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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我小天下

作者:常玄  写作进程:连载中

卷二 靖边之战 第二十九回 变局(五)

  来的商人代表是宁阳府最大的商号“利通行”的东家荣冠城,此人也是宁阳府的首富。

  荣冠城四十余岁的模样,体形略胖,富态而不雍肿,一看就是富贵雍雅。荣冠城是宁阳城贸易行当的老大,经营丝绸瓷器,马匹药材等的进出口,也拥有几支属于自己的颇具规模的商队。贸易是宁阳的主要产业,因此荣冠城也可以说是宁阳城商界的老大。

  袁无极没有多少和商人打交道的经验,就是在做官方面也还只是会做军官,地方行政那套既不熟悉更谈不上老练。于是袁无极拿出了绝招――绷着脸不轻易说话,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那不是因为真的高深,实在是低浅得拿不出手,深怕露馅让人瞧不起。他的这套自悟绝活其实是官场上通常的招式手段,那就是故作神秘,以拼命让别人搞不懂来掩饰缺陷,抬高自己。水可以因为深而不见底,也可以因为浑而不见底.

  荣冠城这等级别的商人什么场面没见过过?老于世故的他当然知道如何和官府打交道。

  荣冠城生就一张笑脸,只不知道他发怒的时候会不会也是笑怒?他未语先笑道:“袁将军驻守宁阳,护得宁阳商民百姓周全,不使遭战火荼毒草民荣冠城代表全城商旅向袁将军致意。”

  袁无极道:“荣老板有什么话直说罢。”

  荣冠城咳了两声道:“我们商家的心愿是盼保宁阳,不使大家的身家性命被毁,所以特推举草民来献上一策。”

  袁无极没搭腔,荣冠城只好硬着头皮继续道:“现在宁阳百姓支持防务都是在官府官兵的直接组织下进行的,如此虽然能够发动百姓,但是民间力量还未发挥。如果能够更有效地按照民间实际情况去组织和配置,草民等相信民间力量的作用至少不输于一镇兵马。”

  “哦?”袁无极倒是想愿闻其详,主要是因为那"一镇兵马"的说法吊起了他作为军人的胃口。

  见袁无极来了兴趣,荣冠城更带劲了,道:“现在官府的组织方法是将民间劳力按照所居住的区域分别配置给各段城墙的防守官兵,主要是用于运送物资,修缮兵器防具等等,看起来便于官兵调度,实际上全是临时凑合起来的一堆闲杂人等,并未真正发挥出他们的作用。以我荣家为例,荣家在宁阳城内有大小商号分号不下二十家,分布在宁阳城各方各处。本来长年经营,彼此之间配合默契,做起事来顺当快捷。但按官家的组织方法,这些人都被分配到各处军营服务,彼此间的配合被断开,反而不得不和不熟悉的人配合,做事的效率自然大打折扣。”

  荣冠城颇明说话如何拿捏之理,说到这里故意顿一顿,端起茶来慢慢喝。袁无极果然忍不住问道:“以荣老板的看法,该如何组织呢?”

  荣冠城这才悠悠地道:“草民出身于商人,商人做事最讲成本效益,务求做到物尽其用,人尽其才,才可以获得最大的收益。现在宁阳的民间力量组织,草民以为最好按专业来分类组织。比如工匠可以集中起来,专门从事兵器防具的维修维护,战事情急时,也可以根据实际需要派到城墙上进行现场维修。但是,他们就不必再承担这输一类的事了。又如城中的混混沷皮们,平日四处混吃,无所事事,战时军管下虽不敢妄为,却是偷摸拐拿之类的事趁乱干了不少,倒不如单独把他们组织起来做些他们擅长的偷摸刺探敌军之事,也算化害为利。”

  这番话是否正确姑且不论,对于袁无极这样一个在商业方面几乎一无所知,组织管理经验也非常欠缺的人来说,荣冠城的话使他大受启发。袁无极逐渐松驰掉紧绷的脸。开始时他搞不清楚甚实权荣冠城的来意,以为商人来了无非是言利。现在看来这荣冠城是真心诚意地帮忙出主意,而且所说的话切中要害,袁无极也就放松了戒惕,不再故弄玄虚地装深沉了。

  袁无极道:“荣老板说的有些道理,但是如何具体组织却还须进一步商议。”

  荣冠城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件,道:“草民这里已草拟了一份章程,请袁大人过目。”

  袁无极展开一看,这是一份详细的组织、调度方案,搞得颇为严密,看来荣冠城在这份方案上是花了心血的。

  袁无极不懂民政,也挑不出方案有什么问题,心里也就通过了。只是他看不出荣冠城在这个方案里究竟有什么好处,这不符合商人的禀性,心中终究还有些疑惑。不过,只要主持这方案实施的不是荣冠城,想来也出不了什么问题。何况军情似火,只要方案利大于弊,施之能够救急,就算有再大的问题也是必须施行的。

  沉吟了一阵,袁无极叫来宗原,道:“以后这方案就由宗大人负责具体实施,荣老板可以参赞。”

  荣冠城大喜道:“多谢袁大人采纳!草民不胜感激!宁阳商民不胜感激!”

  袁无极道:“只要有利于战事的,本将军一概采纳。荣老板费心谋划,足见拳拳之心,本将军深为感动。若实施有实效,本将军定会上报都督府,表彰荣老板的功德。”

  荣冠城谢过。

  袁无极又问道:“战事如火如荼,荣老板怎还会枯守危城?就不怕误了身家性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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