驻马镇之所以得名是源于它是中西客商旅行中途驻马打尖之处。
当然也有另一种说法,传闻古时草原上一位伟大的征服者率领他的铁骑打到驻马的时候,见四周浅丘起伏,水草丰茂,在落日余晖下一片安祥宁静。这位伟大的征服者顿生止戈之心,就此驻马不前,“驻马”由此得名。
这个传说的可信度颇值得怀疑,真正有现实意义的说法还应是来源于东土。有史以来,无论东土王朝如何强大,其直接有效的统治范围也未能向西越过驻马。驻马以东三百里是农耕与游牧的缓冲地带,以西以北则是广袤无际的大草原,东土的直接行政控制在技术上来说几乎不可能。在东土王朝极盛时,驻马以西以北草原诸部便与王朝建立朝贡关系,而王朝衰退时,诸部便成为边患,驻马意味着东土王朝最大扩张的边界。
如今,驻马以东两三百里均是卑奴人的势力范围,尽管卑奴人对这片区域也不能统治,但大青帝国对这片区域丧失控制力已是足以说明帝国日薄西山的国势。
三年来,他在这个平凡的小镇做着极平凡的事――开了一间铁铺,做了一个铁匠。
草原上缺乏工匠,所以他倒不愁生活。而且他打铁制器的技艺在驻马算是首屈一指,他制作的兵器在牧民和过往客商中深受欢迎,所以他的生活应该是很惬意。
事实上他也很惬意,抚着手中新出炉的战刀,眼里满是笑意。
这是他生平最得意的杰作,它由一位客商卖给他的一块罕见寒铁和他自己三个月的汗水构成。
他也烦恼,因为他要给这柄刀起个威猛的名字,想了几个都不如意。
有了这柄刀他可以满足了,不枉在这穷山恶水之地呆三年。
其实在这三年中他的收获远不止这柄刀,三年来他的武功大进,而性格却由原来的暴烈而渐趋沉稳。
暮色越来越浓。铁铺后面有一进简单的小院,那就是他的家。
“小岳,你过来。”他则踏进院子,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来了,肖老。”小岳立即向被称作肖老的老人的房间走去。
面对这位自己陪伴了他三年的老人,小岳由衷地有一种孺慕的感激之情。三年前,郑岳――也就是肖老口中的“小岳”――奉父亲之命来到这外之地陪伴和守护这位老人,当时他是很不甘愿的,他雄狮郑岳在江湖中也算得上是一号人物了。但父命难违,他还是来了。
三年了,这三年是他人生的一个重要里程碑,肖老人虽然没有武功,然而对武学的认识却极高的造诣。在老人家不时的指点下,他的功力突飞猛进。一年前,肖老人传了他一套“凝神诀”,这是一套极高明的内功心法,“凝神诀静意”是其主旨,与郑岳家传的以刚猛称的“霸王功”恰好能够互为表里,可克服霸王功刚猛有余,沉稳不足的弱点。而且,在内功的修炼上,“凝神诀”更比霸王功高明得太多。在肖老人的指点下,郑岳以“凝神诀”为体,“霸王功”为用,武功进展更是一日千里。
“小岳”,肖老人沉吟了一阵才说:“你陪我已有三年零两个月了吧。”
“是三年零两个月十二天。”郑岳肯定地补充道。
“这三年来有你的陪护确实为我解去了许多寂寞。”肖老有些感慨了。
“肖老,这三年小岳受益匪浅,有今日武功上的进展,全拜肖老所赐!”郑岳眼中满是仰慕和感激之情。肖老人深不可测,郑岳知道在他身上一定有许多惊人的秘密,而且他也一定有着辉煌的过去产。象肖老人这样睿智渊深的人是不可能平凡的,如果他平凡,自己的父亲――江东武林领袖人物之一的“霸刀”郑天啸――也不会让自己要不惜性命地守护他了。
“小岳,”肖老人有些沉重地说道:“我们的清静日子就要结束了。前几天我就预感有事情要发生,今日这预感更强烈。我卜了一卦,卦象显示眼前就有一劫,恐有刀兵之祸。”
郑岳一惊,对于肖老的话他没有任何怀疑。旋即坚定地说道:“肖老,小岳本是为护卫肖老而来的,拼死也要护得肖老周全。”
肖老人淡淡笑道:“也不用那么悲观,此卦凶中套吉,有惊无险。该来的总是要来的,只是可惜了这份清静的心境,天下从此恐又多事了。”
郑岳突然凝神侧耳,倾听了一阵说道:“有大队人马在向驻马镇靠近,莫非就是冲着我们来的?”
“他真的来了,倒也让人向往!”肖老人说了这句奇怪的话后又道:“准备迎客吧,外面就交给你招呼了。”
趁着夜色,袁无极率军进入驻马镇。
前哨已探得肖老人的住址,很快两百精锐骑兵已将铁铺和后面的小跨院团团围住。
没有多余的语言,严格的训练和长期的配合,再加上浴血得来的经验,使每一个士兵都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两个士兵撞破了院门,孟弼和高升辅率二十名士兵拥着袁无极进入。
一条雄伟的壮汉横了一张凳子坐在院中,这倒是出乎袁无极的意料。
仅从外形看,就知道这壮汉不好惹。壮汉冷冷的眼神,大山一样的气势更让人胆气自怯。
“这是个高手。”袁无极有点皱眉头了,他倒不是怕这壮汉有多么惊人的武功,在自己这一标精锐人马的合围之下,再高明的武功也没有机会。他只是为要拿下这样的高手少不得要牺牲几个兄弟而提前心疼。这可都是些伴随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啊!
“兄台请了,我们找肖世老人。”袁无极先礼后兵,也让周围的兄弟有个准备。
“你有何事?”壮汉仍然冷冷地。
“奉大青帝国军令,前来请肖老人回国。”袁无极说得客气,语气却是不容置疑。
“肖老就在屋里,但你们得从我这里经过。”
“哦?怎么一个经过法?”袁无极准备速战速决。
“呛”的一声,壮汉不出意外地拨出了腰间的战刀。但这柄刀却出乎袁无极的意外,古朴的式样,锋锐的刃口,青冷的杀气无一不在告诉别人这是一柄宝刀。此时此刀握在壮汉手里,壮汉的气势大幅飚升,而刀所显现的杀气更是凛冽。
就在袁无极轻呼一声“好刀”的时候,
“看刀!”壮汉横跨过两人之间近两丈的距离,以三军辟易之势向袁无极当头直劈。
虽然早有准备,袁无极仍为壮汉凛冽的气势,雄浑的刀劲所震惊。此人武功之高出乎意外,加之又手持宝刀,袁无极知不能力敌。虽然自己被对方气机锁定,左右腾挪均有所不能,但他乃战场上刀锋剑尖之间辗转存活下来的血战之士,岂是易与?
袁无极一个旋身,迅速向侧后方向飘退,虽仍不能摆脱气机牵引,却已脱离刀气笼罩的的范围。
袁无极遇强愈强,壮汉的悍勇令他豪气陡升。“呼”地声后退随即回冲,一剑闪电般的刺向刀势已尽的壮汉,其间转折回刺毫无停滞,生死之间流畅而从容。
壮汉无奈以刀背横迎,袁无极这回刺一剑,刀剑相交,双双各退一大步。
袁无极身边突地涌现出十几支长枪,士兵们这才反应过来,刚才那电光火石般的交手发生得太快。
这一次交手表面上看来是个平手,其实袁无极知道自己与这壮汉在武功上有一定差距。壮汉以刀劲余势便能硬架自己全力一剑,可见壮汉内力之雄厚。袁无极能在这种情况下能与对方打个平手仗的是百战的经验和血战中琢磨出来的战斗技巧。尽管袁无极对自己的实力从来都是隐瞒,但他明白,即使是真正地全力出手,也不太可能胜得过眼前这位壮汉。
壮汉在一退之间,见袁无极身边的士兵枪阵已成,知道擒贼先擒王的打算落空。猛提一口气,就待冲入敌阵。
“住手!”肖老人出现在门边,对壮汉说:“小岳,停手了。我已见识了这位将军的身手。”言罢又回头深深地看了袁无极一眼,说道:
“将军不必大动干弋,肖某这就随你们走。”
“如此最好,那就要委屈肖老人和这位兄弟受缚了。”如此省事真是求之不得,袁无极大喜道。
“跟你们走可以,但绝不能绑缚我们,否则宁死不从。”壮汉又挥了挥手中的宝刀。
袁无极沉吟了,如果不加束缚,这壮汉万一作乱要逃,自己这标人马可不一定能挡得住。
但如果要用强,眼前恐怕就是一场恶战。
肖老人从容说道:“将军不必多虑。郑岳的实力想必将军心里有数,如果他刻意要逃,贵军是挡不住的。这样纵然我仍在你们手里,但你们回到帝国边镇还有三百里,这一路上足够他慢慢地袭击我们,也一定会有机会将我劫走。现在我们主动随将军走,将军还顾虑什么呢?”
“好,那就请二位随我等上路。”袁无极断然道。他知道肖老人说的是实情,与其带着肖老人提心吊胆地忍受郑岳一路上的偷袭,还不如一路上加强戒备。何况郑岳要逃的话,带上肖老人这样一位没有武功的老人又能逃得了多远呢?
“将军!”孟弼轻唤一声,望向袁无极的眼中写着一解。
“不必多言。”袁无极随即吩咐士兵寻来两匹马,当然,是镇上掠来的普通马匹,并非战马,这倒也可起防范二人逃亡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