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粮仓的大火,众将无论是否值守的都已被惊醒。待到大火扑灭后,袁无极和吴善率了众将回到行辕。
这时信鸽带来玉垒关都督府的飞报,说是宁州已经失守,约有五万卑奴人攻入了宁州。而朝廷的援军还在陆续抵达中。信中最后命令袁无极,无论如何要死守宁阳,不可让卑奴人打通卑奴大营与宁州之间的通道。只要宁阳不失,这条通道就不能畅通无阻,而攻入宁州的卑奴军队就是一支孤军。
这个信息让众人都感到了巨大的压力。宁阳是哽在卑奴大营与宁州之间一根刺,卑奴人无论如何都是要来拔除掉它的。经过卑奴人的几次攻城,宁阳的城墙毁损不小,西城门更是被毁掉,现在只能用厚木板立着,再在木板后堆上石头来堵住门。也就是说,西城门已基本上不叫城门了。城里的攻防器具也面临短缺,有几台投石机已经不能使用。最糟糕的是箭矢已不足十万枝,卑奴人再来一两轮攻城就将消耗殆尽。而箭矢一旦用尽,后果极为严重,意味着守军再也不能远距离杀伤敌人,攻城战就将完全变成残酷城墙争夺战,然后是巷战。在卑奴人绝对优势兵力面前,守军丧失远程打击能力就几乎等于束手就擒,任人屠戮。
弃城而去则更不可取,那完全就是送死。况且,以都督府的命令来看,显然是宁可宁阳玉石俱焚,也不可弃守。袁无极泛起一阵无力感。通常战事初启时,双方都是斗志昂扬,而随着战事的推进,倦怠、麻木乃至厌战的情绪也就随之而来了。而在这种不管你愿不愿意都必须死守,却不知道需要守到什么时候的情况下,听之任之的情绪是很容易产生的。
这种听天由命的情绪不仅袁无极有,而且众将都把它写在脸上。一阵尴尬的沉默后,王味道:“粮草大半被焚,城墙大面积受损,器具箭矢已快供应不上了,难道就只有坐以待毙吗?”
吴善比较沉稳,对宁阳的情况也最为熟悉,缓缓说道:“粮草损失虽大,但还不是最致命的问题,如果实行严格的配给制,支撑一个半月还是没有问题的。我担心的是我们根本在战事上就撑不了那么长的时间。”
袁无极一拍大腿,猛然醒悟道:“吴将军说得很对,粮草问题并不致命,致命的是粮草被焚的消息,它对士气的打击太大了。各位将军,我们不能被这被这个信息击倒,不能让士气受影响。刚才本将接到的飞报虽然说宁州已失守,但在宁州外迅速地集结了二十万朝廷派来的援军,克复宁州指日可待。想必我等坚守宁阳十数日,即可解围。无论如何,也要再死守十数日!”
众将也都是眼前一亮,粮草被焚的阴影刹那间去掉大半,也纷纷议论起来。
这时卫兵来报,说是都督府有使者要面见袁无极。见众人已士气重整,袁无极也就解散了众人。
这是袁无极已有了一个新的主意来拖延敌人的攻城战,他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粮草被焚不但不是坏事,反而是守城的一个绝好拖敌机会。其实宁阳城的问题根本不在粮草上,而是已没有足够的力量来应付卑奴人的两次象样的进攻。如果卑奴人发动一次全面攻城,那么就这一次就足以攻破宁阳城。袁无极要赌的是卑奴人不愿付出太大代价。
袁无极叫卫兵安排在小厅会见都督府使者后,他便与郑岳离开了议事堂。
一进小厅,便看见一位年过半百的精瘦文士,长得颇有些象猴子,吻部突出,腮边有毛。
袁无极连忙拱手道:“怠慢大人了,末将琐事太繁,迟到莫罪。敢问大人如何称呼?”
文士也一拱手,酸道:“袁将军客气了,小生姓侯,名玉树,取玉树临风之意也。不敢当‘大人’之称,小生不过督府一清客耳,唤小生一句‘侯生’可矣。”
袁无极差点要笑破肚子:长得象猴子也就罢了,居然还真姓侯,而且是一个“玉树临风”的“侯生”!袁无极拼命抑制自己不要笑出来,表情十分古怪。而郑岳则早已忍不住,捧着肚子打着跌,到门外发泄他宏亮的笑声去了。
侯生严肃地点点头道:“许多人第一次见到小生时都是如此。”
袁无极终于按奈不住,笑出声来。
就在此时,一股熟悉的危险的感觉袭上心头,袁无极刚在心里叫糟时,寒光连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