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

       年末，事情多，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忙完的事儿。李明、晓茜跟朋友们也挺长时间没联络了，一直到过完年后，四个铁哥们的家庭聚会又开始，每年的固定节目，过完年后四家就挑时间，轮流做东，还美其名言“春聚”。

       最先发出邀请的是田春壮、方梅夫妇，过完正月十五日后第一个周末，家里就热闹起来，4个孩子开心嬉戏，四个男人忙着准备丰盛的晚餐，三个女人倒闲了，嗑着瓜子吃着零食电视聊天。大嫂喊来韩泉新的儿子，问他：“磊磊，你妈妈呢？怎么没来啊？”，“妈妈回乡下看外公外婆还没回来。”韩磊做着鬼脸说，大嫂家跟韩泉新家住得近，常跟韩泉新的妻子李春梅做伴常一起散步，特关心李春梅，“不对吧，韩泉新啊！不是过年时一家子刚回去吗？怎么春梅又回娘家？她家里有事？”大嫂坐不住了，忍不住到厨房去问韩泉新，韩泉新有些含糊清地说什么有些事吧。大嫂过来跟坐在一起还是不停唠叨着能有什么事，她家里有哥、又有弟照顾父母，非她回去？方梅、晓茜就笑她真是瞎操心呢，不过这么多年后第一次聚会少了她还是第一次。

       说笑间，晓茜一直在注意观察着方梅，其实刚进家门时还特别注意田春壮、方梅俩人配合，没看出什么，还是跟平常一样，高个的田春壮对方梅说话还是那样温柔，低声低语，有商有量恩爱的样子。因为田春壮给欧阳雪打电话的事情，晓茜觉得自己对不起方梅，可又不知道如何是好，该不该告诉方梅？出门前李明一再交待她，千万不能说，说了对田春壮方梅有什么好处？晓茜又想：不说？让任这件事情放任，发展下？如果田春壮和欧阳雪仅仅通几次电话，没往深处发展没什么，就算自己杞人忧天；如果他们真的继续发展，那会是什么后果？难道不该给方梅提个醒吗？看着方梅一贯沉沉静静，温柔善良的样子，晓茜忽然有一种觉得她可怜的感觉，一种可怜她可能被男人欺骗了还朦在鼓里，还沉浸在已经被阴影开始浸染的幸福里。

       晓茜再看田春壮，跟平常没什么两样，正给李明和陆大明打下手洗菜，他就会干这个，平常他哪有时间做饭菜，大外科主任整天忙着手术，方梅可是出得厅堂进得厨房的人，只是每次聚餐男人们都要表现一番，豪言标榜他们爱老婆，不用老婆们干活，等着吃就行，其实是做他们自己爱吃的下酒菜为主，女人们早就看出他们的把戏，乐得清闲而已。

       田春壮在洗着青菜，稀里糊涂地不知道自己洗了几遍，等着菜下油锅的李明催了他几次，他才急急忙忙把青菜给李明，怎么说呢？看到晓茜时，他心里有些慌乱，做贼心虚。边干着活，耳朵却极力想听女人们在客厅那边聊什么话题，可是电视机传来的声音远远盖过了女人们的声音。

       那次跟陆大明、晓茜、欧阳雪一起学习，看到欧阳雪，又唤起了他年轻时对她的那份美好情感的回忆，她是田春贵爱上的第一个女人，虽然只是他的单相思，但众所周知啊，得不到的往往就是最有吸引力的。一晃十年过去了，人生还有几个十年？就要奔四十了，他有一种岁月催人老的感觉，特别看到年轻的实习生，看到年青人谈恋爱时，这种感觉更强烈，心里不服老啊！

       田春壮认为当年刚参加工作，年轻，一事无成，现在不一样了，自己在单位里有一定的威望，在社会上有一定的人际关系，在经济上也一定基础，该算是个混得不错的男人。他有一种自信，觉得欧阳雪了解他现在情况的话，会改变当年对他的看法，起码会认为他也是一个挺不错的男人，而不是当年的那种不懈一顾。这样的想法驱使他想接近欧阳雪，渴望欧阳雪了解现在的他。他也不好也不敢直接问欧阳雪要电话号码，更不敢向晓茜打听，刚好那天李明贵提出要喊欧阳雪一起吃钣，他略施小计，就得到了欧阳雪的电话，还给她打了几次，她态度挺好，没有冷谈他。以为不会有谁知这个秘密，可是，还是应了老话：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若要人不知，除非已莫为。

       这次年后的聚餐，晓茜心里没有了往年的开心快乐；田春壮一直观察晓茜，感觉她对女人们没说出来，方梅的表情、态度没什么事，田春壮这才如释重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