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斯少校回礼道:“上尉,白天的战斗激烈吗?”
上尉的声音很平静,甚至有点麻木的道:“很激烈。我们中队又牺牲了50多名弟兄。他们都是帝国最好的战士,用生命捍卫了城墙的安全。可是,他们有不少人还很年轻,还没结婚啊。”说到后来,上尉的声音哽咽了。
在实际战斗中血与火的洗礼下,新兵们只用一天就成长了起来。伏在墙垛上,所有的人都紧紧地握着手中的军刀,目光坚定。夜里,我们击退了敌人的两次进攻,我的新兵小队又损失了7名兄弟,所有的人都受了轻重不等的伤。
休息的时候图斯少校带来了威尔上将的命令:
1、每杀死一个敌人,奖励5金币,战后立即兑现;
2、战死者授予烈士称号,除给予烈士家属军功奖励外,再一次性给予300金币的抚恤金,并且,烈士家属在10年内不用向帝国缴纳任何税收;
3、为充实阵亡的中下层军官队伍,军团将根据军功和表现,授予临时军官相应的军衔。
几乎所有的人都为威尔上将的命令感到兴奋。整个大陆的货币体制:1金币=10银币=100铜币。正常情况下, 5个金币可以维持一个普通家庭一个月的开支。杀死一个敌人可以得到5金币的奖励,杀死几十个敌人后就可以过几年衣食无忧的生活。当然,前提条件是有命来享受这些金币。激烈的战争中随时都有牺牲,现在战死者除授予烈士称号外,至少可以给家属带来300金币的抚恤金,还有,10年内不用向帝国缴纳任何税收;这样的话,即便不幸战死,也可以给家里一个交代了吧。
按照威尔上将的第三条命令,我和其他两位新兵小队长被授予了少尉军衔。另外一位小队长索娅姆·赫婿利在昨天战死了,他的继任者需要再考察两天。
第四天黄昏,我们去换岗,交岗的是一个中尉。
尽管有不祥的预感,图斯少校依然抱有一丝希望,道:“上尉呢?”
中尉低沉地道:“他走了。今天的战斗异常惨烈,中队长在砍死4个人后,被敌箭正中眉头,一个登上墙头的敌人趁机将中队长砍成两段。他死的好惨。我们中队损失了近一半的人,不过,城墙还在我们手里。”
图斯少校回礼,道:“谢谢你,中尉。奔狼关将永远在我们手里。”
刚刚换岗后不久,敌人又发动了进攻。攻势比前两天强多了,一个敌人被砍下墙头,立刻又有两三个又攀上来。我看见不少萨拉人的眼里含着泪水,他们哭着、喊着、高呼着口号往前冲:
“萨拉帝国万岁,萨拉帝国万岁!”
“攻下奔狼关,为兄弟们报仇,雪帝国百年耻辱!”
纵队长特格准将带领警卫队亲自督战,守城方的我们也喊起了口号。敌我双方都杀红了眼,百年的仇恨只有用鲜血来清洗,雄伟的奔狼关在颤抖……
一股敌人冲上了墙头,迅速斩杀一小队的帝国军人,打开一个缺口。从缺口涌上来的敌人越来越多,若任此蔓延将不可收拾。督战的特格准将大呼:“将萨拉人赶下去,把缺口堵住”,他的贴身警卫队紧急出动了。
每一尺城墙都异常危急,抽调不出多余的人手。城墙上四处巡逻救急的大队长耶华上校拎起军刀冲了过去,跟随着他的还有大队参谋长亚立中校和只剩10多个人的护卫队。粗壮黝黑的大队长挥舞军刀左砍右劈,亚立中校也不示弱,带领仅剩10多个人的护卫队如钉子般将敌人牢牢牵制在那里。特格准将的警卫队到达了,险情排除。大队长、参谋长和护卫队却永远地倒在了城墙上,他们用自己的生命为警卫队赢得了宝贵的时间。
敌人这次攻城从黄昏一直打到深夜。打到后来,我几乎是靠本能地握着黑刀在砍杀。身上不知道带着多少伤口,流了多少血;肌肉麻木了,甚至感觉不到疼痛。脑袋也僵了,心中只有一个字:杀。杀、杀、杀……每一尺城墙都在敌我双方中数度易手。最后,特格纵队长调来作为预备队的第十大队,才将攻上城头的敌人全部消灭,又将所有城墙牢牢在自己手里。
一夜激战,大队长耶华上校、大队参谋长亚立中校和四个中队长阵亡,整个第七大队死伤超过1000人。由于第一中队的中队长和第二中队的中队长阵亡,我们第三中队的中队长图斯少校被任命为大队长,升中校军衔。
图斯中校从第三中队挑选了四名小队长,分别担任第一中队、第二中队、第六中队和第八中队的中队长。出乎意料的是,我则被图斯中校任命为第三中队的中队长;和其他四个新任命的中队长一起,升上尉军衔。这件事情受到了其他中队,尤其是第一、第二、第六和第八中队原官兵们的非议。他们感到不平的是:为什么中队长不从他们中间挑选,却全部让第三中队的人来担任。图斯中校以大队长的权威将这些非议全部压了下去,对上面的报告中,图斯称:这几个人都是我的老部下,我熟悉他们,他们完全可以胜任中队长的职务,而且他们一定可以和我好好配合,将第七大队凝聚成一个强有力的战斗群体。纵队长特格准将批准了图斯的任命。
作为一个新兵,在短短不到一周的时间内,就连升三级,成为上尉军官。我想,这不仅仅是因为作为一个临时的新兵小队长,在几天残酷的战斗中居然奇迹般的活了下来;也不是我表现出了什么特别的才能;更重要的是,我是图斯的老乡。从这件事情中,我第一次窥到了帝国军队中派系斗争的倪端。从此,在以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我将自己的命运和图斯紧紧地栓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