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海低下了头,她没有办法接受这样的事实,灵天一直以来都给了她一种难以说清的感觉。依海喜欢她目光中的那种坚定的神色,喜欢她话语中的那种淡然的语调。
为什么生命一个又一个地离去,难道真的没有人有能力改变什么?
依海害怕那种苍凉,令人恐惧的孤独。
命运的锁链锁着每一个人,一步一步地前行,留下的是痕迹,留不下的是记忆。或许被风一吹就散了,就找不回来了。
琴光看到依海痛苦和迷茫的样子,却不知道该要怎样安慰她,似乎一直都是这样子的,只能默默地在一旁保护她,守候她。可是琴光心里明白,他已经不能陪伴她很长时间了。
依海最后抬起带着泪痕的脸,看着琴光,这样,她会觉得安定许多。
"我们去寒冰城吧。"依海没有问琴光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也许这也是一种等待吧。
琴光微微点了点头。
"还记得那个老人吗?"走在喧闹的街道上,依海忽然问。
"是啊,怎么了?"
"他死了。"
琴光没有说话,或许他也感觉到了这种消逝的无奈。
"为什么要有死亡?生命为什么要消失?"依海仿佛是自言自语一般。
"任何事物都有它存在的规律,这种规律更换着一代一代的力量,不要试图去改变什么。"
依海忽然间觉得琴光说话的语气似乎与从前不同了,然而究竟是哪里不同,却又说不清楚。
琴光最后带依海走进了一家客栈,这家客栈名字叫"不归楼".
回声和星云到现在还是昏迷不醒,只有落雪似乎好了一些。看见依海走进来,落雪微微咳了几声。
"对不起。"
依海坐在落雪床边,看着落雪苍白的面容,依海感到不安和内疚。
"不许再这样说。"落雪无力地指责依海。
"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这样。"
"不许再说,听到没有?"落雪生气地皱着眉头。
"好,我不说了。你要快点好起来,知道吗?"依海伸手点了点落雪的额头。
落雪最终还是露出了孩子气的笑容,只是显得有些苍白无力。
离开落雪房间时,依海看到琴光正靠在楼下的大门边,双手环抱在胸前,似乎在想些什么似的。
依海没有立刻下去,远远地看着琴光的样子,总觉得现在的琴光似乎和以前的不太一样了。
她悄悄地走到琴光身后,想偷偷地吓他一下。
可就在这时,琴光却出乎预料地转过身,朝着她微笑!
"出去走走吧。"琴光好像一点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嗯……好啊。"依海难堪地一笑。
街道上似乎永远是一样的喧闹,依海忽然意识到这整个寒冰城不过也是虚假的事物,里面的每一个人都是没有真实生命的,然而以一种生活方式生活了几百年,却似乎并不那样虚假。也许当这样的生命也有它自己的生活规律的时候,真真假假也并不是那么重要了。
想到这些,依海忽然觉得释然了。
这时,依海却发现琴光已经停在了一家小商店门口。
依海看见琴光手里正拿着一条纯白色的手链,不禁偷偷地望了望琴光。
"这手链也有它的名字,叫缘分。"老板热情地介绍。
"缘分?"琴光低吟着。
不知道为什么,依海隐隐感到有些不安,每次看着琴光的时候,总觉得他的目光中有一缕哀伤,怎么也抹不去。
琴光最后买下了那条叫"缘分"的手链,然后将它交给了依海。
"你的意思是把它给我吗?"
琴光点了点头,说:"把它一直留着吧。"
依海将手链戴在了手腕上,她知道这条手链会陪着自己一辈子。
"去溪水边玩吧。"
"嗯?"琴光显然是愣了一下,随即微笑着答应了。
溪水清澈而明亮,虽然没有紫焰界那种超凡的美,却也让人心旷神怡。
"知道吗?我一直都觉得你像这溪水一样。"依海说着,一边将手浸入溪水中,感受那种凉入心扉的感觉。
"我像溪水?"琴光满脸迷茫地看着依海。
"是啊,像水一样柔和清澈,还有宁静。"依海用手捧起溪水,看着它缓缓地滑走。
琴光淡淡地一笑,没有说话。
"你怎么了?为什么不说话了?"依海转过身,却看见琴光正看着自己,不禁低下了头。
"我真有那么好吗?"琴光看着溪水,似乎在微微叹息。
"我不知道啊,你觉得呢?"
"我……"琴光一下子又想起了很多事。
"我觉得你有心事没有告诉我,对不对?"依海坐到了琴光身旁。
听到依海的话,琴光心里微微一颤,他不能说没有,因为他不会说谎,尤其是对依海,所以他只能保持沉默。
"没关系,你要是不愿意说就不说了。"依海小心翼翼地隐藏着自己的难过,显出似乎真的毫不在意的样子。
她站了起来,踏进了溪水里。
"小心了。"琴光似乎吃了一惊。
依海却将水花全部打到了琴光身上,她看到琴光在水花后面轻轻地笑了,不由得也感到轻松了许多。
"你一起过来玩吧。"
琴光笑着说:"我们比比看谁捡的石头漂亮,怎么样?"
依海觉得很意外,却也很惊喜。那天,琴光就像个孩子一样,蹲在小溪里找着他的石头,最后当然没有分出谁的石头更漂亮。
依海多么希望只有他们两个人,生活在这样美丽的地方,不管什么真不真实的世界,永远都在一起,该有多好呢?
在寒冰城的日子一天天过去了,落雪、星云和回声的伤势已经基本上复原了。也许在寒冰城的这段日子,是依海最开心的时候。可是她没有发觉,总会有一个孤单的身影远远地看着自己的幸福,然后寂寞地离去。
这天,他们终于决定要离开这里,去涅星。
离开对依海来说似乎有一些惆怅,毕竟这里留下过太多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