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金秋十月。伴随着凉爽的秋风，久未联系的李静突然给我打来了电话。

       幼幼，我和许明这个周六订婚。她直接就说出了这个电话的主题。

       啊？订婚？我有点怀疑自己听错了。

       嗯，奇怪吗？

       你父母……你们……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她父母几个月前刚刚去世，所以我停下了话语。

       父母在的时候就定好的日期，妈妈临走前嘱托许明照顾我。

       那你们什么时候结婚呢？

       不知道，我现在还没想那么远的事情。

       怎么会，没想结婚你就愿意订婚了？

       许明的坚持，随他吧。李静的声音里有些无奈和漠然。

       我拿着电话不知道说点什么好了，但是电话那头的李静似乎就是在等我的话语，也沉默着。

       那许明计划什么时候结婚？

       明年或者后年吧，他问过我，我说等我父母周年祭后再提。

       哦，那你现在是向我发出赴宴的邀请喽？我用轻松的口吻再次确认她的邀请，我不喜欢此时说到订婚这么喜庆的事时却呈现出这么压抑的气氛。

       嗯，你和普贞贤一起来吧。她淡淡的说。

       我疑惑她为什么要邀请小贤，她们并不熟悉，而我不知道小贤是否会答应。我沉吟了好一会，很不情愿地说：她很忙的，我不知道她是否有空呀！

       如果你让她和你一起来参加，她一定会来的！

       你似乎比我还清楚她啊，你请她干什么？

       我想看看你们幸福的样子，我一直想知道你们在一起是否幸福，我想你们应该是幸福的，但是我想在那天亲眼看到，那样，我想，我就死心了。好了，你们一定一起来，晚六点在文华酒店！说完李静就挂断了电话。

       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听筒里已经是忙音了，我有点失望地挂了电话。这个李静，我真是

       不知该如何对她才合适，她如果知道小贤会离开我，她是肯定不会订婚的，那么在她订婚的时候，我是否该和小贤表现得亲密点呢。

       回家吃完饭，我和小贤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我在想如何开口和小贤说，因为之前她说要和我出去玩，李静的订婚宴定在2号，这就打乱了我们的出行计划。

       小贤笑着转过头问我：真的很好笑，对吧，幼幼？

       啊，什么？我从自己的世界里回过神来。

       你想什么呢，刚才没看电视啊？说着她倒在我怀里。

       我正在想件事情，不知道该和你怎么说呢？

       什么事情？

       我们十一可能没有足够的时间出去玩了。

       为什么？

       因为，李静和许明在2号订婚，请我们过去。

       也请了我吗？她边漫不经心地换着电视频道边问我。

       嗯，她专门说要请你和我一起去的。

       她不是一直都把我当情敌吗？

       谁说的啊？

       我感觉到的，如果我走了，她就有机会了。

       小贤，不要这么说，她根本不知道这两个月我们发生了什么。

       你去吗？我看她没有说话，又问了一遍。

       去，既然请了我，我当然要去了。你说那天我穿什么衣服去？

       随便穿一件就好了，又不是你结婚！我说完发现自己说漏了嘴，我尴尬地抬起头看天花板，不想看到小贤的表情。

       那我们送什么礼物呢？小贤跳开了我刚才的话。

       不用送了，送点礼金就好了。

       送多少合适呢？

       我和哥哥商量一下，我也没送过，不太清楚。

       其实我觉得送礼物很好，在国外都是送礼物的。

       这是中国。

       我知道，我只是说那样比较好。

       好了，别讨论这个问题了，到时候听我哥哥的。

       你不高兴了啊？

       没有，我不想谈国外的事情，我不了解，也不想去了解。

       她为我的话有点生气，跳下沙发跑进卧室去了。

       我拿起遥控器，从零频道开始调电视节目，转了一圈，没有看到好看的节目，又调到电影频道，看着为庆祝国庆而播放的战争纪录片，我以前很喜欢看这类的片子，可是现在看起来，却发现没了从前的那份感动，也许是看多了，也许是我刚和小贤的不欢而散。

       我耐着性子坚持看完，广告出来的时候，我关了电视，洗了脸走进卧室。

       小贤开着台灯在看书，我进来，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我走过去，轻轻一抽，就把她手中的书放在了台灯边，我看着她，她闭起了眼睛，我看着她光洁的额头，精致的眉头此时蹙在一起，睫毛在微微抖动着，当我看着她的双唇时，情不自禁的想去亲吻，我刚想靠近，她推开了我。

       我不想结婚，我始终在试图取消那场婚礼，虽然我和他现在已经注册了，但是我们只是形式上的夫妻，只要有一线转机，我就会改变现状！

       我知道啦，我等着那一天。我扫兴的翻身躺下。

       那你刚才还刺激我？

       我没有，我只是无意中说出我的感受。怎么了，难道我不喜欢国外的事情还要在你面前装出很喜欢的样子吗？

       你就是故意的。我知道你现在对国外的一切都厌恶，总有一天你也会对我这个拿着美国绿卡的人厌恶的。

       我没有说话。我若说我不会厌恶她的，但是我觉得说出来有什么意义呢，又不是小时候争论为了愉悦大脑；我能说我爱你你留下来吧，我能说吗，我不能。我把自己的痛苦埋起来，把我的爱情埋进坟墓，那墓碑就是我的生卒年月。我想大声呐喊，我想告诉世界，我很爱眼前的这个人，我想和她白头偕老，老天让我们相爱却不让我们相守，这是为什么？如果我们注定要痛苦，就让我一个人痛苦好了，为了她，我愿意承受双份的痛苦，因为，我爱她！想到这里，我长长地叹口气，闭上了眼睛。

       你就是这么想的，对不对？小贤看来是真的生气了。

       没有！我看着她有点气愤地说，说完就起身抱住她亲吻，我的吻让她把后面想说的一切都咽了回去，她任我亲吻，眼泪却顺着眼角滚落出来打湿了我的脸。

       我撑起身体看着她，轻轻的叹口气，放开了她，重新仰面躺下。

       我走了，你会怎么样？她问。

       我，好好工作，等你！

       如果我一去不返呢？

       我一直等你。小贤，如果你没有回来，那就是告诉我你过得很幸福，我也没什么遗憾了，我会因为你幸福而觉得快乐，真的。你快乐，我也就快乐了。说完我觉得自己的眼睛湿乎乎的。

       你说的是真心话吗？

       嗯，当然。

       可是你知道爱过你后很难和别人有幸福的生活吗？

       我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因为我从来没问过小贤是怎么看我的，我始终觉得我和她的感情是相互的爱恋，既然是相互的，有爱，其他都无须去多想了。

       你知道吗？她看我沉默不语，又问了我一遍。

       不知道，你又没告诉过我。

       总有一天，我会告诉你的。

       现在不能说吗？

       不能。因为你的爱像酒，我以后会告诉你的，我发誓！她看我的眼神让我想起小时候她去美国前发誓要回来的模样。

       好，我等着！我拉过她的手，亲吻着，我心里在想，我能等到那一天吗，真的能吗？

       如果没有我的日子，你寂寞了，你会和李静一起生活吗？

       不会。

       为什么？

       因为她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她有她自己的幸福。

       如果她也因为你而一个人天荒地老呢？

       不会，她要和许明订婚了。

       订婚有那么大的约束力吗？小贤自言自语般说完就关了台灯。

       黑暗中，我们紧紧地拥抱在一起，此刻，我们还在一起，相爱的感觉很好。

       “十一”长假终于盼来了，但是，李静的订婚礼也来到了。

       那天吃过中饭后，小贤开车先去接了哥嫂然后一同来到父母家。

       在父母家里，妈妈说起送礼金的事情，哥哥说我们一家人送一份大礼金就好了，由他出，让我们都不要和他争了。他这话其实是对我和小贤说的。小贤看我，我眨了一下眼睛点点头。

       她没有再坚持，毕竟我们算是一家人，如果她另出一份似乎是和我们生分了。

       妈妈和嫂子说起孩子的事情。看着嫂子隆起的腹部，我觉得孕育生命真是件让人觉得很伟大的工程，一个爱情的结晶，一家人的希望，人类的繁衍，这一切都是那么有意义。

       这样想着，我不由自主想象着这个孩子该是什么模样，是漂亮的，还是调皮的，无论是什么模样，降生的都该是个可爱的小天使，想像着孩子从咿呀学语到蹒跚走路的样子，不禁呵呵笑了起来。

       幼幼，你乐什么呢？小贤问我。

       没什么。我继续着我的想像。

       幼幼是在想我肚子里的孩子是什么模样呢？嫂子插了一句说。

       嗯？你怎么知道？我惊讶地抬头看着嫂子。

       我看你不时打量我的肚子，脸上都是充满笑意的笑，就猜到了啊。

       才女就是才女：我点着头慨叹着嫂子的聪慧。

       你觉得她长的会像谁？嫂子问我。

       不知道，男女都不知道哎。我露出这是个大难题的苦笑。

       没准是双胞胎呢。小贤说。

       对呀，我们怎么没想到。妈妈哈哈大笑起来。

       怎么可能呀，你们都想得太好了吧，就一个呀。哥哥开口把我们的臆测推翻了。

       那你怎么知道不是？妈妈很不高兴哥哥这么说。

       我们前几天才去做的检查啊。

       是男是女？妈妈追着这个问题。

       现在看不出啦，男女还不一样嘛。

       早知道不是好准备衣服嘛。妈妈显然为哥哥老是打破她的臆想表示不满。

       那么小的孩子，穿什么不一样。爸爸用责怪的眼神看了一眼妈妈。

       幼幼，你想你哥哥的孩子是男是女？小贤问我。

       男的。我说。

       为什么？小贤看我这么坚定的回答又问我。

       我笑着没有回答，妈妈和嫂子都追问我为什么，爸爸和哥哥也看着我。

       乱想的。我看着他们由于好奇而显得可爱的样子直想笑了。

       不行，一定要说。嫂子坚持问。

       我就是觉得有个像哥哥的孩子，我可以带他去玩，让我照顾他，看着他长大。我从小到大一直都是哥哥照顾我，我想照顾他儿子，不行啊！？我一口气说完我的理由。

       哥哥听完就站了起来，转身进了他的房间。

       看吧，幼幼，你这些话肯定把你哥哥感动得都要流泪了。嫂子笑着站起身也进房间去了。

       妈妈笑着搂着我，也许子女间的相亲相爱让做父母的也感到舒心吧。

       挺好，这样挺好。爸爸边说边拿起报纸来看，我不知道他是说有个孙子挺好还是说我的这种想法挺好。爸爸不太爱说话，但是说出的话通常都是很有份量的。

       离李静的订婚礼还有一个多小时的时候，哥哥和嫂子走出了房间，催促我们准备出发，因为怕路上堵车误了钟点。

       刚驶进酒店的路口，远远就看到一对新人站在酒店门口。车开到近前，看到是李静和许明站在酒店门口，微笑着欢迎着每位来宾。我陪小贤去泊车，父母和哥嫂先下去和他们打着招呼。

       我们泊好车走过来的时候，看到父母、哥嫂还站在门口和这对未婚新人聊着家常。

       当我看到李静深深地看着我的时候，我放开了小贤的手，低下了头。

       李静把许明很郑重地介绍给小贤，其实他们小时候也认识，就是长大后始终没见过面而已。

       李静陪我们走进酒店了，父母走在最前面，李静和哥哥走在嫂子两侧，我和小贤走在最后。

       李静今天很漂亮！小贤低声在我耳侧说。

       嗯。

       看到她订婚你不高兴了吗？

       没有啊。

       那你怎么一直不说话？

       人家订婚，我来就是祝福，再说都那么熟了，有必要说那些客气话吗？

       什么是客气话？

       好了好了，今天她订婚，我们好好吃酒就是对他们最好的祝福。

       酒店里已经坐了些他们双方的亲戚，但是像我们这一家六口人齐上阵的规模似乎没有，我们应该算是七口人了，因为嫂子凸起的腹部得到了很多宾客的祝福。

       张克和王云智都带着女朋友来了，看到我们一家子进来，马上就和我们凑到一桌，爸爸妈妈看我们这桌都是年轻人，就跑到另一桌去了。

       张克轻浮、花心的本性终于在这次酒宴上充分暴露到我们这群儿时好友面前了，他看到小贤的时候，眼睛立刻来神了，有意无意地把目光停留在小贤身上，故意露出帅帅的笑容，非常主动地和小贤打着招呼，小贤起初很礼貌地回答着他的问题，后来见张克不停地没话找话，于是都用英语回答张克的提问，这让张克很尴尬。

       小贤若无其事地和嫂子聊着天，偶尔趴在我耳边和我说两句悄悄话。哥哥也看出张克的企图，拉着他不停地说话。如果这不是李静的酒席，我肯定把我杯中的酒泼到他那张英俊却轻浮的让人作呕的脸上。

       张克一边和哥哥聊着天，一边还不时看小贤，全然不顾身边坐着的那个女朋友，那个女孩显然也看出了张克对小贤的关注，挺无奈地涨红了脸低着头。

       当我低头喝完我杯里的红酒，有人为我再次满杯时，大厅里响起的《最浪漫的事》赵咏华

       背靠著背坐在地毯上 听听音乐聊聊愿望

       你希望我愈来愈温柔 我希望你放我在心上

       你说想送我个浪漫的梦想 谢谢我带你找到天堂

       那怕用一辈子才能完成 只要我讲你就记住不忘

       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 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

       一路上收藏点点滴滴的欢笑 留到以後坐著摇椅慢慢聊

       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 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

       直到我们老的哪儿也去不了

       你还依然把我当成 手心里的宝

       ……

       我总是在最热闹时候感觉自己很孤独，我曾努力克服自己不要这么想，但是听到这歌，我想到小贤将离去和那个人生活在一起，我的心情不由得就更加糟糕了，面色就开始有点沉下去了。

       小贤看着我，拉着我的手轻轻问；幼幼，你觉得最浪漫的事是什么？

       和你白头偕老！我想也没想就回答了。

       我感觉到小贤握紧了我的手，她的手指冰凉，我的心似乎也是这个温度。

       酒店的墙壁上悬挂着的由玫瑰花组成的两颗相连的心的图案在彩灯的闪烁中散发出爱情的味道。

       宾客似乎都已经到齐了，李静和许明也终于站在酒店临时做的平台前，订婚仪式开始了，主持人说着开场白，把所有美好的祝愿都毫不吝惜地给了他们。许明笑着把订婚戒指戴在李静手上，然后喝光了司仪递来的红酒，他低头想轻轻地吻一下李静的脸颊，李静害羞地躲闪了一下，台下的人们哄堂大笑。我没有笑，我慢慢地喝光了我杯中的酒，我知道她的躲闪是因为她的内心还没有完全接受许明。

       我自己拿过酒瓶给自己倒酒，小贤拉了一下我的衬衣下摆，我眉头皱了一下，对她笑笑继续喝我的酒。

       虽然说是订婚，但是和结婚的仪式似乎差不多，他们开始举杯一桌桌的敬酒。

       我仍然低头喝着我的酒，我的落寞似乎和热闹的酒席有着极大的反差，好在认识我的人都把这当成我的习惯性沉默了，我如入无人之境般自饮自酌着。

       当音乐换成了刘若英的《很爱很爱你》的时候，李静举杯站在我的面前。

       想为你做件事

       让你更快乐的事

       好在你的心中埋下我的名字

       求时间 趁着你

       不注意的时候 悄悄地

       把这种子酿成果实

       我想她的确是更适合你的女子

       我太不够温柔优雅成熟懂事

       如果我退回 到

       好朋友的位置 你也就

       不再需要为难成这样子

       很爱很爱你 所以愿意

       舍得让你 往更多幸福的地方飞去

       很爱很爱你 只有让你 拥有爱情

       我才安心 看着她走向你 那幅画面

       多美丽 如果我会哭泣也是因为欢喜

       地球上两个人能相遇不容易

       作不成你的情人我仍感激

       很爱很爱你 所以愿意 不牵绊你

       往飞想幸福的地方去

       很爱很爱你

       只有让你 拥有爱情 我才安心

       ……

       我抬头看着她，我似乎有点醉了，我坐在那里看着她的眼睛，这个默默关心我的人终于把一只脚伸进了婚姻殿堂，我垂下头，端起我的酒杯，摇晃着站起来，我和李静的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我努力地挤出我的笑容，举起手中的酒杯，看着李静，什么也没说就一饮而尽，我感觉到顺着我咽喉滑下的液体有点甘甜与苦涩。

       放下酒杯，我伸手抱过她，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凑在她耳边说：

       一定要幸福，我要你，一定要幸福！

       话刚说完我的眼泪就落在她的肩头，我闭着眼睛，我感觉到她的眼泪也在那个瞬间滴落在我的肩头，薄薄的衬衣抵不住她沉沉的泪珠。

       我克制住自己激动的情绪，调整好自己的情绪，把她推离开我的怀抱，笑着点点头，摸了一下她的头，把她推向许明的怀里。

       祝福你们，永远幸福！我看着许明说。

       许明听到我的话笑了，刚想说点什么，我就仰头喝光了我杯里的酒。我的胃已经在翻江倒海了，我可怜的胃似乎不愿意为我承受太多失意。

       我跑到洗手间里蹲在马桶边呕吐起来，把我刚吃的所有东西都吐了个干干净净，吐得我浑身颤抖地想把自己也吐进马桶里去。在我头垂得快掉进马桶的时候，小贤走进来把我拉起，用餐巾纸擦拭着我沾满污物的下颌。她什么话也没说。

       我重新回到座位时，爸爸走过来问我有事没事，我笑着摇头说没事。

       当我再次端起酒杯的时候，小贤一把夺下酒杯，换给我一杯可乐，她不容置疑的态度引来了张克的调侃。

       幼幼幸好不是你老公，否则要被你揍了吧，小贤。张克竟然随着哥哥也叫她小贤。

       小贤没有理他，有点生气地看着我，我端起可乐，咕咚喝了一大口。

       小贤，如果幼幼是男的，你嫁她吗？张克继续找茬和她套近乎，但语气听起来轻浮的很。

       当然。小贤简短地回答道。

       那你现在也可以和她好啊，你们国外的人很开放的啊。说完，他放肆地大笑起来。

       小贤的脸沉了下来，她看着张克，抿紧的嘴巴有点抖动但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我站起来，拿起小贤的红酒杯，冲张克的脸就泼了过去。所有人都没有想到我会如此，所以谁也没得及阻止。我笑着放下酒杯，挑衅地看着张克，他的脸上和衣服前襟都是深红色的液体。

       他站了起来，满脸的惊愕和气愤。

       哥哥赶紧起来拉他走出去了，小贤拉我坐下。

       这一切都发生在一瞬间，其他桌上的人仍然在热闹地猜拳喝酒聊着天。

       幼幼，你出手怎么那么快？小贤低低地说。

       我早看他不顺眼了，如果今天不是婚礼，我把酒杯也摔在他脸上！我有点不解气地说，把玩着手里的空酒杯。

       我们这桌的气氛有点尴尬，谁也不说话。

       我看看大厅里的钟，时间也不早了，我想走了，我一点也不想呆这里了。

       陆小雨？我听到声后有人试探似地叫了一下我的名字。

       我转过头去，看到是吴迪站在那里，我有点惊讶，然后笑着站起来向她走去。

       你怎么在这里？

       真是你，我看背影就像你。我们家一位亲戚在这里请我父母吃饭，我也跟来了。

       我看看甬道里的几间包房，点点头。

       那你这是干什么去？没吃完吧，你们？我问。

       还没，我刚去洗手间了，看这有婚礼，就随便看看，结果发现了你。她笑的很开心。

       张强没来吗？我笑着低下头。真是巧，吃饭都能碰到一块。

       喂，不要这样说吧，我和他可没什么承诺的哦。吴迪故意显得很不高兴的样子。

       是吗？那你们天天逛公园不累啊？我想起那次看到他们散步，搞不清楚吴迪是真的和张强没什么还是不好意思承认他们之间有什么。

       同事嘛，一起走走不行啊？嗳，坐你旁边的是不是普总？她看着我身后，有点不确定地问我。

       是啊，要不要打个招呼？

       算了，今天是你们共同的朋友结婚？

       不，我的朋友。

       普总和你嫂子很熟悉啊。

       你怎么知道那是我嫂子？

       我知道你嫂子怀孕了，她又和普总坐一起，所以猜出来的呗。

       真聪明啊，吴迪！

       吴迪得意地笑着，看着小贤的背影，她似乎想说点什么，感觉到我在看她，便收回目光。

       你去吃酒席吧，我进去了。她双手合十拍了一下掌心，做告别状。

       我坐回我的座位上，看看小贤，想想还是说两句，免得她又误会。

       刚才，那个吴迪刚好在旁边的包房吃饭，说两句话，她想过来问你好来着，我说不必了。我看着小贤说。

       哦，我听那声音也觉得耳熟。小贤说完就又转头和嫂子说话去了。

       哥哥扶着张克走进来，张克看了我一眼，搂过他女友，在众目睽睽之下狠狠地亲了一口，然后坐下拿起筷子大口夹菜吃，不时停下来和哥哥碰杯。我越看他那样子越恶心。

       我用胳膊撞撞一晚上直和嫂子说个不停的小贤，她转过头看我。

       我想回去了，你走吗？

       我们不和爸妈一起走吗，我们要送他们回去的啊。

       那我先走了，你送他们回家吧。说完我就站起来给大家道别说我不舒服先走一步。

       李静没有挽留我，轻轻地说：我送送你吧。

       小贤听到李静这么说，也没站起来，和嫂子继续说话。

       走出酒店我就打了个寒颤，天空挂着一轮明月，皎洁的月光散落到清冷的空气中，有点寂寥的味道。

       我送你回去，好吗？

       那怎么行？你是今天的主角，我打个车就可以了，再说，我还没醉呢。

       说完我就努力让自己的脚步不要看着太趔趄。

       也许是酒精让我无力，软得要倒了，李静拉住我，看着我的眼睛。

       我扭过头去，手撑在附近的路灯杆上，仰头看着路灯。

       我们到那坐一会吧。李静指着前面不远处人行道上的椅子。

       幼幼，如果普贞贤和别人结婚了，你以后怎么过呢？

       我想出去走走，离开这个城市。

       你要离开这里？

       哦，随便说说。她还没和别人结婚啊，她爱我，会和我在一起的。我笑着掩饰着我的谎言。

       其实，你们可以出国结婚的。

       嗯，是吗，目前没想过，以后再说了。我躲闪着李静关切的目光。

       幼幼，你为什么不让她取消婚约和你永远在一起呢？

       她终究会和我在一起的，你放心吧，我们会幸福的。你也是，好好爱许明吧。

       李静没有说话。也许我的最后一句话让她也在思索她的生活吧。

       当哥哥拍我肩膀的时候，我睁开了疲惫的双眼。

       许明站在我面前，李静已经站起来了，我看到了许明眼里的困惑。

       我笑着说：我有点头晕，李静陪我坐着休息一会儿，我现在打车回去了。

       哥哥扶着我坐进车里，轻轻地为我关好车门，灌告诉司机我家的地址。

       我到家后洗好刚倒在床上，哥哥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我没事，哥。

       幼幼，你以后少和李静在一起，你也要考虑考虑一下许明的心情。

       怎么了，我和李静很少见面，见了面说会话就耽误他们的幸福时光了吗？

       刚才我和许明找李静的时候，许明说李静床头一直摆着你们的合影，他觉得李静喜欢你多于喜欢他。许明说他很失败。李静和你在冷风中静坐都忘记了今天的婚宴。

       好，我知道了，我以后不见李静了。

       你不等小贤回来吗？

       我头有点昏，先睡了，你让她开车小心点。

       早晨醒来，看到睡在身边的小贤，我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地滑过她的面庞，那每一寸肌肤都曾留下我的吻我的爱，我的心在问她，亲爱的，我们真的没有未来了吗。

       小贤竟然醒了，看到我正看着她，她露出了幸福的笑靥，伸手搂着我的脖子，吻在我的眼睛上，那一刻，我感觉自己的心房装满了幸福，真想长此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