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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和苏·阿德姆斯小姐商谈的房间，大哥突然对我说出以上的话语。
摘抄于破军·赤龙少将手记第十三章，《剑与信念——赤龙军战记》。
作：赫尔曼·沃斯克。
※ ※ ※ ※ ※
“致庞贝分会长巴特，立刻交接各项事务后到总会报到。
阿德姆斯商业联盟总会最高委员会主席苏·阿德姆斯。”
盯着手中传送站送来的纸条，阿德姆斯商业联盟庞贝分会会长巴特肥大的脸盆不禁的抽动着，仅仅二十二个字就让他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看着主人的脸色，站在一边的心腹仆人知道这时最好悄悄的退出去。
“这条消息还有谁知道？”
被突然问道的仆人连忙回答：“除了译电员，我谁也没告诉，就立刻送过来了。”
“很好，你做的很好。”
言闭，巴特就示意让自已的心腹退下。待仆人走出门口并关上厚实的松木房门后，一道肥胖的人形风暴席扫了整个书房。书架被推倒，桌子被推翻，墨水则在白色的墙壁上画出难看的点点痕迹，而风暴发出的大声咒骂更是充满了整个空间。
“乳臭未干的小丫头，那个狗屁菲格尔子爵的死又不是我的错，是他自已惹上那个煞星找死，与我有什么关系？这下好了，终于被你抓到把柄了，小丫头。我就知道你一直在等这个机会……还有总会的一群老家伙，白活了，居然被一个小丫头玩的团团转。一点用也没有……”
在将心中的不满和指责一一发泄后，巴特会长稍稍平静下来，张开肥厚的嘴唇自笑自言道：“小丫头，不要以为我会乖乖听令，要将我的心血因为一个小错误就断送，决不，决不会把庞贝交给你，哼，我早有准备……”
看着手中的另一张纸条，巴特会长低声念道：“天堂教军退守贝纳塞特隘口，李先指挥一个师团三千人防守‘一线天’及水源。”
在反复的看了几遍后，巴特会长阴险的低语：“只要这步棋走好，即将投靠马沙克坦也无所谓，只要庞贝是我的就行。哈……”
狂笑瞬间晌遍了房间。
※ ※ ※ ※ ※
没有预料到自已会在未来如此重视看似微不足道的一介商人，但在贝纳塞特隘口攻防战中，格雷斯·赤龙因为自已的不谨慎行为将庞贝商会会长巴特推到了绝境而付出了绝想不到和终身后悔的惨痛代价。
——赫尔曼·沃斯克。
站立在高高的隘口上，格雷斯·赤龙和301师团长享利克·罗贝，403师团长奥古斯·亚特三人正注视着马沙克坦军庞大的骑队缓缓的注入隘口前的地带。
“真是壮观啊，大陆上拥有最强机动力的马沙克坦游猎骑兵。大概有四五个万骑队吧，看，那是王族的战旗，不是国主本人，就一定是王子本人了。”
一脸大胡子的403师团长奥古斯·亚特毫不掩饰他对敌军的赞美，并向年少的长官和老成的僚友一一指出马沙克坦各部所特有的旗帜。
“那是沙白羊部，这一部族和那面黑羊旗帜的沙黑羊部族是最好认的。那只金色的飞鹰是沙鹰部的，居中的是现任国主的部族沙蝎部。旁边的是沙骆驼部，最边上的是沙蛇部。奇怪……”
“有什么不对吗？亚特大人。”
听出403师团长奥古斯·亚特的话语有异，格雷斯·赤龙连忙细问。对于他而言，站在身边的两位师团长不仅仅是年长他许多的长辈，而且两人在他出生以前就是一名合格的战士了。
“啊，将军大人，称呼下官的名字就可以了。”
奥古斯·亚特连忙更正格雷斯·赤龙话语中的称谓。
“无所谓，亚特大人，我也是贫民出身，只比奴隶好一点罢了。您还没说什么奇怪呢？”
“是，将军大人。您有所不知，沙蛇部是马沙克坦各部中最武勇的部族。更何况，沙蛇部出了一个了不得的家伙，沙罗曼蛇·杜萨夫。此人二十八岁就任马沙克坦军职最高的万骑长之位，用兵很有一手。像这样动员六部的大战，居然没看到他的双头沙罗曼蛇旗，所以下官才说是奇怪。”
“这么说，有问题，必须早做提防。”一直没有做声的301师团长享利克·罗贝斩钉截铁的说道。
“那么，对方会用什么花样呢？我军占据贝纳塞特隘口，易守难攻，可说是占有地利。再加上我军装备的铁枪足可将来犯之敌全部射杀，当然，敌军也不会轻易做这种蠢事。贮备的粮食可供全军三月食用，这样一来，援军就是爬也到了，这样可说是万无一失……”
仔细的自身的各种要点一一列出，格雷斯·赤龙向两名师团长投去问讯的目光。
“水。”三人突然同时说道。
“不，应该不会。格雷斯·赤龙不自信的低声否定。
“贝纳塞特隘口之所以易守难攻是在于它是穿过布满流沙陷阱，沙虫，还有沙盗。这里是‘死亡沙海’的唯一安全的通道。这些东西别说全部，一样就可夺人性命了。所以只要守住这道隘口，可说是无人能过。何况我已想到会有这种情况，已令401师团长伊斯·柯里亚斯大人驻防‘一线天’和水源，以保水源和全军万一情况下的退路，应该不会有问题。”
“可是，将军大人，下官担心的是柯里亚斯大人喜好喝酒，再还有李先主教大人……”
301师团长享利克·罗贝没说出的话使格雷斯·赤龙一惊。
至从全军移师到贝纳塞特隘口驻防后，原本豪气万千，坚持要寸土不让的亚克主教像换了一个人式的躲在帐篷里不停喝酒，麾下的一队异端惩罚军士兵只好交于鲁非特·克斯主教率领，相反的是文弱的斯文坦主教表现出难得的勇气。“将战斗交给擅长的人吧。”正是这一句话支持了格雷斯·赤龙提出的驻防贝纳塞特隘口的方案。此时虽然脸色苍白但仍坚持守在防御的士兵中为教中的信徒祷福。至于李先主教，在帐篷中呆了几天后，得知要派兵防守退路和水源，就立马自告奋勇的要求前去督阵。为了不见他没事就带着三个女人到处走来走去影响军心，格雷斯·赤龙只好同意他去督军。有趣的是，他前脚刚走，亚克主教后脚就提出同样的要求，看着后来者痛恨的样子，格雷斯·赤龙还在心中笑了好一阵子……
“那两个女人。他不是只带了一个女人来这里吗？”想到这里，格雷斯·赤龙连忙说，“你的意见非常重要，罗贝大人。我立刻派人前往柯里亚斯大人处……”
“现在恐怕不行，将军大人，您看。”
301师团长享利克·罗贝伸手一指，三人的目光即为奔腾而来的铁骑所吸引。
万马奔腾本是何等令人热血沸腾的画面，如果是画家必定挥毫泼墨，是诗人必定放声吟诗，是艺术家怕也是豪情大发。但是对此时此刻的天堂军将兵而言，几万只铁蹄和挥动着马刀的马沙克坦骑兵只能让他们连头发都坚起来了，不要说是发声感概，即使是老兵都面色铁青的握紧手中的武器。不愧是大陆上最快的兵种，几千米的距离仿佛不存在一样，瞬间口中发出怪叫的马沙克坦骑兵就冲到了面前，仿如一道巨浪般要将一切阻拦东西吞没。
直到这时，醒悟过来的天堂军指挥官才高声叫道：“第一排，放。”
无数细小的枪声汇成了一道巨响。没等响声消失，各级指挥官又大叫道：“第二排，放。”
紧接着，“第三排，放。”
而这个时候，第一排的士兵已经换好的弹药，等待着属于自已的命令。就这样，站，跪，扑，三种姿势的三排二千四百名铁枪兵用子弹好好的宴请了冲上来的马沙克坦骑兵。一时间马沙克坦军人仰马翻，被打死打伤的士兵和马匹不计其数。但是这与在人数上占绝对优势的马沙克坦军相比，仅仅是让其折损了几千骑和暂时阻止了骑队的冲锋。把握这一时机，指挥官克斯主教按计划立刻退入了隘口。眼见面前的敌人自溃，士气高涨的马沙克坦军无视各级骑队长的命令，一鼓作气的向隘口内追击前进。待敌军深入隘道后，从两旁的隘壁上突然站出无数的天堂教士兵。一瞬间，马沙克坦军从天堂掉到了地狱，飞舞的石块如雨点一样落下。被打得晕头转向的马沙克坦士兵忙掉转马头向来路冲返，一时间与向隘道内冲的友军相互碰撞，不一会，狭窄的隘道中就挤得人仰马翻。看准时机，天堂军士兵更加奋力的将石块扔下，在格雷斯·赤龙的示意下，301师团长享利克·罗贝用力一挥手，仅有的十桶火药也被点燃后扔下，按众人商议的，要就不打，打就向死里打，让敌人心寒。
“吼……”
十声巨响为两军的第一次交锋划上了暂止点。隘道中马沙克坦军留下了几千骑的士兵和马匹的死尸，点点青烟从尸体上缓缓升起，呛人的气味借飞舞的风平均的分给了两军。看着跪在脚下的沙骆驼部和沙黑羊部万骑长，利萨姆王子气的浑身发抖。本来按决定好的作战方案，他只要以本队主力在正面施以一定的佯攻掩护杜萨夫万骑长的行动即可。但是在今天的战斗中，面前的这两个家伙居然任由部下沉于一时小胜，不听号令的冲入了隘道，至有此败。清点了一下人数，冲在前面的沙骆驼部死伤近四千骑，而沙黑羊部也死伤近三千骑，两边一加，几乎搭进去一个万骑队。
正当他思考着该如何处理面前的两人时，待立在一边的谋士恭声言道：“殿下，从战略上讲，这次的小败也达到了作战计划的需要。而且，也不宜在新败之际降罪于大将。”
不快的回视谋士，从内心中利萨姆王子讨厌这种把打断了的牙齿吞回肚子里的作法。什么狗屁的“小败达到了作战计划的需要”。但他也不得不认同谋士进言的后半句。正是军心受挫之时，确实不宜再惩治大将。
“这次就算了，我期待着你俩用行动来洗去这次耻辱。”
这样就可以了。利萨姆王子在内心中自言自语。
“是，殿下。”
几名万骑长立刻齐声说道。
※ ※ ※ ※ ※
“你确定我们已经通过了‘死亡沙海’是吗？”
马沙克坦第一勇士，万骑长沙罗曼蛇杜萨夫脸色苍白的问面前的男人。全黑的衣服，连脸也遮在面巾之下的瘦小男子忙回以肯定的答复。说老实话，杜萨夫一点都不相信这个由庞贝商会会长巴特介绍来的沙盗，对，沙盗，这些沙漠民族的败类。杜萨夫本人就不下一百次的和这些人打过铁与血的交道，但是，为了执行全军确定的战略计划，他不得不把他和整个万骑队的性命交到这人的手中。即使是土生土长的夸称自已是沙漠之子的马沙克坦正规军也比不过这些沙漠老鼠们熟悉这块为沙漠之神所遗弃的死地。尽管作好了一切的准备，又有老练的向导，但人是无法和自然相抗的，神出鬼没的沙虫不时从沙土中窜出，吞掉没有提防的士兵和马匹，再加上无处不在的流沙陷阱更是吃人于无形。在走出“死亡沙海”后，就上述两样就毁灭近四千骑将兵，所以从万骑长到小兵在听到向导确定已经走出了那块死地之时，都不禁放声高叫。
“贝纳塞特隘口离这还有多远？什么时候可以赶到？”
在大声狂叫一阵以后，杜萨夫又回到一名军事指挥官的思考位置。
“贝纳塞特隘口离此已只有两个小时的路程，万骑长大人可在中午前赶到。这样一来，小人的事就算是完了，万骑长大人可否……呵……”黑衣男子立刻回答后干巴巴的笑言又止。
“放心，我身为马沙克坦万骑长之位，你的另一半赏金绝不会少一分一毫。”
在杜萨夫的示意下，身后的副官从马袋中拿出一袋金币扔给黑衣男子。在以令杜萨夫厌恶的贪婪神情下，黑衣男子仔细的数了每一块金币。在确认一分不差后，他向杜萨夫微一行礼掉转马头离去。
副官心有不甘的说道：“大人，我们死了这么多兄弟，这也太便宜了这个家伙了。”
“我……什么都不知道。”
在得到杜萨夫肯首下，副官向军中一名神箭手略一点头。
“啊……”一声大叫后，黑衣男子从奔驰的马上掉下，挣扎了几下就不动了。
回过身来的杜萨夫面无表情的看了看，用从牙缝里挤出的声音厉声命令，“中午前赶到贝纳塞特隘口一里处休息。傍晚发动进攻。”
空旷的隘口前，一小队马沙克坦骑兵在来回的跑来跑去，口中并不时大声叫骂。但只听一声清脆的枪晌，一名不小心进入枪口射程的骑兵应声倒下马来。而这时天堂教军的士兵就发出一声欢呼。相比于士兵们的快活，格雷斯·赤龙和几名师团长则是一脸的忧心。
301师团长享利克·罗贝向格雷斯·赤龙说道：“将军大人，敌军这种小动作，只怕另有所图，我们的担心恐怕……”
没有说出的话更令各人脸上的忧虑加深了几分。
“我已令克斯主教带我们的联名手书和五百枪兵骑马赶往‘一线天’，应该不会有问题的。我们要……坚信这一点，绝不能自乱阵脚。”
在相互交换了几下眼神后，五名师团长向目视自已的少年统帅低头施礼道：“遵命，大人。”
※ ※ ※ ※ ※
“让开，我要见将军大人，情况紧急。”
一声高叫将本来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格雷斯·赤龙惊醒。起身一看，满脸大汗的鲁非特·克斯主教跟在破军·赤龙的身后冲进了帐篷。
“将军……大人……‘一线天’……已经……落到……马沙克坦军……手里了。”
“什么？”
听见克斯主教结结巴巴说出的消息，格雷斯·赤龙不禁一阵眩晕。
“破军，你立刻去请几位师团长大人，对了，先通知布雷，再告诉罗贝和亚特两位大人。”
“是，大哥。”
破军·赤龙立刻领令而去。
在众人的眼光下，克斯主教一五一十的将详细的情况一一说出。日间，他率领枪兵增援401师团长伊斯·柯里亚斯驻防的“一线天”在经过近一天的急行军后，终于快赶到了“一线天”隘口，这时却碰上了一队从“一线天”败退下来的天堂军士兵。一问才知马沙克坦军已在落日时攻下了毫无防备的营地，401师团长伊斯·柯里亚斯已在乱军中被杀，李先主教和部分佣兵战士投降。这批人则是见大势已去，决心向主力军团报告这一情况才碰上了驰援的克斯主教。知道现在赶过去已是于事无补，克斯主教就率队急急赶回报信。
“我们必须作出决定了。一，立刻消灭后方的敌军，但是我们不知道敌军的战力和规模，还要防御我们前方敌军的进攻。即使消灭后方的敌军，也不见得能躲过拥有大陆最快机动力的马沙克坦骑兵的追击。二，固守，被敌军两边夹击，就算是粮食可以支撑，可没了水，全军将不战自溃。三，也是我认为唯一可行的方法，尽管只有一线生机，但是，诸位大人，愿意赌一把吗？”
听着格雷斯·赤龙说出的方案，即使是这些身经百战的勇士也不禁战栗。但没一会儿，众人已经作出了决定，向他们中间最老成的301师团长享利克·罗贝投去了询问的目光。
只见他轻轻的笑道：“做为佣兵，我们哪一次不是在用性命去拼得一线生机，这次诸位就害怕了吗？”
说完就向格雷斯·赤龙说道：“将军大人，请下令吧。这种有趣的事，请算我一份。”
“将军大人，请下令。”几位师团长也做好了决定。
“感谢你们的支持，诸位大人，请相信我们一定会活着走出这块沙漠。破军，去请斯文坦主教和亚克主教两位大人，说有紧急军务。”
“是，大哥。”
“我不干，我不干，这是不切实际的空想。我一定会死的，一定会死的……”处于无意识下的亚克主教紧抱着头在原地转来转去，口中不停的喃喃自语。从其慌乱的表情上，众人知道和他说什么也没有用了。
“格雷斯将军，我对战争不在行，但，真的没有其它方法了吗？”脸色苍白如纸的斯文坦主教不安的再次细问。
“主教大人，我和布雷及众位师团长已经仔细的想了每一个可行的方法，只有这样全军才有一线生机。”
“既然是这样，将军大人，你就下令……”
“不行，斯文坦，你是不是也疯，我们都会死的。还有，还有这个小子不过是个摆设而已，就算是发号施令也应该是我们四个，三个主教来下命令。”亚克主教打断斯文坦主教的话语，睁着双眼高声大叫。
“那么……”格雷斯·赤龙语气怪异的向亚克主教问道。当然，这微小的差别只破军·赤龙和布雷·赤龙听了出来。“请问大人，有何方法能使我军安然脱险。不会是，要我们投降吧……”
“不错，投降，对，投降，这样我们都可以保住性命，”
此言一出，不但众人的脸色愈发阴沉，即使是斯文坦和克斯两主教也是满脸的不快。在微妙的差距下，站在亚克主教身边的两人也下意识的远离他。
“这真是您的心意吗，主教大人？”
没有察觉到走近的格雷斯·赤龙的奇怪用语，亚克主教仍然说：“快，向马沙克坦军派军使，就说我们要……”
没有说出的话语被一阵巨痛和稍后涌上的鲜血所淹没。没有丝毫的迟疑，格雷斯·赤龙反手再一剑砍下了亚克主教的头颅。在一旁人的惊诧中，以一手提起头颅，一手持剑的格雷斯·赤龙用冷冷的语气向众人命令：“再有言我军败者，这就是榜样。命令全军立刻集合，不得燃火，不得高声说话，有违令者，杀。”
看着脚下的尸体，两位主教率先向年少的军团长躬身，包括布雷·赤龙和其他各师团长亦跟着行礼。
“是，大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