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爸爸,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心了啊,这可不是你啊。有问题就问,有问必答,童叟无欺。”南宫玉边吃边说,一不小心,说话的气流将一小块三文鱼的碎屑吹落在桌上。
“那好,爸爸就问了啊。你想找男朋友么?”
“男朋友?爸,别开玩笑了,你也不是不知道,我现在高三,学习紧张呢,找男朋友多浪费时间啊。”南宫玉说这话的时候没停的吃,但眼神没有正视南宫逸,这细微的变化,还是被南宫逸发觉了。
“其实,爸爸并不反对你谈朋友的,毕竟你已经是大姑娘了,喜欢男生是正常的。”南宫逸说出这些话时,自己都诧异。他是一直不希望自己的女儿这么早恋的,他希望女儿起码要到大学以后再谈恋爱,起码人生的第一个重要转折已经过去了,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增加些人生的体验,也未尝不可。但高中就谈,尤其是在高三这个关键的当口,他是坚决反对的。
“真的?可小玉不想谈呀。难道爸爸要给女儿介绍男朋友?”南宫玉装的一本正经,低头只顾吃。
“你真不想谈?”南宫逸问。
“也不是,总觉得吧……”
“如何?”
“我还小,怕会吃亏。”南宫玉小声的嘟囔。
“你们同学有谈的?”
“那当然……不过我没谈,爸爸您放心。”南宫玉说了前半句,觉得不妥,赶紧将自己撇清。
“如果爸爸给你介绍个男生,你会谈么?”南宫逸故意笑笑,试探她的反应。
“不是吧,爸爸,您今天有生病么?”南宫玉说着,伸手在南宫逸的脑门上试试了温度。
“不烧啊,爸爸今天怎么说话糊里糊涂的啊?”
“爸爸不烧,爸爸想把你当朋友,跟你交交心。”
“噢,那交吧。”
“交心要诚恳,对不?”南宫逸继续迂回道。
“嗯,那当然。”
“那女儿也应该诚恳的跟爸爸交心,对不?”
“当然啊,我可是一直很诚恳的哦,咱们都认识那么多年了,这个你最了解了。”南宫玉这么说的时候,南宫逸笑了笑。这孩子什么时候学会贫嘴了。
“那……那你认识蔡国辉吗?”南宫逸迟疑了一下,还是说出了他的名字。南宫玉刚才还大快朵颐,一听到蔡国辉这三个字,身子一震,插在三文鱼身上的叉子也停止了动作。许久,她才小声的说道:“爸,你都知道了?”
“知道一些,但不全面。爸爸想听女儿讲给爸爸听。”南宫逸耐心的看着女儿。
“想听什么?”南宫玉放下了叉子,两手放在大腿中间,略微低着头,显得很拘谨,像待审的犯人。
“你想告诉爸爸多少,爸爸就听多少。如果你不愿意讲,爸爸也就不多问了。”
“哎,谁让你是我爸爸呢,你关心我,我知道。那我就都告诉你吧。但你答应我,我讲完了你不准发火。”南宫玉看了爸爸一眼,又赶紧低下了头。
“好。爸爸保证不生气。”
“嗯……蔡国辉是我男朋友。怎么说呢,我也没想到过要交什么男朋友,只是事情巧了。我和妈妈搬到新房子不久,我一个人在家呆着闷,就去上大宝山校区的泳池游泳。也不知道怎么的,那天特别背运。爸爸你知道的,我喜欢穿比基尼泳装。那天碰巧有两个混混也在那玩,我游泳的时候他们就在水里故意潜水,在水里摸我。我骂他们,他们就围上来,明目张胆的欺负我。那些人真没良心,都没一个见义勇为的。我受不了他们的骚扰,就上来换了衣服,想回家。惹不起还躲不起么。我当时那么想。可出来的时候,却发现那几个在外面等着我了。那时我特绝望,知道自己被坏人盯上了。我没办法,就又回到游泳馆,躲在女更衣室不出来。过了好长时间,我以为他们走了,就出来往回走,没走多远,就感觉有人跟踪我。回头一看,就是那两个混混。我当时吓坏了,想跑,可是腿不听使唤。他们上来说着不堪入耳的话,还摸我,我吓坏了,喊救命。他们就捂着我的嘴巴,两个人把我往阴影里拖。爸爸,你不知道,我当时多么希望你在我身边啊,那样就没人敢欺负我了。可我很无助。就在他们拖我的时候,刚好有一个男生游泳完了路过,看到他们欺负我一个,就上来把他们打跑了。我那时吓坏了,趴在他怀里一直哭,我以为是爸爸,还叫他爸爸来着。等我情绪稳定下来,我才发现他不是爸爸,他说他叫蔡国辉。我发现自己的上衣都被那混混给撕坏了,胸都露出来了。没办法回家。他就跑到学校的商店里,给我买了件衣服,护送着我一直到家的楼下。就这样我们就认识了。”
“这么说蔡国辉是个不错的男生?”
“嗯,要不是他救了我,估计爸爸你就看不到我了。”南宫玉说着,呜呜的哭了起来。她所经受的惊吓和耻辱又再一次支配了她的大脑和眼泪。
“孩子,让你受委屈了,回头你安排一下,让爸爸请小菜吃顿饭吧。”南宫逸一听到自己的女儿受欺负,心里真不是滋味儿。虽然蔡国辉救了南宫玉,心里却多少有些感激不起来。
“爸爸,你不会是想找他算账吧?”南宫玉眼里含着泪说。
“为什么要找他算账啊?”南宫逸被女儿问的一愣。
“我……我为了报答他,已经以身相许了。”尽管南宫逸早就知道了女儿已经和蔡国辉有过肌肤之亲,但这话从自己女儿嘴巴里说出来,还是觉得心口被人狠狠的扎了一下,血流四溅。他觉得心里有一种被剥离的痛苦,刺激着他的神经。他怕失态,在女儿面前失去父亲的威仪,就站起来,说去趟洗手间。他在洗手间里用冷水洗了把脸,从镜子里看到了自己悲伤的神色。不行,你要控制好情绪,女儿迟早都是人家的人,不是这个男生要了她,就是那个男人得到了,总之都会属于其他什么男人的,和我这个老爸不相干,只要她幸福就行了。对,只要她幸福。南宫逸在心里自然自语的,正要转身走,这时蹲位的小隔间的门开了。走出一个中年男子,跟自己差不多岁数。他瞟了对方一眼,对方也瞟了他一眼,这互相一瞟,居然撞出火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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