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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醒录

作者:曦和  写作进程:连载中

第一卷 狩猎 第十章 魔化的人(下)

  苏夜雨这才开始近距离的观察魔兽,意识里自然而然地生出厌恶感和欲除之而后快的冲动心。对方这般凶恶恐怖,他却没有感到一丝胆怯。体内的能量太过充沛,他已清楚解析了其中蕴藏的庞大威力,那是足可毁天灭地的力量。在这力量面前,万物不过如蝼蚁萤虫。受此意念的感染,他的心情竟是从未有过的平和而泰然。唯一不明的是,他对能量源头的认识始终处于模糊状态。

  魔兽终于忍受不了压力,不甘屈服地腾空而起,连跃直跃猛扑过来。苏夜雨不知道怎么发动体内的能量进行攻击,还好有一条金龙。他抬手一指,金龙顺着他的意念呼啸冲出,伸展越长,前身变得越是粗大。当魔兽逼近三丈之内,龙首刚好迎上去,缭绕着金气的阔嘴一口吞下了魔兽扫来的巨掌,然后像衔着玩偶似的,将整个庞然兽躯带到半空挥舞不定。

  那魔兽竟也感受到痛苦,吼声凄烈无比。它不顾一切地张开大口咬上金龙的颈部,利齿却连龙鳞都破坏不了。那俨然是比钢铁更坚硬百倍的生命物质。

  苏夜雨感应到一股邪恶的死气自魔兽的口鼻间喷吐出来,令他感到极为不适。意念一动,全身能量都流转到龙颈处。强烈的金光从魔兽的口齿间迸发开,瞬间溶解了它的半个脸庞,上下嘴腭都消失不见了,露出一个分裂到咽喉的血红大窟窿。被龙口咬住的巨掌也分化做游离分子,连同整条手臂,都转瞬无踪。伤口没有流血,自动产生蛛网似的紫色黏膜,覆盖住变异的血肉和骨头。

  遭受重创,魔兽翻身后退,行动仍是迅捷无比。它纵身一跃,攀上美蒂大厦,凭着双腿和一只巨掌飞快地爬行到二十层之上,在玻璃幕墙上如履平地。

  奇异的本能驱使苏夜雨一心想要追上去消灭魔兽。他感应到身体周围的能量波动频率稍稍加快,身体立刻一飞冲天,如同脱离地球引力似的,但他的身形却保持着垂直悬立的姿势,眨眼浮动在魔兽攀登的位置。

  金龙倏然冲去,魔兽的反应极是机敏,蛙跳似的躲避开了,单掌在玻璃窗上抓出成排的指甲窟窿,残缺的庞大身躯始终紧粘墙面。苏夜雨随着它的动作移动身体,仍然从背后进行攻击。兽影闪动,在墙体上随意腾挪,他每次出击竟都差之毫厘,闪光的龙头如同卤莽的钢钻在窗子上破开一个个巨大的风洞。

  如果从地下往上看,那是一副惊心动魄的画面。金光闪闪的赤裸男子悬浮在半空中,修伟的上身盘绕着一条轮廓分明的金龙,龙身像长枪一样向着攀爬在高楼上的巨怪刺击,兽影移动的缝隙间,无不爆发开璀璨夺目的金芒,缤纷旋转如夜空流星。

  四处散布的警察们仰望着空中的大战,都有些目眩神迷。尤其是张宾和小丽,最为感到震惊。一个不久前还是罪犯的家伙,转眼变成“神”,叫他们如何结接受得了。

  世界就是如此荒谬,不能置信的东西有时却是最真实地存在于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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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魔兽能够先行感知我的动向?苏夜雨久攻不中,终于想到问题症结。金龙如若行动,原本他都会有意识地伸手指挥一下,修臂长舞,倒甚是潇洒。这时觉得攻击有误,就收起手臂交叉在胸前,姿态更显威严。他稳住空气中的能量波动,使身体悬立在固定的一点,只凭意念控制金龙的攻击方向。

  眼看魔兽又要往上腾跃,苏夜雨及时补上一击,龙力澎湃追去,浩大而缓慢。魔兽果然中计,快速移向左边。苏夜雨的金龙在中途突然生变,龙首一折,准确地噬咬上魔兽躲避的位置。金芒更加灿烂地爆发出来,一声龙吟直透云空。龙首咬中了魔兽残缺的右肩,汹涌的气流携带着无可匹敌的力量把对手推入楼层之内。

  玻璃幕墙大片地爆碎,密集的星光四下散落。苏夜雨跟随着龙身的动向,悬立着疾飞进窗洞里,见里面是一座宽敞的办公大厅,足有百十平米。他指挥金龙紧紧啃噬住魔兽,一时还不知怎么处置它。那魔兽像被大蛇咬中的硕鼠一样弹动不停,随着疯狂的去势洞穿墙壁、击碎房门,在大厅里推开一条翻涌的波浪。

  庞大力量的挤入掀飞了所有的物体,各式文件漫天挥洒,办公用具都被搅得凌空翻飞,桌椅在断裂,电脑器械顷刻被分解,连带隐藏在透明顶壁里的灯具竟也连环炸碎起来,楼层另一侧的玻璃窗则像遭炸弹袭击似的通体爆碎,从外面看去,那景象蔚为壮观。

  魔兽的意识越来越弱。苏夜雨能感应到它体内的死气在渐趋淡薄,神色不由稍微放松。就在这时异变突起,魔兽突然用左手插入右肋,将半边肩膀硬生生地撕开了。龙首一旦脱离身体,它双腿蹬地,飞一样投射出楼层,裂开的半身显露出丝网似的内脏构造。

  苏夜雨第一时间追过去,人在路口上空,伸长的龙首已洞穿魔兽的右胸,噬开了一个大窟窿。那腾起的残缺兽躯就像肉块一样被苏夜雨吊在空中了。龙首仍在攒动,穿越魔兽的躯体,扭身悬在它的头顶上。

  不知道它们从哪儿来,也不知道它们为何而来,但既然是死敌,对付它们就不能有任何犹豫心理。苏夜雨微一点头,龙首唳啸而下,吞下了魔兽的整个头颅。金灿灿的龙光如薄膜一样快速蔓延魔兽全身,随后突然爆散,化做点点明亮的星粉,翩跹零落。

  刚才还存在的魔兽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这样神奇的一幕也许会长久留存在地上那些警察的记忆里。现场有一部分人已经忍不住跟着欢呼起来,甚至是跪地膜拜。

  随着魔兽的灭亡,苏夜雨感到身体周围的能量波动在呈现不断衰弱的态势,金龙快速地收缩回体内。他忙集中意识想控制住腹部的变化,察觉体内的暖流进入自主循环的状态,他能把握住其中的流向,却无法进行掌控。神圣的力量似乎正在消散之中。他心里明白,那条金龙一定就是赵行德在寻找的东西,因为魔兽的出现,才会突然冒出来,如今宿敌已灭,龙自然要回归到他体内。

  “不知道它会不会在我做梦的时候钻出身体。”苏夜雨暗自苦笑道,不明白那条龙到底和他是一种什么样的关系,拥有它到底是福是祸?他突然想及“寄生”这个词眼,不禁有些不寒而栗,但很快就坦然释怀。因为他能控制金龙,当时清楚得感应到那就是他的身体一部分,体内流动的也只是纯粹的能量体。况且就算是寄生物,也是在延续着他的生命。从这个意义上来说,还是个不错的选择吧。

  现在的情况有些危急,苏夜雨思肘他必须趁着神力未消,尽快逃走。转身四望,南边的楼群最是密集。人多的地方容易甩掉警方的追踪。他立刻飞驰而去。仍在闪着荧光的身体浮行在广大的云天之下,显得无比怪异而神奇。

  警方的直升飞机呼啸而过,紧追苏夜雨的身影。地上还能开动的警车都活跃起来,一齐往南部街区驶去。警笛长鸣,传响在暂时空旷的大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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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维持苏夜雨悬浮的能量消耗很快,他逐步感应到地球的重力对飞行速度的影响了。迫不得已,他只好临时坠向一座高楼的楼顶,将剩余能量凝聚在双腿上,借力跃起,箭头般射向相邻的另一座高楼,如此几起几落,竟也快如流星。

  警方飞机衔尾追上,让苏夜雨暗自感到头疼。他不能不先想法甩掉空中的监视。计算一下路程,应该已经闯出警方设置的戒严区了。“还要再往前,人越多越好。”他已顾不得思虑自己浑身赤裸的形象了。

  倏一下又跃过一条巷道,苏夜雨深吸了一口气。巷道侧面一栋居民楼的阳台上,有个少妇刚好出来晾棉被,猛看见一个光溜溜的男人从空中闪过,吓了一大跳。愣了一会儿,才揉揉眼睛,伸头左右看看天空,心里咚咚直跳。

  苏夜雨再跳过一个楼群合围的方院。院子里有个老人,正提着鸟笼要挂到向阳的地方。空中猛不丁地窜出一道人影,惊得他手一送,摔掉了鸟笼,一只可爱的黄鹂机灵地钻出笼门,扑棱棱地冲上云空。正在老人感到疑惑的时候,直升飞机驰行过去。他不由喃喃念叨:“老眼昏花了。这么大的直升机也能看成个人!”

  前面是一栋高耸的商业楼,底层是极为热闹的超市。苏夜雨决定最后的落角点就选在那处楼顶。他奋力跃起,人在半空,能量突然不继,身体便像链球一般投入商业楼的第九层。面向他的是一对大窗户,他砰一声破窗而入,带起了一片惊呼声。这里竟然是一间舞蹈练习房,房间里靠着玻璃墙的一面站着成排的苗条少女,练功服紧裹的身材无不凹凸分明诱人至极。但在这时,他却是最为夸张的一个,全身纤毫毕现地裸裎在了众少女面前。还好他的容貌和身材尚可入眼,没有人发出更为激烈的尖叫。他记得曾经凭想象为自己还原过衣服,但现在无论他怎么凝聚心神,也做不到了。

  “对不起!你们继续。”苏夜雨滑稽地打个招呼,脸上保持着淡笑,快步出门离去。旁边就是更衣间,他赶紧钻进去,胡乱挑了几件紧巴巴的中性毛衣,再在外面罩上一件较为宽长的女式大衣,顺手拿个挎包做掩护,立刻出房离开,却见那些少女都挤到楼道里,惊愕地望着他。他做了个表示抱歉的手势,就进入了电梯。

  安静下来的南江路口,张宾和小丽像痴呆了似的站立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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