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出城

       “前面的马车站住！”，一声尖锐的哨声夹杂着一个男人粗鲁的叫喊声划破了这个宁静的夜晚。一辆奔驰着的马车慢慢停靠在这个男人面前，“下来～～～接受检查～～～”，男人的言辞非常无礼。

       一位马夫从马车上缓缓的走下来，从怀里掏出一包上好的烟叶和一个小布袋，笑眯眯的对他说道：“老兄，你和你的部下们大半夜的在这里站岗也够辛苦的了，来～～～这是点小意思，和弟兄们一起去酒馆喝杯酒、热乎热乎把。”

       男人用手拍过马夫递过来的东西，“少跟我来套近乎，我跟你说，最近这里出了件命案，上头吩咐过要严加看管每个进出小镇的人，识相点的就让车里的人下来好让我们方便检查，否则就和我们去所里谈谈”，男人的话语中充满了威胁，马夫叹了口气，从怀中又掏出一个信封交给他，男人接过之后拆开一看，刚才嚣张跋扈的表情立刻消失不见了，恭恭敬敬的鞠了个躬，“刚才真是冒犯了，我不知道你们是队长的好友，失礼之处还请多多见谅。”

       马夫笑嘻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没事～～～罗恩（他们队长的名字）要是知道有你这样忠于职守的部下的话一定会很骄傲的”，说着，他将对方扔回来的礼物又送了回去，“这个你们还是收下来把～～～就当作是队长给你们的特别奖励好了。”

       男人执意的摇了摇头，用手再次将它们挪了回去，“不行，公事是公事，私事是私事，你的东西我不能收下，而且你们的马车我还是要检查。”

       “你～～～你怎么这么死脑筋！”，马夫的声音明显提高了一个音调，充满了不满的意味，两只捧着东西的手因为愤怒而不住颤抖着。

       “对不起，不好意思～～～”。

       “你！”，马夫还想说什么，后车厢内传来一个银铃般的声音打断了他，“算了，艾路米斯，既然这位叔叔说要检查的话就让他检查把，如果因为检查的关系，耽搁了罗恩队长拜托艾路米斯你要办的那件‘重要的’事情的话……”，少女故意拉长了语调，那个男人低下头，思索了一番，“不必了，既然你们有队长的亲笔书信，那就应该不会有错”，接着，他转过头，吩咐自己的手下，“你们去把城门打开。”

       “是”，两个强壮的卫兵转身离开。

       “对了，说起来前两天队长母亲葬礼上好像没见到你们嘛～～～你们那天有事？”男人突然回过头，冒出这么一句不明不白的话。

       “我们……”，艾路米斯刚想回答，而车中人立刻用更为响亮的声音盖过了他的话头，“罗恩的母亲维斯奶奶3年前就去世了啊？叔叔你是不是记错了？”

       “哦……哦……对……是我记错了”，男人用手掠过了自己的额头，显得有些尴尬，幸好他的部下此时将城门打开，这才得以弥补自己不自然的表情，“门开了，小姐路上小心啊，有机会的话还请小姐在队长面前为我美言几句～～～”

       一头纯紫色的头发随着窗子的打开跳跃而出，男人的视线一下子就被这亮丽的颜色所吸引住了，那是多么美丽的紫红色啊，纯粹而又不带半点瑕疵。对方的相貌也令他震惊，那简直就是天上的天使～～～！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对方的双牟，暗灰色的，没有一丝灵气，和她天真可爱的相貌极不相称。女孩微微笑了笑，点了点头，说道，“恩，我知道了”。

       随着马车疾驶过后留下的阵阵尘埃，那个男人突然狠狠的敲了敲自己的脑门，“我真是笨啊，队长怎么可能让一个小孩子办什么重要的事情呢。”

       “那怎么办，副队长？要不要去追啊？”

       “算了，天这么暗，也不知道对方往哪个方向走，而且他们所给我看的，确确实实是队长的笔迹。回去站好岗把，记住！谁也不要把刚才的事情宣扬出去，除非队长主动来问，明白了么？”

       “明白了”，他的手下齐口同声的回答。

       “好～～～就这样。”

       ……

       “刚才真是好悬啊～～～大小姐，差点我就顺着他的话说下去了”，艾路米斯一边驾着马车，一边与内莫希斯说话，他的身体也随着车子的颠簸上下跳动着。

       “恩……是啊”，内莫希斯用手托着脑袋，呆呆的望着窗外的景色，沉闷的气氛令他有点受不了，于是他开始主动寻找话题，“大小姐是怎么知道那个胖子的母亲在3年前就死了？”

       内莫希斯毫不在意的回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能力，为此我的眼睛到现在还很痛呢，哎呦～～～”，一阵剧烈的晃动引来了女孩一声痛苦的哀鸣，“别和我说话了，我想躺一会，这该死的石头路让我的头也疼起来了，到了目的地再叫我起来。”

       “恩”，见她没心思说话，艾路米斯也就没有继续问下去了，虽然他还有很多话想问。

       “这世界上也有像刚才那种秉公执法的人的，只是这种人极少”，内莫希斯躺在座椅上，背对着艾路米斯说道，“可惜有句话叫‘水至清则无鱼’，相信那个胖子队长有他这种不近人情的副队长也会很困扰把，那个人在副队长的位置上不会待很久的……”，她顿了顿，继续说，“不过那个死胖子真的很贪心呢，一边收下我们的钱，一边还让他副队长守城门。”

       “大小姐你的意思是……？”

       “如果让他的副队长查出了什么，那么他不仅可以吞掉我们给他的那笔钱，还可以得到在3天内抓到杀人凶手的功劳，即使没有，他也没有任何损失。”

       “可是这样的话，他所写的信不就把我们和他之间的交易抖漏出来吗？”艾路米斯问道。

       “哎～～～”，内莫希斯摇摇头，“艾路米斯你在心计方面还真是完全不行呢。到那时候我们就如毡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他随时可以把自己写的那封信用别人写的调个包，即使不行的话他也可以谎称自己是被我们逼迫不得已而写的，所以不管怎么样他都不会有风险。”

       “……”，艾路米斯无言以对，一个普普通通的城镇警察所长就有这么缜密的思维是令他意想不到，不过最令他意外的还是内莫希斯，虽然她一直带给他意外……

       “哎～～～人类世界就是这么复杂，不过看穿了、习惯了就好了……”。

       “恩……是啊……”，艾路米斯发出了一声感慨，人类身上可学习的东西，真是很多很多，“大小姐……大小姐？”

       “呼呼”，从后车厢里传来阵阵呼噜声，艾路米斯将后车厢前方一个用与马车夫对话的小窗口轻轻关上，“晚安～～～大小姐～～～”。

       一辆马车在漆黑的夜晚奔驰于卡卡索到阿维尼翁的乡间小路上……远处，一个大城市正在灯火通明的通宵狂欢着，那正是当时法国的政治、经济中心，不夜城——阿维尼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