血超过半个小时便不能饮用,不然会破坏他们的免疫力。为什么会这样我们也不得而知。曼谷每年的失踪人口都在近千,肯定和这些暗黑生物有关,可惜我们始终找不到他们的血库。”
苏夜雨不自主地抱起了双手,脑海里出现一副污秽血腥的画面:在冰冷阴沉的金属房间里,堆满了层层叠叠的赤裸人体,如同长出无数手臂的千层糕一样,到处弥漫着精液的腥味和汗臭。许多蓝黑皮肤的怪物蠕动在人堆里,在交合中啃噬人体,弄得血液四溢,喷洒在瓷白的墙壁上,无止境地游动、流淌,创造出一片鲜红的汪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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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驶过一条遍布娱乐城的商业大街。苏夜雨能感觉到那些装潢富丽的建筑所散发出的暧昧气息,内心忽有所动。他的意识捕捉到一个熟悉的场所,是那个迪厅,妖精夺去他的记忆的地方,被夏度等人摧毁的妖族秘密基地。
“妖族长老曾坐电梯逃走,说明那下面还有更深的隐蔽所,不知幻寂探察出来没有?”苏夜雨想到此,闭目凝神,聚拢意识往那迪厅的下面钻去。他“看”到内部已被查封,许多设施都被破坏,那座通往地下深处的电梯已经报废,想来是被妖精蓄意炸掉的。灵觉无可阻挡地延伸到地底数十米之下,没有发现特别空间。
苏夜雨正要放弃,忽然察觉有点不对劲。曼谷地处河滩,地下水源丰富,绝不会有干燥的地底土壤,但刚才在那电梯十米之下却有一段几乎不含水分的土层。“妖精一定设置了扰乱灵觉的伪装仪器!”他思及此点,忙对夏度道:“快停车!我发现妖精的基地。”
这时车子已快驶过大街,前面就是路口,这是不允许停车的地段。夏度却果断地换档摆尾,如同绕圈的定时针一样“刺溜”一下掉转了方向,插入反向的车流。他调到最高速,面不改色地七拐八扭超着车,同时大声问道:“在哪里?”
苏夜雨对夏度的举动并未感到惊诧,马上回道:“你们救出我的那间舞厅。”他的话音刚落,车已经停在了目的地。
夏度用车载电脑给总部发了讯息,然后下车打开尾箱,拿出长鞭等备用武器,再戴上极酷的滤光墨镜,拂动起单薄的风衣,当先走进贴着封闭告示的迪厅。苏夜雨还是一身明黄色僧服,姿态肃雅地跟着,走动如行云流水点尘不沾。
两人下到地下通道,检查了空荡荡的房间,可以看到实验室的设备仍如原来一样散落着,证明此地已长久没有来过人了。
夏度疑惑地道:“我也老是感觉这里妖气未散,但经过检测,没有找到其他密室。你——能确定这里还有妖精吗?”
苏夜雨仔细观察着被炸得扭曲塌陷的电梯道,巨大的水泥块填满了出口。他在焦黑断裂的两边墙壁和地板上敲了又敲,道:“我曾经见这电梯设置有通往地下的按键,刚才又感应到这下面存在特殊的空间,再加上它是妖精的主基地,可以肯定不会被轻易放弃。”
夏度抚着右脸的一道细小的疤痕,皱眉道:“仪器探测显示,这下面百米都不存在空气流动的条件。也许密道不在这块位置。”
苏夜雨不在摸索,环顾通道说:“密室做了极好的伪装,而且不止一个出口,这里的虽然被封,但至少留有通风道。”他的目光锁定在头顶的天窗,那里是线路管道的入口。
夏度明白他的意思,甩开长鞭往上一点,窗栏当即爆开。他对苏夜雨道:“我先上。”飞身跃进管道。苏夜雨双脚不动,无形的气流已飞旋在他的脚下,整个人直升而起,平稳地钻进道口了。他的意识已顺着空气流动的方向快速往前探索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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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道里非常阴暗,但并无异味。两人夜能视物,爬了很长一段距离,拐过两个岔道,最后看到了底端。夏度停了一下,道:“前面好象没有岔路了。”
苏夜雨在他后面道:“看看底部是不是有个朝下的出口。”
夏度爬过去一摸,高兴地道:“这里有排气孔,下面的确还有路。”说着,他一拳打破滤气板,头朝下就钻了进去。苏夜雨刚想阻止,已听到一阵向下滑落的声音,不由暗笑。
这个向下的管道足有二十米深。等到夏度察觉不对,脑袋已快触底了。曾受过严格严格训练的身体在这时显示出了非凡的能力。他的双脚和双肘同时插入管道壁面,硬生生止住坠势,额头距离底面已不足一厘米。他正暗自庆幸,耳边突然传来苏夜雨的话音:“往你左手边看,那就是通往密室的管道。”
夏度暗觉心惊,不明白苏夜雨是如何探测到这里的管道线路的,想道:“大师只能追踪一定范围内的生命磁场,他却好象能够随意探索,还能掌握空间设施的结构布置。那些话果然是真的!大师,他的确已经超越了你。”
苏夜雨随后跟了上来。两人看到前方有不少十字岔道,每隔几米便有一扇通风栏,透出荧荧的灯光,都心中大喜,屏住呼吸爬过去查看。
下面是一个足有两层楼高的宽敞大厅,地下铺着蓝色浪纹地毯,中间摆着几张深红色皮质沙发,四个妖奴在长方形大理石桌面上兴高采烈地玩着牌,旁边趴着一个吸毒过量的年轻小妖;左边靠墙有一张大型吧台,台柜上摆满了极品红酒,里面窝着一男一女两个妖奴在打电动游戏;左右墙各有两扇自动门。
夏度的手摸向腰间的光爆弹,忽听到苏夜雨的声音传在意识里:“不要急,等一等,有人进来了。”他望见吧台对面的一扇自动门已经打开了。
进来的人是金冶天和一个黑衣大汉,他们都是纯种妖精,在妖奴面前有着不可逾越的崇高地位和权势。众妖奴都惊慌地站起身,收牌的收牌,停止游戏的停止游戏,只有那个吸毒过量的小妖还在不明所以的呻吟蠕动。
金冶天依然披着一件银色披风,神情淡漠,眼光却极为犀利,扫一眼前厅,单手一举,竟凭空把那个趴着的小妖吸入掌心,五指扭开脖颈,大嘴倏然张开到夸张的程度,尖齿森厉如锯,一口咬开了颈部血管,鲜血顺着他的下巴滴如雨线。
小妖一直处在迷糊不清的状态中,身体迅速干瘪下来。金冶天随手一挥,可怜的人体便被抛到了后墙上,拖着刺目的血迹滑落在地。下一步他已闪现在沙发上,沉声道:“令人厌恶的东西,难道要我重复一遍:工作时不准吸毒!”他面前的几个妖奴已把桌面收拾干净,战战兢兢地恭立在两边了。
那个黑衣大汉像什么也没看到似的,径直走到吧台前的高脚椅上坐下,悠闲地道:“两杯马蒂尼。”台里的一男一女赶紧调制酒品。
苏夜雨感应到厅里的人都放松了意识,立刻传声给夏度:“可以了!”
夏度一拳打掉通风栏,对着桌面扔下了准备好的光爆雷。很显然,金冶天和黑衣大汉在同一时间便动了起来。前者翻身避到沙发后面,银色披风旋转张开,覆盖住全身;后者挺身扑进吧台里,压倒了两个调酒的妖奴。
“砰”一声巨响,屋宇震动,大理石长桌被炸得四分五裂,皮沙发瞬间溶解,萎缩分化成一堆粉屑。吧台上的精致器皿、柜上的极品美酒都全盘爆碎,弹射的玻璃渣如波涛般掀了下来。浩白的光华随之向四面辐射,纷扰狂暴的气息弥漫在整个大厅里了。那几个分立在金冶天旁边的妖奴来不及躲避,顿时骨肉溶销,化为飞灰了。
光芒闪起的一刻,夏度和苏夜雨相继跃入大厅。夏度因为戴着墨镜,将室内的情况看得很清楚,当先跃到了焦黑的吧台之上。苏夜雨的视觉系统自觉过滤掉了不适的光线,沉静地站来了大厅中央,面对着伏藏在地上的金冶天露出淡淡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