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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艾一言不发，垂头丧气地坐下，提起桌上的水壶，一口气几小杯下肚。
“酒的滋味如何？这个时候多喝点正好借酒消愁！”姜维显得经验老道。
邓艾方才醒悟刚刚自己悲伤之下喝的全是酒，一口喷出来，气恼地望着姜维。
姜维摊开双手，满脸无辜地解释道：“我以为大功告成，想乘兴锻炼你的酒量嘛。”
邓艾呆坐半天，自言自语：“我真是弄不明白银屏的心思。”
“放着洞穿术不用那是暴殄天物。”姜维懒洋洋地说道。
洞穿术是水镜先生赖以成名的三大绝学之一。水镜把洞穿术悉数传授给姜维、邓艾，两人还未练得炉火纯青。刚才邓艾本来想施展洞穿术察看关银屏的心思，碍于银屏楚楚动人的神情，始终不忍下手。
邓艾解释道：“若是换作你见到银屏那可怜的样子，也不会忍心施展洞穿术。”因为洞穿越深，到头来最痛苦的还是自己那颗受伤的心。邓艾是个明白人，对于这种浅显的道理还是懂得。
姜维从榻上跳下来，迷惑不解地望着窗外的湖水。关银屏接受了邓艾的竹凤凰，然后又找个理由拒绝。到底有什么心思是邓艾不明白的，姜维也不明白。
秋收盛宴眼看在即。江陵城又从军营中抽调部队增加警备。关银屏有意避开李遗和邓艾，选择了巡视城区的任务。早出晚归，辛勤工作。这期间李遗找银屏几次被婉拒，知趣的邓艾拉着姜维到处闲逛打发烦恼。
盛宴如期而至。驻扎江陵的各武将和文官以及应邀的乡绅、富商、各门望族的族长和其他名人都纷至沓来。关府上下张灯结彩，宾朋满座，好不热闹。
正厅之上，关羽移居上首，关平、关兴、关索和关银屏站在左排，以下是廖化、靡芳、傅士仁等一干武将，周仓替换关银屏值班不在场。文官马良、赵累、简雍、王莆等站在右首。李遗和李俅兄弟站在右首。其他宾客或站或坐没有严格约束。水镜喜欢清净选择大厅角落一处极不显眼的地方，姜维和邓艾侍立两旁。尽管如此，荆州人士哪有不晓得大名鼎鼎的水镜先生的。只需经旁人指点，素未蒙面的也认识水镜，几乎所有人都凑过来打声招呼。水镜锋芒直逼主人关羽。水镜礼貌性地还礼，遇到熟人寒暄两句。水镜不愿接触这种场景，无奈之下只得强颜欢笑应付了事。姜维和邓唉的小名不断被人问起，又不断被人遗忘。姜维觉得借水镜先生自己也颜面有光，又能结识当地名士，大喜过望。
关羽敬服水镜，见水镜如众星捧月，不怒反喜。他站起身，顿时大厅在场众人无不正色。大家震慑于关羽的气势和威望。关羽头裹皂袄巾仍掩饰不住几缕银丝。今年关羽五十八岁，当白发爬在头上时，关羽也不得不哀叹“岁月不饶人”。四十多岁的人凡是与关羽相识的都无不发出时光匆匆流逝的感慨。遥想当年桃园结义君侯年方二十四，立劈黄巾贼首程志远；温酒斩华雄时年仅三十；杀颜良诛文丑时不过三十八岁…君侯的青春是一部英武盖世的斩将史，多少名将丧身青龙偃月刀下。君侯是众人对关羽的尊称。丹凤眉，枣红脸，美冉须是关羽的招牌外貌，普天之下唯我独有。近年关羽常有脱须，以锦囊裹须保护美冉损落。身着绿锦袍给人一股浩然正气留青史的感觉。该袍是很早以前刘备赠送之衣，历经多年缝补洗涤仍然耐穿。脚穿龙鳞靴。该靴依照传说中的龙的鳞甲配以黄金锻片，金光闪闪，非常华贵。
关羽起立见全场逐渐安静，没说一句话，脑海里不知道什么缘故忽然想起自己征战多年的戎马生涯。
三千官兵面对迎面扑来的上万黄巾贼。两军未及交火，一将高舞青龙偃月刀冲在本队最前沿。锋矢的箭头疾如闪电，一往直前。刀光闪过，寒气袭人，一颗人头坠地。黄巾贼群龙无首，如鸟兽散。那年自己刚刚出道，青龙偃月刀初饮人血。
两军阵前，鼓声震天。三弟翼德的高吼声伴随鼓响不断提升心中的杀气，敌将华雄狂妄的眼神无疑是最佳的挑战书。拍马冲突，蓄势待发。马近前一声怒喝，敌将胆裂。从容举刀一记最为平常的泰山压顶，华雄全力招架仍嫌吃力。刀势突变，化劈为挑。门户大开之际，趁虚直入，横扫千军，青龙偃月顿时染红。俯身、割首、轻挑、稳接，一气呵成。策马回营，其酒尚温。
传闻河北名将颜良武艺了得，麾下精兵如云。我观其将如插标卖耳，视其兵如瓦砾堆砌。不是自傲，而是自信。对刀法的自信，对坐骑赤兔更加自信。一代宝马，吕布跨下仅为良骑，关某座前胜过神驹。血色的赤兔就是火红的风。风掠过，敌阵划破两半。排山倒海俯冲中军，距敌三尺猛出宝刀。杀气一闪而过，可怜目瞪口呆的颜良来不及招架便身首异处。愚人言我借马取巧，我嗤之如外行。马速、时机皆在我掌握之中；阵散、将呆不出我意料之外；最致命的是我运用青龙偃月的技巧，改提砍为直刺，变刀拙取枪妙，不拘泥一法方能克敌制胜。
河北双雄，颜良文丑。曾经小子心中极付盛名，现在关某眼里徒有虚名。白马斩颜良，我自觉牛刀小试；孟津会文丑，我正欲一展身手。可惜文丑聪明反被聪明误，拖刀战术雕虫小技。赤兔马快，先发制人，双眼只含杀意，敌将落马。巍巍黄河空留下“长江后浪推前浪”的叹息。幼时的偶像，如今的幻象。这一刻，河东解良关云长才是真正的河北名将。
……
关羽从回忆中醒来，笑着介绍水镜，赐予左首上座。忽然门外传来一片笑声，一位文官服饰的中年喜气洋洋昂首进厅，身后两随从。明眼人都察觉到这两位随从暗怀武艺非等闲之辈。关羽微笑着起身：“原来是子瑜来了！请右首上座！”
来者就是诸葛谨，字子瑜。诸葛亮的亲生兄长。现任东吴御史大夫，深得吴侯孙权赏识，视为心腹。诸葛谨相貌平常，尤其是修长的马脸和齐整的小山羊胡子与其才华格格不入。诸葛谨精通政经，熟悉军略，江东难得的人才。但更多时候，其宽厚诚笃的美名盖过才华。因此天下群雄知道诸葛谨有鲁肃一样的长者风范，对于其才能一知半解，惟有孙权慧眼识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