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的时候,落雪忽然叫住了依海,他说:"可以带我去见冰影吗?"
"我一直在等你这句话。"依海笑了。
第十四章古老的咒语
重新踏进迷雾森林的第一步,依海就有一种怀念的感觉,这种感觉是这样熟悉,但时间已经改变了许许多多的东西。
每当依海和琴光走到他们所熟悉的地方时,总是不由自主地对视一眼,在这里留下的回忆确实是令人难以忘怀。
走了不到十天,就已经走到了冰影那座空旷的城堡面前,一路上居然没有遇到任何危险。城堡的外观看上去依然壮观美丽。
和上次一样,大殿内给人空旷的感觉,四处是破旧的痕迹,显得十分萧索。
风,空荡荡地吹卷进来,带来了一些尘土,带走了一些碎瓦。
后花园里长满了杂草,曾经种的花的茎秆有些已经折断了,凌乱地散落在地上和花坛里。
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丝不祥的预感,虽然看到的景象和上次一样荒芜,然而这次,却还给人一种死气沉沉的感觉。
依海推开那几天所住过的房间,门发出很破旧的声音,床榻上已经落满了灰尘。
落雪在冰影的房间门口站了许久,却一直没有勇气推开门,或许他害怕看到父亲死去的样子。依海站在他身边,什么也没有说。他真的死了吗?就这样死了?过完了他的一生……
最终,落雪还是颤抖着推开了门,门梁上落下了一层灰。
房间里虽然一样布满灰尘,但却没有冰影的遗体。
落雪轻轻地打开了房间里的衣柜,衣柜里没有衣服,却在最角落处,有一个小小的盒子。盒子外面已经被灰尘蒙得看不清颜色了,落雪轻轻地拿了起来,拂开上面的灰尘,那样的神情就像在看着一个孩子。然后他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里面竟然是一个小小的木制娃娃,雕刻工艺十分简陋。
落雪颤抖地将木娃娃握在手里,他记得那是他八岁那年为父亲雕刻的,他一直很敬佩父亲那双灵巧的手,于是学着父亲刻了这样一个娃娃,他记得父亲当时应该是很高兴的。可是父亲几乎每分每秒都在忙于研究一些自己的问题,从来没有关心过他一次。
然而,父亲逃离紫星的时候,却仍将这个木娃娃带在身边。
落雪紧紧握着这个木娃娃,心里涌起一丝愧疚,这就是至亲的感情吗?父亲可曾也有这样的感觉?然而现在似乎说什么都迟了。
"寒冰。"落雪紧紧地握住那个娃娃,那娃娃好像立刻就会被他捏成一堆粉末。
依海忽然有些惶恐,她怔怔地望着落雪,他的心里也有最脆弱的地方吗?
落雪忽然伸手将依海抱在怀里,头深深地埋在依海的肩膀下,弯曲的背脊在轻微地颤抖,依海感到温热的泪水滑入自己的衣服。
依海将手轻轻地搭在落雪颤抖的肩膀上,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不知道过了多久,落雪缓缓地站直,目光有些呆滞,然后他转身走到床边,抱膝而坐,像个孤单的孩子。
依海移动脚步,想走过去陪着他,却忽然又顿住了,这个时候,大概应该让他一个人安静一下吧。
依海想让落雪一个人静一静,于是悄悄地退了出来,正好看见了琴光。琴光好像正低头凝思着什么似的。
"琴光,你真的很神秘。"
"神秘?"琴光吃惊地问,似乎一点也不明白依海的意思。
"是啊,可以从涅星回来,可以从紫神的手里救出我们……"
琴光微笑着聆听依海的话,等待她将一切都说出来。
"还有,你变了。"
最后一句话让琴光慢慢收起了笑容,他在乎,真的在乎。
"可以告诉我,哪里变了吗?"
依海也没有再笑了,她微微咬着嘴唇:"我不知道,但我可以感觉到,变化的痕迹很清晰。"
琴光轻轻牵起了依海的手,带着淡淡的笑意:"相信我,我永远也不会改变。"
依海低头看着和琴光牵在一起的手,心里忽然觉得真的没有什么可在意的,有自己爱的人在身边陪伴,无论要走的路怎样的痛苦和无奈,也不再重要了。
"我相信你。"依海朝琴光坚定地点点头。
温和的阳光轻柔地洒满了整片森林,万物仿佛在一片希望中生长,可是这里隐藏了多少的罪恶?整个世界早已经陷入一片黑暗之中,人们没有希望没有目的孤独地生活。
只有一些人为了等待而生存,为了等待而毁灭。
"寒冰,我们走吧。"琴光凝视着依海的眼睛,他看到了自己所在意的,看到了自己所要走的路。
"我们?"从琴光的眼睛里,依海看到了一种她从未看到过的冲动。琴光是一个不懂得什么叫冲动的人,可是他眼中的挣扎是那么真实,是什么让他会这样,到底是什么改变了他?依海不能够明白,却感到了不安。
"让我告诉你一切,也许生命只是轮回里的游戏,逃避只能使我们迷失。"琴光紧紧握住依海的手,他要将敛雪所带给他的记忆告诉依海。
琴光开始讲述自己遗失了很久很久的记忆,包括灵异国,包括他的弟弟,他的父亲,他深爱的女子,还有那逐渐淡漠的神山。依海紧紧握住琴光的手,她可以感到从他的手心传来的阵阵潮湿的寒冷,听着他前世的记忆,依海只感到时间的颠覆。
"原来栾翼和敛雪都还活着,他们改变了生命的轨迹,都在等你。"
"你……你怎么知道敛雪还活着?"琴光似乎有些意外。
"因为我在紫神的……栾翼的紫焰界看到了一个叫敛雪的女子,她和梦幻之神长得一模一样,而她只是栾翼创造出来没有真正生命的人。栾翼把她当做自己的王妃,也许他真的要得到你所有的一切。"依海看着前方,觉得有些疲惫,也许经历了太多的事情,让人不得不学会承受。
"我们离开这里,永远地离开。"琴光的声音忽然间好像划开了依海心中的伤口,疼痛清晰而尖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