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生赶紧将袁无极扶住,道:“将军折杀小生了,小生还想多活几年,此非要折小生寿么?小生怎么担当的起啊?“
袁无极道:“大恩不言谢,先生定要受末将一拜!“竟是坚欲跪下。
候生急道:“将军心意小生领了,此事因小生而起,也当由小生善后。将军再行大礼,小生只好一头撞死了。”说罢手上微一用力,也不见有什么使劲的动作,袁无极不但拜不下去,反被弹起来站得笔直。
袁无极心中大骇,他虽知候生身手了得,却也未料到他竟高明如斯,难怪他完全是一付可以对付玉灵子的样子。
趁袁无极楞神的当儿,候生反是深深一揖道:“昨夜小生与将军联手抗敌,其时将军性命如丝而得以保全,也未见将军片言相谢;今日小生略施援手,全了贵属性命,将军却要以大礼相待。两相比较,可见将军轻生死重情谊,厚德隆义,颇有古人之风,小生佩服!”
袁无极惭愧道:“先生言重了,末将竟忘了感谢先生的救命之恩,实在惭愧,在此一并谢过。”
向来寡言少语的郑岳这时道:“你们两个不要再谢来谢去了,里面的那个玉灵子该怎么处置?”
士卒们此时早已用新的梁换去被毁的那根,由于一直筹备城破后的巷战,行辕里的木石倒也不缺乏。玉灵子仍旧端坐如故,仿佛外面一切均与他无关似的。
候生又摇头晃脑地道:“郑壮士无须多虑,此前玉灵子窜至我处,见其伤重,小生趁虚而入,将其制住,为防事变,小生已在其身上种下符法,闭其六识,十数日之内,其人无异泥塑木雕也。”言下不无得意。
袁无极问道:“为何王味会遭雷击?”候生道:“将军且看玉灵子头上有何物?”
袁无极走进大厅,仔细一看,果见玉灵子头顶上八尺许的地方悬浮着一块细小的竹片。先前大家注意力都放在玉灵子身上,谁也没留神到玉灵子顶上竟有这么一大块竹片古怪地悬着。再仔细地看一下那竹片,仿佛还有些微墨绿的光彩在流动,那光彩并不强,也不夺目,但若定睛细察,竟然有一种惊艳的感觉。
候生得意地献宝道:“此竹质地乃为世间罕见的‘玉竹’,似竹非竹,似玉非玉。数十年前一位前辈高人得之,以雷法人符法,将之制为玉竹符,赐与小生以作护身之用。此符一动,雷法自出,遇强愈强,且此符可以随心使用。先前贵属乃是缓缓前行试探玉灵子,故所引之雷也就极弱。若贵属急进的话,则必引强雷,一击之下,定会灰飞烟灭,尸骨无存。是以贵属幸甚,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袁无极结舌:“把王味打得如此惨无人道居然还是威力极弱的!又问道:“为何王味与玉灵子近不过三尺,王味受雷重击,而玉灵子却夷然无损?”
候生又得意了:“既然是护身符,当然是伤人不伤己的了。”
旋即候生想起一件事,变色道:“糟糕!此符只能用九次,已有两次度我劫难了,此番竟又浪费一次,而且是浪费在保护玉灵子这家伙上面,真是可惜!可叹!可恨呀!”痛惜之情溢于言表,跌足情急之下,居然罕见地少有掉泪了。
顿了一顿,候生又叹道:“小生原本拼着损失此符一次功效,也要为我东土擒下玉灵,熟料玉灵擒得轻松,小生竟又轻松地将之用于保全玉灵性命,此非糊涂之极么?天意也!”
袁无极等都不知该说什么好,只看着候生来回急走地哀悼。
袁无极终按捺不住地问道:“先生以为该如何处置此人?”
候生心神不属地道:“且留在我处置,我布点阵法就可以了,等围城情况有所好转再送往督府。你们事忙,放在你们那儿也不安全,这事就交给我好了。”他也“你你我我”地没有心情称什么“小生”、“将军”之类的了。
玉灵子的事可以不管,袁无极的注意力便完全集中在城外敌军的动向上。每夜均有探哨以绳从敌军力量薄弱的城墙段追出城外,观察卑奴人的动向,次日凌晨天明前又以绳拉回到城墙上,这些探哨多半来自于民团,因为是本地人,熟悉地形等本土情况,刺探情报的效率要比军队中的士兵高,而且即便遇到情况不能及时返城,也可以比较方便地找到藏身之处。烈无搞“以德服人”,周围宁阳的卑奴人倒也不象以前那样随意屠杀本土居民。这样,虽然宁阳被围,但城内外却也并非彻底的消息断绝,袁无极对卑奴人的基本动向还是有大致了解的。不过,这些探哨能够得到的情报也只是外围的大致情况,例如营盘的大体分布、每个营地的大致规模等等。就这些已经让袁无极很满意了,从营盘的变动比较可以让他得到不少的信息。
每天从早到晚,都有从宁阳逃出去的军民远远地轮番向着城里喊话劝降,有时索性一边烧烤牛肉一边喊话。袁无极心头暗喜:卑奴人果然以围代功,宁阳城可以争取到一点宝贵的时间。但仅仅是那点“难民”、“逃兵”是不够的,必须让卑奴人看到后续效果,否则,卑奴人会很快看穿这是缓兵之计。
于是,袁无极下令实行更为严厉的限粮措施,民间普通百姓每日只配给粮食二两,同时保证军队和民团的充足供应。这一措施的直接后果是大量壮丁涌来报名参加民团,而民团则对只要符合基本条件者,都照单全收。民团的规模迅速扩大,两三天之内便超过了三万人。此时武器的匮乏问题突出出来,大部分民团丁壮的武器只有木制的梭镖。王味的伤虽然已痊愈,但还是有些虚弱,袁无极便让郑岳代行民团提调之职,王味佐之。郑岳老大不愿意,因为他职责只是追随和保护袁无极,袁无极劝说再三,加上乃柔和王味的恳求,郑岳才勉强答应。袁无极对王味的表现很满意,这一人事安排无异削夺了王味的权位和职份,而王味不但欣然受之,而且劝服郑岳后还尽力协助。可见王味此人不贪权、不恋栈,任事则为,乃可用之人。
袁无极的限粮措施苦了老弱病妇幼,每日二两的粮仅够维持基本生命。卑奴人的劝降喊话开始起作用了,民团里的丁壮大多在城里有家属,自己能吃饱而家里人却在挨饿,于是民团中也是人心散乱,纷纷议论袁无极的这一措施,混乱在酝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