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德拉斯率领着死伤惨重的缉捕队伍通过专属途径回到了梵帝岗。因为乔治的尸体无法带回来,他们便在中途将之火化了。查克念力不足,冒险运用了天使借魂,意识损耗过度,还一直处于昏迷状态。费德尔妄自施出减损寿命的圣力裁决,精神更是萎靡不振。唯一的牧师失去了一条手臂,此趟任务已成为惨痛的记忆。
修道院是梵帝岗最大的教士居住区。在它的后方,紧邻公园的高墙外,有一条终年阴森的便道,通向一栋尖顶的古建筑。这里从未对外开放,即使是国内的警察与教士,也不知道此地的用途,只是偶尔能看到一身封闭黑衣的修士来往进出。
当天下午,一辆深色房车疾驰到古建筑前,车门打开,下来了神色疲倦的杰德拉斯等人。同时,那建筑的拱形大门也被从里推开,快步走出几个黑衣修士,接下昏迷的查克,匆匆入内了。待到杰德拉斯等人都走了进去,门又紧紧关上了。
这时可以看到建筑内部是一副普通教堂的摆设。正上方是基督耶酥像和教坛,下面是成排的座椅。入内的众人都走进教坛左边的侧门了。
里面有两部电梯。运送伤员的修士和杰德拉斯等人分别乘一部往地底降去。下面是一个大型基地,离地面大约九米,共有十一层,包括了刑侦、探测、监控、防卫等各个行动职能部门,还有实验室、图书馆、医院、监狱、特殊武器工厂、训练区和居住区等设施,俨然是一个地下城市。这就是令暗黑生物闻之色变的宗教裁判所。
牧师也去处理伤口了。杰德拉斯和费德尔直接下到第十层的议事厅。
这里是个近百平方米的石质大殿。顶壁和门框都是那种传统的拱形架构,四壁挂着古老的宗教油画,灯具和装饰用的帷幔都满含悠久而奢华的气息。
殿堂中央是一个大理石圆桌,一圈华丽的高背长椅上坐着五六个人,正位是裁判所所长布鲁尼。他是个满脸枯纹的矮小老头,因为缺少阳光照射,皮肤白得像涂了膏脂,如同所有暮气沉沉、颜色阴森的老年人一样,刻画着古板僵硬的活死人形象。
布鲁尼的左边下位是副所长汤若斯,一个额宽脸窄,不露表情的老者。下面还有总管后勤的第一执事长特里奇,面部突出的大鹰钩鼻子,使他看起来深沉而冷酷。坐在他们对面的是负责安检的第三执事长安必勒、负责科研的第四执事长拉诺及负责训练事务的第五执事长巴基凯亚,都是五六十岁左右,面目淡漠的老头子。
老人的某些经验也许值得学习,但如果由陈腐的思想领导人类的意识,整个世界都会因此丧失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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厅前大门哐然打开,走进来杰德拉斯和费德尔。两人神情严肃地走到圆桌旁。执事长在左边坐下,圣骑士则站到了他的身后。
在古老的体制下,一个细小的环节已能体现出阶级的森严。
布鲁尼的小眼睛略微扫视两人,沉声道:“杰德拉斯,你们没有将那怪物带回来?出了什么事?为何情况会变得这么严重?”
杰德拉斯心中藏怒,大声道:“当初就不应该启动魔血计划,凭空造出一个恶魔!现在事情弄到不可收拾的地步,谁来负这个责任?你们这是在亵渎教义!”他的话立刻触痛了另外三个执事长特里奇、巴基凯亚和拉诺。
当初就是由这三人不断鼓吹,积极推动,魔血计划才得以实施。如今杰德拉斯的话锋自然令他们感到难堪。
巴基凯亚脾气暴躁,当即反驳道:“有什么大不了的,那怪物不过是个不能见光的吸血鬼。你们不行,就由我来负责。我这就去取他的血回来。”他大力地拍了一下桌子。
拉诺则冷笑道:“什么叫亵渎教义?杰德拉斯,你可要把话说清楚!实施那个计划不也是为了更好地消灭魔物吗?难道也有罪了?”
特里奇的性格最是阴沉,最后才开口道:“杰德拉斯,你这是在推卸责任,为行动失败做开脱。我问你,其他几人都怎么了?就算对付不了敖天,连自保都做不到吗?身为执事长,却无法维护光明的力量,才是最可耻的事。”
圣骑士费德尔神情激愤,忍不住发言道:“你不知道那怪物的厉害!乔治都战死了。如果不是第二执事长召唤出大天使,我们恐怕全都回不来了。你们怎么能这么说话!”
特里奇看也不看圣骑士一眼,冷冰冰地道:“这里是执事议会,可不是随便说话的地方。”
杰德拉斯厉声道:“费德尔住口!”他表情凝重地站起身,平静地道:“特里奇的意思是我没资格做执事长了?只要伊洛教皇颁下撤职令,我宁愿去大教堂做个打更修士。”
布鲁尼知道他必须调解一下了,向杰德拉斯招招手,示意他重新坐下,安抚道:“你们不用争了。事情既然已发展到这一步,也不是哪一个人的错。我会亲自和教皇协商处理,追捕敖天的行动就暂时搁一搁。汤若斯,你的意思呢?”他象征性地问了下。
汤若思性情木讷,除了研究神学,对其他事关心很少,这是布鲁尼将他推上副所长这个位置的原因。此时却听他谨慎地道:“那——伤亡情况又如何向教皇报告?”
杰德拉斯立刻道:“这个我来负责!但在此后,我绝不再过问魔血计划,一切后果也与我无关。”与他对立的三个执事长都暗自冷笑。
布鲁尼微眯起眼睛,神情更显阴鸷,片刻后才睁开道:“既然如此,那就要你们多担待了。惩罚如下:处以行动负责人杰德拉斯十五天禁闭;行动成员费德尔七天禁闭;受伤人员不欲追究,乔治可按圣骑士同等规格安葬。”
费德尔向后连退几步,面凸青筋、脸庞涨红,愤然大吼道:“怎么能这样?我们什么也没做错,为什么要受罚!”
众人愕然,没想到费德尔如此大胆,敢当堂驳斥所长。第三执事长安必勒开口了,故做轻松地道:“恩,这只是一个形式。裁判所的力量不容质疑,所以必须要有个交代。七天禁闭很快就过去了。做为圣骑士,应该勇于承担义务。”他的话说得圆润而透彻。
布鲁尼在心里思量着怎么向教皇报告,并不在意眼前的小事,说道:“会议就到这里,你们可以退下了。”
众执事长一齐起身,准备离开议事厅,却都察觉到费德尔没有动。他们望过去,看见了最可怖的一幕。怪异的声响如同棘刺一样扰得他们头皮发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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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会这样?我们为了对付敖天,做出了那么大的牺牲,为什么还要处罚我们?可恶啊!太无理了。怪不得我老是感觉不对劲,原来我一直被他们欺骗。人类真是虚伪啊!什么正义、公理,都是假的!该死的天使,休想再迷惑我。哈哈哈!乔治这个可怜虫,被他们利用完了,便被抛弃。我绝不能像他那样,我要先对付他们。这些可恶的渣滓!……
费德尔一边粗重地喘息着,一边拼命扭动着脖子。他的身体像发酵的面团一样鼓胀起来,骨骼暴长,贲突的肌肉撑裂了外衣,很快变异成一只巨大丑陋的魔兽。
在场众人都感受到了恐怖压抑的危险气息。事情的突发性令他们措手不及,不敢妄动。毕竟都是久历风云的人物,虽惊不慌,并未到因惧怕而逃跑的地步。
“嗷——”有如雷动似的怒吼震天爆响,血盆大口喷出的气浪像海涛一样卷飞了大理石圆桌和长椅。骇人的红芒从魔兽的眼睛里散发出来,首先罩向了离得最近的布鲁尼。庞大的如同钢柱一般的双腿踏地而起,展开兽躯迅疾地扑了过去。
兽影才动,布鲁尼已捕捉到它的来势。干枯的身子竟灵巧若猴般倒翻而退,同时右掌一拂,利用念力控制住一只长椅阻挡在身前。
长椅被击得粉碎。布鲁尼刚好脱离了魔兽的攻击范围。站在另一边的几位执事这时才醒悟过来,立刻散成一个半圆。巴基凯亚当先抢攻出去,吼道:“怪物!死去吧!”他抡起大拳击向魔兽的巨颅,凝聚的拳劲形成一个大榔头,带起了呼呼的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