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丽躺在空荡荡的双人床上,黑暗中保持一个姿势很久很久,一动不动如木头般,仿佛周围的一切都凝固了。
晓茜今晚的直白,勾起雅丽心底里的最痛。泪,止不住顺着眼角滑落,往事一幕幕在眼前闪过,想起了自己与晓茜大学同窗,什么都比她优秀,人有时不能不信命,命运对自己就是如此不公,毕业时分配到一所不起眼的中学财务科,连个小小的科长还竞不过学历方方面面不如自己的同事,想起了10年前与挚爱男友的热恋无果,想起了嫁给老公的无奈,想起了夫妻俩都是小人物,为改变生活处境,为了老公的工作,四处求人许许多多的辛酸……,任由回忆的痛楚侵蚀自己的身体,海浪般一潮又一潮地涌上来,把心睹得严严实实,她强制压抑着自己,却不愿意痛哭,痛哭可以将生活的不满发泄一通,可她不,紧紧地咬着唇,竭力不让自己哭出一顶点的声音。
晓茜今晚的话,让她正视一直不愿意面对,一直回避的事实,想不到自己有一天竞也轮为别人茶余话后的谈资。她何尝不知道?这个小小的城市,一点点的新鲜事传播得飞快,早就料到别人会在她背后指指点点,只是平常不去多想,也不愿意去想,更没人敢当着她的面说她什么。晓茜是最好的朋友,才敢当着她的面说别人不敢她说的话,问别人不敢问的事。她问自己,现在好吗?不好吗?虽然有人在背后指点猜疑,却也有更多的人陪着笑脸来巴结自己,不就是因为身边有郭市长这棵大树!雅丽脑子里迷糊不停地交潜着过去的辛酸和现在飞来的种种好处,心里挣扎着,也想做个安份守已的好女人,每个深夜里她常在这种思想交战中睡过去。
中午,雅丽到学校接了儿子,送到奶奶家吃午饭,这是每天必做的事情。然后匆忙赶到跟晓茜约好的港龙炖品王店里,这里的氛围好,消费偏高,人不多,安静,宽敞,各种各样的滋补炖品又做得很不错,雅丽最喜欢这里,常来。
雅丽进了店里,一眼看到在等她的晓茜和方梅,她热情打招呼,坐下来就严然个美食家,不停地给她俩推荐各色炖品,不一会就方医生长,方医生短了,方梅感觉:雅丽这人挺不错的,给人印象热情大方,善解人意,人也挺漂亮。市里开重要会议时,方梅曾是会议的保健医生,见过市长,他个不高,结实,看表面有点象淳厚的农民企业家,郭夫人方梅也见过,跟雅丽真是没法比了。
她们三人边吃边聊,“方梅,你不是说想跟雅丽聊点事吗?”晓茜做起了穿线人,方梅忙接过话:“是啊,早就知道雅丽是晓茜最好的朋友了,只是没机会坐在一起好好聊聊,今天真的很高兴,以后到市医院看病找我做导医好了!”,雅丽嫣然一笑,说声:“我跟晓茜,谁跟谁呀,客气了!什么事呢?”,“哦,是这样,我弟弟今年刚从部队复员回来,一直在等待市安置办安排工作,听说市工商局有指标,我们想争取争取,竞争的人很多,而且得经过市委领导班子讨论同意才行,我们平民百姓又没什么关系,雅丽你认识的人多,真的得麻烦你帮这个忙!我们全家一定感激不尽的!”方梅说完后,雅丽心里明白方梅今天找她是想通过自己找郭市长的,自己答应了晓茜,也不好回绝什么,就说:“这样啊,不知道这个忙我雅丽能不能帮得上呢!”晓茜赶紧说:“雅丽你可得帮方梅,方梅是我和李明的二嫂呢!”,“知道了,我尽量吧!哟,眨眼就快到上班时间了!”雅丽边说边看手机上的时间,方梅抢着结完帐,替雅丽拿过精致的皮包,顺手塞进一个厚厚的信封说:“雅丽,求人办事不容易的,我们不能让你帮忙办事还要白贴钱,这点钱不多,留给你去办事时买点礼品或请人家吃餐饭什么的!”说完,就马上笑着告辞说要赶回医院上班。
方梅跟雅丽聊完事情后,心里觉得传说中雅丽跟郭市长的关系应该是事实,自己刚才给的一万元块钱应该不会扔到水里的打水漂吧?全家人为给弟弟找个好工作担忧着,为这事不知操了多少心,花了多少冤枉钱却办不成事,这回找雅丽帮忙权当赌一把吧!至于她跟郭市长什么关系,那是她的私事,与自己无关。想过什么样的生活是个人的自由,现代社会极少有人去干涉别人的生活方式。方梅叹着气,自私地想:倒希望雅丽真的是郭市长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