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失的爱情

　　我看到个穿藏蓝色连衣裙的女孩。大概5、6岁。男孩正对女孩扮着鬼脸，张狂的大笑。女孩哭了，男孩不知所措。开始表演各种小把戏，翻跟头，挥动着小拳头练武术。女孩笑了……

　　接着他们时而在广场上互相追逐，嬉笑打闹；时而猜拳为了贪吃唯一的一块冰糕；时而一起荡秋千；摔泥巴，一起筑城堡……“阿浅妹妹，你作我的新娘吧？”男孩天真的问。“好啊！好啊！阿浅喜欢和笨杰哥哥在一起。”女孩喜欢叫男孩笨杰哥哥。

　　好熟悉的场景，好似我的童年。

　　被一股强劲的力吸引，掉进漩涡。转眼间好象走进了学校的教室。应该是节自习课吧。众多同学有的交头接耳，有的埋头苦读。他们似乎看不到我。不管了。目光一下被坐在窗边的蓝衣女孩吸引了。女孩梳着齐耳的荷叶头。左手托着腮，很不专心的样子，女孩的眼睛总是偷偷的瞄向窗外的操场。好奇的我走到窗前看向女孩目光锁定的方向。是一群学生在操场上踢足球。这时球场上的一个男孩朝窗边跑来。似乎又有什么撞击了下我的心。微微一缩。女孩马上正回脸，继续她的题目。只是脸上泛着微微的红。男孩跑到窗下了，拭去额头的汗珠。浓浓的眉毛下明亮的眸子炯炯有神。“阿浅！阿浅！”

　　是初中时代的杰！！这简直是太不可思议了。蓝衣女孩看向男孩，温柔的笑了，笑中有羞涩，甜蜜。甜甜的声音，“杰！”男孩傻傻的笑着，大声说：“阿浅，我射进了一个球！我们赢啦！”……

　　那蓝衣女孩是我，是我！顾不得自己地跑出教室要追赶初中时代的杰，却误进了另一间教室。气氛变的格外紧张，黑板旁有熟悉的红色倒计时牌21天醒目的大字。我知道这是高考前夕。我知道，也许是我误闯了时间之门。我要搜寻，搜寻影子。搜寻杰和我的朝朝暮暮。这是上帝的安排。

　　接着，不停地，不停地在经历。奇妙，我在不停地经历着过去。

　　看见高考最后一科结束后等在考场外面的杰。他答应我出考场后第一个看见的人是他。他也是考生啊！看见通知书下来后，一起欢笑的影子，和杰被同所大学录取了；看见了大学图书馆里一起温书；看见了病床前的杰在喂我喝粥；看见了我和杰在那片松树林接吻，那天是情人节……

　　要停住，快停下来。那是本能的阻止。我看见了女孩在愉快的奔向杰的宿舍。那天是杰的生日。我想呼唤女孩。可是女孩听不见。门虚掩着，杰被另一个女孩吻着。那女孩是玫。如名般妖艳。那一幕无比清晰。

　　很安静，轻轻的关上门，她带着眼泪离开了。

　　把那曾经属于他的玉佩还给了他。拒绝了和他有关的任何。相信眼睛，那时的她。

　　可能他累了，或是看开了。用自己的方式结束了属于他们的恋情。

　　几个月后，他陷入到玫早已为他编织好的情网。他们爱的疯狂而张扬，轰轰烈烈。男孩说那才是他的初恋。残忍的否定了曾经的相恋相知。所有的曾经像场游戏。

　　她知道后只有涩涩的笑，还有黑夜里那晶莹的泪花。那是他人包括杰都知道的笑，却是只有她自己知道的泪。

　　夜，好静。原来是一场梦。

　　时光荏苒。如今，我和杰都留在了这所城市。很少有碰面的机会。后来听说玫离开了他。

　　再次见面是大学的同学会。看到了久久未见的老同学感到很亲切。大家谈着笑着，讲着往昔。角落的我也淡淡的笑。感受到了来自对面杰的目光。

　　结束后，杰提议出去走走。和杰去了我们的大学校园。变化好大，曾经属于我们的松树林被体育馆所代替了。就像和杰的过去，也会被什么代替的。心中这样想着，不时泛着苦涩。

　　“这几年你过的好吗？”杰问。

　　“挺好的。”我不知道怎样很好的回答。似乎有很多话想要讲可是又该和他讲些什么呢。

　　“和玫相处了一年多就分手了。她离开了我。”

　　“大四是分手的季节吧。”不知道怎么可以如此平静的和杰谈玫。

　　“杰，那时你很爱玫吗？”

　　杰不语，只是看着远方，看着松树林的方向。

　　拉着我去了他的家。我没有拒绝。可能想要知道答案。明白毫无意义。他说要我看样东西。说让我知道一切。

　　熟悉的味道，那是杰身上的味道。

　　“咖啡。”

　　“谢谢，你也喜欢喝蓝山了？”我的心里有丝暖。杰从前不喜欢咖啡的。

　　“其实我家里一直有准备的。虽然我曾经不喜欢喝。但你离开我后，就改变了。总在想，要和它一起等你的到来。咖啡似乎有感情了。”

　　“杰，你怎么了？”我实在是不懂了。杰，他在想什么？

　　杰不语，拿出个箱子打开。我看见了熟悉的白色毛衣。那是情人节我送他的礼物，也是送他的最后的礼物了。胸前红色的手印此时好刺眼！那是我的手印。杰当时说这样我就可以抓住他的心了。可是选用的是溶水的颜料。当时该知道总有一天会被冲洗掉的，就像我们的爱情。印记该是永恒的，恋爱中的人总是在寻找各种方式去象征去纪念他们的爱情，心死时这印记却成了祭奠。

　　很意外杰会一直留着它，没想过他会以这样的方式保留象征我们爱情的手印。还是他一直在呵护我们的爱情呢？太可笑了！三年了，他没找过我。爱情之花早就枯萎了，不是吗？

　　“那玫，你和她······？”声音很小。此时想到了那不断重复在梦境中的一幕。杰没有拒绝玫的吻，这是事实！

　　“玫是热情奔放的女孩，很难让人抗拒。”心中有丝不易察觉的痛。眼前的杰继续着。就像讲述着他人的事情或者就像我们之前从未有过任何。

　　“你很爱她吧？为什么分手了？”杰继续着平静。

　　“她就像支妖艳的玫瑰，有刺。和她注定是不会有结果的，第一天我就知道。”杰边说边拿出了箱中的其它。有童年时我送他的手帕；曾经属于我和杰的爱的影册；有上学期间和他传递的所有纸条；有和他相处10多年来所有我送他的礼物甚至所有和我有关的可以装在箱中的任何……不解！疑惑！更加恨他此时的平静。

　　“为什么给我看这些呢？它们是答案，那题目呢？”我在压抑自己，我不想让杰看出我情绪上的任何变化。

　　“是我爱你！”杰沉默了。好静！这是怎样的夜晚啊，好突然，一切来的都太突然。那个爱字竟显得特别突兀。

　　“阿浅，现在这个箱子满了。里面都是和你有关的东西。三年来，我没找你是因为我以为我会忘记你。我不确定我能否给你幸福。不确定属于我们之间的到底是那种似亲情般的情感还是爱情。同时又在期盼自己几乎认定的结局只是失误。唯一能做的就是不断地积攒我们的爱。”这是怎样的理由？杰说他是爱我的。那属于我的那些痛苦的日日夜夜辗转难眠呢？我的爱呢？我不停的忍，不争气的眼泪还是流了下来。别过头去。好复杂的味道，像我的心情。咸咸腥腥的。我的嘴唇败给了牙齿。杰把我抱在了怀里，此时我需要这样的抚慰。他的唇，久违的唇。沉淀了。抛开了一切，属于杰的会给他。暂别一切……

　　熟睡中的杰，眉目紧锁着。大大的手紧紧的抓住我的。看着身旁的男人，那是我的笨杰哥哥啊！和杰有太多的过去了，都是不能泯灭的。想到了此时我的未婚夫。这是背叛吗？背叛了谁呢？杰？我的未婚夫？还是根本就是我自己？此时的我只是空壳了。

　　“阿浅妹妹！”杰唤回了我的思绪。

　　“杰，我有个事情想和你说。我有未婚夫了。他很爱我，并且我也非常爱他。12月28日我们就……”杰打断了我，咆哮，“那我呢？我算什么？昨晚又算什么？”我从未见过的。

　　“杰，听我说，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你该知道的。”我剩下的只有哭泣。因为一切解释都显得好苍白。我能怎样告诉杰呢？昨晚只是纪念吗？纪念爱情？“杰，某一天你会明白我的。”逃离了杰的家。

　　在杰整理床物时他的床单会说明一切吧。也许杰会理解我，也许会原谅我，只是也许。

　　三个月后――婚礼――化妆间

　　玫秘密的问我杰会来吗。她好象知道了发生的。玫告诉我她和杰分开的原因是她不能容忍他的男人心里有其它女人。她说……哭了，很静的。还好有个说法，婚礼新娘该有眼泪的。我告诉玫也告诉自己，我的丈夫心中只有我。带着微笑。玫说假如那天她不去找杰，可能结果会不一样。会吗？假如没有玫的介入可能结果会是一样的。我是顽固的宿命论者。生活是不同阶段的经历，每个时期都该遇到可以厮守到老的人吧。我固执地认为某一个没有结果的经历该有个纪念。比如和杰。

　　礼堂中，看见了杰。意外、内疚、惊喜、感动……他在与我的丈夫谈着什么。走了过去，看着杰。丈夫拉起了我的手，给我力量。杰恭喜了我，他说我是他最亲近最爱的妹妹。眼泪，为什么我的眼泪总是那么多？什么时候可以不再为杰流泪呢。杰拿出手帕为我擦泪，很轻。“这是笨杰哥哥最后一次帮你擦眼泪了哦。”并开玩笑的对丈夫说我是个爱哭鬼，告诉他不要惹我哭。我看到了杰外套下面的那件白色毛衣，不同的是那红色印记已经消失不见了。眼泪决堤……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