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莉:
夜深了,我依旧坐在桌前奋笔疾书,风哗啦啦地拍打着日历,日历上显示着:2189年8月18日。
今天是我二百岁的生日,可我的容颜却是五十开外……呵呵,下一个对象……
三十年前杀人那一幕至今还在脑海中徘徊,犹然记得她那惊慌恐惧的样子:“维拉阿姨……”可我第一个杀的人是我的女儿。“妈妈,妈妈,你怎么了?我是你女儿啊!求求你,别杀我……”
头呈抛线般飞甩出去,我吞噬着女儿的鲜血。第一次发现鲜血竟然是如此的香甜!
意外地我获得了第二次生命,我的容貌变成了我女儿的容貌,我收拾了所有值钱的东西趁着还未被发现连夜逃往了马来西亚,每过几十年我就会杀一个人来获取生命,我从未感觉到自己是错的,愚蠢的警察至今还未发现这几起命案全是我一人干的。
科古拉:
又一起无头命案,做法竟跟三十年前那件命案一样,可如果是同一个人,那么她也应该是个五十开外的妇女,可根据指纹比对,找到的却是个二十岁的女孩,容貌倒是挺像被害人,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把我从沉思中拖出来,我忙喊一声:“请进。”
一个五十开外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手上似乎藏着什么东西。
“科古拉警长,你好,我是袄尔。”
“哦,原来是袄儿教授,请问我能帮你什么忙吗?”
“不、不、不,我是来给你提供线索的,不知道,你有没有仔细观察过这一百五十年的六起命案。”
“可笑,关心这个有什么用,难道有人能活到一百五十岁,要知道现在全球平均年龄仅才五十五岁。”
“如果我说有呢?而且是二百岁,不是一百五十岁,事实胜于雄辩,看看我从遥远的中国连一个中国人都不知道的神秘民族带回来的资料。”
雷奥斯多民族,又称吸血鬼民族,五十岁以前跟常人一样,五十岁那年,噬血的天性开始暴露,每噬完一个人的鲜血,会变成被噬者的容貌,并继承他的年龄,也就是所谓的重生。
1969年7月6日,受到其他民族的屠杀,幸存者是刚外出读大学的族长女儿墨莉,但在灭族之后,墨莉也在其大学失踪。三天后,一名容貌模糊的女人在护城河中被发现,经衣着判断为墨莉。
墨莉:
我不由自住的颤抖了一下,从心底里开始冷起来。
可能是着凉了,我自我安慰着,转身走进了房间,已习惯这种无依无靠的生活了。再也没有杀人的快感,整个人感觉好悲哀,其实我早应该死了,我这样苦苦支撑着生命究竟为什么?没有亲人的陪伴……
其实我也不想杀人,即使我有噬血的天性,可我也想在五十岁那年结束自己的生命。可我一想到我的民族被屠杀的那一幕……为什么你们要那么残忍,为什么?
科古拉:
“根据我所查询的资料,如果墨莉没死的话,今年刚好200岁,科古拉警长,为什么我们不将200年来的所有无头悬疑命案调出来呢?包括跨国的,年龄约在20岁左右的年轻女孩。”
“好!”我回应道并迅速从国际网上调出所有符合条件的命案,“一共6件,中国1件,马来西亚2件,法国1件,包括现在咱们德国的2件。”……“天啊,怎么可能?所有的指纹比对刚好是同一个人!难道真的有人能活到200岁,这……可能吗?”
“怎么不可能,我希望你能马上去抓那个犯人,如果我的资料没有错的话,就是去抓‘被害者’”袄尔的眼神中闪过一道恨意,仿佛以前受到很大的伤害。
我将被害者的照片贴在网上,迅速地发往全世界的家庭电视网络上,并且出动了各个地方的侦察小兵,防止“被害者”逃跑。“6起命案”啊!但是如果没有这个人,该怎么办?我皱起眉头思索着,这可会影响全世界人民的心绪啊!
墨莉:
当我从电视里看到现在的自己时,我突然豁达了,或许是我离开这世界的时候了,我静静地坐在沙发上,品尝着二百年前的红酒,迎接着这暴风雨前的宁静。
……
“请问是墨莉小姐吗?我们警长请你们跟我们走一趟。”连我最早以前的名字都知道了,看来是逃不过了,我苦笑道。我喝掉了最后一口红酒,断了对这世界无限的依恋,随着他们来到了警局。
……
“维拉阿姨(我30年前的名字),还记得我吗?我是袄尔,你的干儿子袄尔!”熟悉的男音在耳边环绕,我望着他清澈的眼神,思绪不由得飘到三十年前,那时候多么幸福啊!我有个可爱的邻居贝拉,还有个帅小伙子天天跑来陪我聊天,羞涩地请教我如何追求贝拉,那是一段多么舒心的日子啊!对了,他好象是叫袄尔!
“你想起来了,对不对!你好残忍啊!是你杀了贝拉,你这个杀人魔王,亏贝拉对你那么好!我竟然忍贼做母,我竟然眼睁睁看着贝拉被你杀死,而我却没办法救她,我好傻啊!”袄尔抱头痛哭,失去了一开始冷酷的模样。
“是你!”我惊叫到。
“对,是我!我终于能为贝拉报仇了,这些年我一直隐藏在你的周围,苦苦查询着你犯罪的证据,直到两个多月前,我终于找到找到你杀人的证据,这磁盘里面清楚的记录着你二个月前如何杀人及如何获得新生,甚至这二个月我从你的出生地——中国,找到了所有的资料,你再也逃不过了!”袄尔扬了扬一直握在手上的一碟磁盘,手心里满是汗珠。
“贝拉!”眼泪不由自主地从眼里滴落,这二百年来除了族人,也就她对我最为关怀,可最后杀死她的竟然是我!
“好了,请二位静一下,墨莉小姐请跟我来,我要咨询你一些问题,也请教授跟A去做个笔录。”科古拉边说边示意警员A将袄尔带走。
“墨莉小姐,请问你真的是二百岁吗?”科古拉好奇地问道。
“是的!”
“墨莉小姐,我想凭你犯下的六条命案,足以致命,但我希望能将你的遗体交到国际科教会中研究,要知道现在平均年龄仅才55岁!”
“我拒绝!”
“为什么?”科古拉的脸不自觉地扭曲着,“这可关系着全球生命的延续,要知道世界平均年龄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狂速下降着。”
“没用的,我可能早已不是一个‘人’,即使你们解剖了我,也没有用,你认为我们为什么要在五十岁那年吸血,因为族中传说:凡善人在吸取人鲜血时,以身体一器官相抵,边可得转化为人类的机会。其实你们屠杀我的族人时,有一大部分早已是人类。而我现在恐怕只是一个空壳罢了。”
“为什么,你和你的族人会有这样的命运。”
“诅咒。”
“真的!真的有诅咒在这世界上?”
“假的!鲨与人的结合所产生的异物——雷奥斯多民族,其实这一切根本就是你们这些所谓人类所造成的,200年前什么都不是的麻雀现在竟然是世界三级保护动物!可笑!”墨莉轻蔑地嘲笑着。
“即使如此,我依旧请求您能捐献自己的遗体。”科古拉强硬地说到。“不管如何,希望您能站在人类的角度为我们着想。”
“这么说,无论如何,我这副身体,你们倒是要定了啊!”
“是!”
“哼,那又何必问我,多此一举!”
科古拉脸一红,耷拉着脑袋说:“我也没想到你会拒绝啊!”
“自以为是!那么请问你们要如何处决我?”
“安乐死!这样便于研究。”
……
难受的沉默包围着我们,“嗯……”我清了清嗓子,似笑非笑道,“能不能带我去看海?”
“看海!为什么?”
“我想去。”
“哦,那我们走吧。”
“就这么走掉?”
“怎么,不布置警卫?不怕我跳海自杀啊!这样你们可就没有办法‘拯救’自己了啊!呵呵。”
“我相信你!”科古拉犹豫了一下,却又坚定地说到。
墨莉:
海风轻轻地抚摸着我,仿佛母亲的手。“妈妈……”我泪流满面地瘫坐在沙滩上,“妈妈、妈妈……”
朦胧之间,我仿佛听到了大海的召唤:“来吧,我亲爱的女儿……”
“妈妈,我来了。”没有任何的犹豫,我毅然跳入了海中。望着科古拉目瞪口呆的样子,泪不由得再一次奔涌而出,“对不起,科古拉,我让你失望了……”我大声地喊道。
从未有过的温暖迅速地包围着我,“妈妈,我回来了,再也……再也不会离开了……”
沉重的睡意向我袭来,我仿佛看到了我的族人;我的家;我的爸爸妈妈,眼皮越来越沉重,好想好想睡啊!就这样睡去,永远也不要醒来……
科古拉:
“报告警长……”
“找到了!找到了,是不是?”我猛地冲过去,抓住A的衣襟,激动地问道。
“对不起,我们出动了所有的警力,寻找了三天三夜,已经尽力了!”
“该死,我怎么那么不小心!”我暗自懊恼着。
“报告警长……”
“别烦我!”
“可国际警局要求接手整个命案,并要求接见袄尔教授。”
“袄尔,对了!袄尔,袄尔在那里?”
“做完笔录就走了。”“该死,我怎么忘记他了,快!快跟我走,咱们去找袄尔。”
“是,警长。”
我驾着车在路上狂飑,已经顾不上什么国际交通法了,一丝不安开始缠绕在我的心底。
“袄尔呢?人都去那里了?”我望着布满灰尘的房子,看情况至少有2个月这里没有任何人居住,“A,快打电话去袄尔的学校,问袄尔去那里了?”
“到底去那里了?”我暗自揣摩着。
“A,我问你:如果有个人杀了你的爱人,你要为她报仇,你会选择在那里?”……“快,A,你查一查30年前这一带有没有一个叫贝拉的女人,她的墓地在那里?”
“是!”……“报告警长,西郊区墓地86号。”
“A,你回去吧,我去了地方,马上回去,这几天,弟兄们也都累了,让他们休息休息。”
“是!”
“墨莉,千万不要死,等等我!”望着周围人讶然的模样,我咬咬牙,再一次猛踩油门,已经有了第一次,还怕第二次?
墨莉:
“混蛋,你该醒醒了!”袄尔边说边将一桶冷水泼到我的脸上。
“这里是那里?”我缓缓着睁开眼睛,望着这一陌生的地方。
“贝拉的墓地。”
“贝拉的墓地?”
“你看那里?”袄尔指着一个墓碑,眼里满是伤痕,一字一顿地说道:“这里面躺着的是我最心爱的女人,而你是送她进去的人……”
我轻轻的抚摸着贝拉的照片,眼眶里含着泪水,终于,泪从脸庞上划落,一滴一滴地打在冰冷的石碑上,“对不起,贝拉。”
“对不起!对不起有什么用?贝拉再也活不过来了,混蛋,我真想一枪毙了你。”袄尔用枪狠狠地顶着我的脑袋。
……
“袄尔,你这是在干什么,快放下武器!”
“科古拉,你怎么找到这里?我劝你,快离开这里,否则我连你都杀。”
“袄尔,有话好好说,请你为全世界的人民着想。”
“你有失去最心爱的人的感受吗?要我放了她,我办不到!”
……
“你以为我没有吗?那个‘被害者’就是我的女儿啊!是她杀了我的女儿,而我如果把她送到国际科教会中,就真正失去我的女儿了!即使如此,我依旧要将墨莉送到科教会,因为我不象你那么自私。”憋了两个多月的泪水终于抑制不住地从科古拉的脸上倾泻而出。
顿时,墨莉的脑袋一片空白,视线被涌出的泪水遮住,我什么也看不清,眼前一片模糊,“难道这几年,我都做错了吗?”
“少来这套,墨莉,你这混蛋别装死了!”
……
贝拉:
“袄尔。”
“贝拉,贝拉的声音!是你吗?贝拉?”
“是啊,袄尔,你还好吗?”我轻轻的抚摸着袄尔粗糙的脸庞,只感觉到一阵心酸,只是我们已经不可能了,“这30年来,我一直在维拉阿姨的体内,就是怕一朝一日,你会做错事,别执迷不悟了,放过维拉阿姨吧,袄尔。”
“是她杀了你啊!”一种痛在心底搅动,袄尔在心底呐喊着:“贝拉……贝拉,你知道我有多么想你吗?”
“如果她没有经历过那一场屠杀,我相信她不会杀我的,她已经够可怜的了!”
“可……”
“袄尔,别让我失望,如果没有维拉阿姨,恐怕你我现在也只是一个陌生人而已,你怎么能不懂得感恩呢?”
“我知道了!”袄尔轻轻地说着,只是我们都知道那不是发自内心的话。
“还有科古拉,蓝儿(科古拉女儿的名字)要我对你说,谢谢你陪她去看海,有爸爸在的海,真的很美!也很温暖!”
隔天,墨莉成功地被送往国际科教会,而我因为连续违反国际交通法而被撤免了警长的职位,而袄尔也辞职了,他说贝拉生平最喜欢旅游,而他要去帮她实现她的梦想,至于那一天发生的事,就当作是一个梦吧!
……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