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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我小天下

作者:常玄  写作进程:连载中

卷二 靖边之战 第二十五回 血色

  卑奴人的军队逼迫玉垒关了。

  一支约有十万的卑奴骑兵抵达玉垒关西门外约七八里的地方,他们没有急于攻城,而是开始就地扎营。

  城楼上,司马戡率众将远远地观看着卑奴人的活动。七八里的距离当然看不清楚敌军的具体活动,但是这些沙场老将都很容易地从卑奴人的阵列态势和扎营时大队人马活动造成的烟尘知道他们在做什么。建好前哨营地等待大军齐集时再全力攻城,这也是攻城战的常例。

  十万人马不是一个小数,远远望去,在卑奴人筑营的地方方圆数里内,人马密密麻麻地不停奔忙。仿佛筑巢的蚂蚁,忙乱而有条不紊。在靠近玉垒关方向上,有一条黑线静静地伸展开来,那是卑奴人戒备帝国军突然进攻的部队。

  赵本初道:“大帅,是否要派部队骚扰卑奴人一下,咱们不能这样看着他们在眼皮下筑营建基而无动于衷啊。”

  司马戡神色凝重,回头看了看成安国。

  成安国缓缓地点点头道:“赵将军说得有理。卑奴人前锋部队有十万人马,我军倾巢而出当可击溃之。但此险不可犯,仍应当稳守为主。骚扰敌军势在必行,若任由敌军轻易筑营,在士气上必会敌长我消,不利于后续大战。”

  司马戡道:“好,可派骑兵骚扰敌军,但仅限于骚扰,一定要避免正面接战,不得有无所谓牺牲。”

  大战已启,身处劣势的帝国军统帅司马戡自然非常疼惜兵力。

  成安国道:“晚生有一扰敌疲敌之法,正可以用于今日。”

  很快袁无极便接到军令,整顿本营人马随陆峰来到西城门。

  本镇五千人马在西城门的内侧整备待命,随时可以冲出城门,接应外面骚扰敌军的部队。袁无极等五名总兵则随陆峰登上城门楼,与司马戡等一众高级将领观望战场并随时待命听令。

  首先是狼牙军一镇人马五千骑自玉垒关城墙南端出现,向卑奴人的右翼疾驰而去。

  卑奴人立即作出反应。负责戒备的卑奴骑兵约有三万人马,其中一万人马立即分出迎向狼牙军。

  双方尚未接近,狼牙军忽地拔转马头右转,向着城北方向平行奔驰。卑奴军见状也迅速调整,前往迎战的一万人马也拔转马头来了个衔尾追击。

  城下两支部队上演着一场追逐战。卑奴人的前部与狼牙军的后部将士互相以弓矢射击,边射边驰,不断有人掉下马来。掉下马来的卑奴人略多于狼牙军,因为狼牙军是顺风向后背射,几乎每射必中;而卑奴人则是逆风前射,双方弓箭的射程自然此消彼长。

  这时一直戒备着卑奴部队又动了,又一枝一万人马的骑兵向西门正面冲刺而来,欲将狼牙军拦腰截断。

  狼牙军见状再次向左转马头,向着西城门疾奔。

  对于成安国来说,狼牙军的这一镇五千人马的骚扰部队乃是诱敌之饵,以五千人马在巧妙灵活的机动战术中迅速地牵制了敌军三万戒备部队的两万,这已经高于成安国最初的估计了。

  卑奴人的两支急红了眼的骑兵已渐渐进入城墙上驽机的射程。卑奴人着急啊,就象老虎看见一个猎物在自己面前蹦来跳去却老也扑之不住那样窝火。

  城门大开,狼牙军最靠前的人马开冲入城里。这时候城楼上一声炮响,城墙上上千具常备强力连发驽机同时发动,成千上万枝驽矢象张牙舞爪的猛虎一样恶狠狠地扑向卑奴人的两支骑兵。

  驽矢的杀伤力可不是玩的,在帝国能工巧匠的打造下,玉垒关守军用的是帝国最优良的箭矢。箭头尖利而略重于普通箭矢,最适合于贯甲。在没有由强韧材料做成的盾牌的防护之下,千步以内,普通盔甲是很难抵挡经由驽机发射高速而至的驽矢的。良好的材质,合理的设计,强大的弹力发射带出来的高速弹道,使得驽矢有着惊人的穿透力。它是卑奴人的远程噩梦。这样的驽机和驽矢卑奴人还根本没有能力设计和制造,即使在帝国,也只有京师、玉垒关这样屈指可数的重地才有配备。帝国在第一次靖边之战时能取得平局的战果,很大程度上是依赖了强力驽机对卑奴骑兵的远程抑制作用。毕竟东土王朝有着源远流长的工艺和丰厚的技术底蕴,技术优势非蛮夷之邦短时可追。

  或许古时的重装甲骑兵对驽机能够有一定的抵抗力,但这早已不是双方排兵列阵诸事停当后再按照约定对冲的质朴古代,那种决斗式的战术和粗糙的战法早已被淘汰。以牺牲机动性来换取防护能力的重装甲骑兵在轻甲骑兵面前不过是活靶子,只要不近战,而是游击骑射,重装甲骑兵会被很轻易地拖死、累死。

  不识轻重,急躁冒进的两支卑奴骑兵见狼牙军开始入城而玉垒关城门大开,兴奋得更是催马急进,这可是夺取城门的良机啊!虽然行前主帅早已吩咐不得攻击玉垒关,但面对这样千载一时的立功之机,谁还想得了那么多?

  噩梦很快结束了卑奴人试图建立首功的欣喜心情,锐利的箭矢无情地穿透卑奴人的护甲,穿透战马强健的身躯。一出人仰马翻,鬼哭狼嚎的惨剧在玉垒关守关将士眼前活生生地上演。

  也有一些或许悍不畏死,或许是被热血冲得白痴了的卑奴骑兵不顾箭雨,仍然全力冲击城门。远程射击的驽机对他们已经没有什么威胁了,但城墙上密密麻麻的弓箭手是他们生命的终结者,五百步内,但有卑奴人冲入,必在三百步左右遭攒射而死。

  不过片刻光景,玉垒关西已是尸横满地,受伤倒地的卑奴兵的哀嚎和受伤倒地的战马的哀鸣混合在一起,让玉垒关西成为人间地狱。袁无极等是未曾经历真正大战之人,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仍是恻然不忍目睹。眼睁睁地看着卑奴士兵满地滚动嚎叫,看着他们因无法止血而生命被轻轻的、慢慢地抽离,袁无极突然有了一种很不真实的感受,他突然怀疑了自己的真实存在,明明看着眼前的惨况,却好象那是别人的眼睛在看。而且声音也好象突然消失掉了,眼前的场面成了一幕血腥的默剧,成了静态的修罗场画卷。

  就在城门楼号炮响起的同时,玉垒关北来自北大营豹舞军的两万早已准备就绪的将士,突然从城墙北方隐蔽处冲出,直扑卑奴人的筑营地。

  两万铁骑同时突进,声势惊人。就在玉垒关城西南上演着人间惨剧的时候,两万人马的冲击力惊心动魄,在大地震动的同时,密集的蹄声敲进每个人的心底。

  余下一万负责戒备的卑奴人本是正面向东防御玉垒关城门方向上可能出现帝国军,谁知却从西北方向杀出了豹舞军这样一支大队人马,慌忙临阵调整军队,乱作一团。

  而在卖力筑营的其余七万卑奴士兵也被这一出乎意料的情况惊呆了,停下手中的工作,突然发一声喊,不待主将命令,纷纷慌乱地找寻自己的战马和武器。

  数里的距离,在豹舞军蓄势已久的冲刺下,瞬息即至,而负责戒备的一万卑奴骑兵还根本未及将原来成线状布防东面的军队完全调过来,就已经开始遭受豹舞军猛烈的骑射弓矢的攻击,连同附近筑营的士兵一道,淹没在数万枝密集的箭羽中。卑奴军阵脚大乱。

  “陆峰听令!”见敌军阵脚已乱,司马戡断然喝道,“你部立即冲出城门,配合豹舞军夹击敌军!”

  然后司马戡又令罗布速附近其他虎贲军尾随陆峰所部一并冲出,并严令只能追杀三十里。

  本来按照成安国原先的计划是由狼牙军诱敌军戒备部队的一部,豹舞军乘机出击以弓矢骚扰戒备力量减弱的敌军筑营部队,并不打算直接正面攻击敌军。陆峰所部在城门口待命原也是作为预备部队机动,准备随时接应狼牙、豹舞两军的出战将士的。谁知卑奴先锋部队主将贪功冒进,竟然用了两万戒备部队攻击狼牙军的五千人马,还打算直接攻城。这岂不是天赐良机?豹舞军的两万蓄势以待的铁骑给缺乏准备的敌军所带来的冲击力是极为可怕的。趁势而击,此时不发何时发?

  战场上瞬息万变,战机稍纵即逝,司马戡断然改变事先谋划的方案,威震天下的一代名将衔头确非浪得。

  此时城墙下的战斗已是尾声,正是全力出击的良机。

  一声暴叱,袁无极率先冲出。陆峰指挥五千将士全力正面出击。而先前准备入城的狼牙军也得到城门楼上旗语的指示,反身重新投入战斗,加入对卑奴筑营地发起的冲击中。

  其实司马戡真正用于此战的兵力到现在不过三万人马而已,而敌军兵力多达十万。这完全体现了主帅的指挥在战场上的巨大作用。卑奴军先锋主将临阵失机,一个仿佛不是错误的错误断送了数万卑奴将士的性命。

  在豹舞军箭雨的攻击下,本就乱作一团的卑奴部队更是乱上加乱。见到身边不断地有人倒下,侥幸躲过箭雨的卑奴士兵哪里还有死战之心?纵然有此心,此时乱得连自己的上级也找不到,又如何作战?

  卑奴人的将官们拼命呼喝,试图重新把乱兵组织起来,但他们的声音彻底地淹没在震耳欲聋的士气高昂、血脉贲张的帝国军的喊杀声和卑奴兵的惊呼嚎叫之中。

  军队的溃败总是从“乱”开始的,一支在任何情况下处变不乱的军队才是真正的铁军,而这支卑奴军队不是。游牧民族悍勇而散漫,战事有利时奋勇抢先,攻击力倍增;而战事一旦失利,则军心思散,恨不能一哄而去。纵有悍勇绝伦之辈,也不过是徒凭个人勇力作困曽之斗。

  兵败如山倒!所有以弱胜强,以一败十的历史上著名战例无不是先乱敌军心才可能取得的。此时卑奴军虽未彻底溃败,却已是彻底的乱军。

  豹舞军冲入了敌军阵中,失去组织的卑奴兵正是他们手中武器的演习试验品,他们象辛勤的农夫一样收割着头颅。

  袁无极和虎贲军的目标非常明确:直击敌军中军。

  他们没有理睬地上满地乱滚的卑奴伤兵的哀号和投降,他们不允许眼前有任何障碍,他们任由胯下铁蹄肆意地践踏那些本已脆弱不堪的生命,到处都是被铁蹄踏得面目全非的尸体。哀号声弱了下去,因为尸体是不会哀号的。

  风一样地掠过满地卑奴伤兵和尸体,风一样地卷入卑奴乱兵阵。

  袁无极径直往前冲,他不追求一定要杀死眼前的敌人,他只需要面前的所有障碍物都消失。他的目标也同样非常明确:敌军帅旗。

  这是袁无极第一次和郑岳配合,他们仿佛是天生一对在战场上心意相通。袁无极无所顾忌地肆意前冲,他的心中只有前面!前面!前面!

  郑岳衔尾相随,他包揽了袁无极的左右和后方,他负责把袁无极击伤击开的卑奴人清理掉,他挡住除正面外所有方向上向袁无极袭来的兵刃。不过这的时候并不多,惊慌失措的卑奴人很少从侧面主动攻击来势凶猛的袁无极。

  帅旗!

  帅旗近在咫尺!

  一柄长矛挟着猛烈的威势从袁无极的右方袭来。

  袁无极没有分心,他信任战场上的郑岳,不仅是对他的战力的信任,更是对他人格的信任,他可以把生命托付给郑岳。

  没有任何闪避或者格挡的念头,袁无极保持原势乃至加速冲向帅旗。

  “铛”的一声巨响,矛刀相交。

  郑岳不负所望,及时而恰到好处地替袁无极挡住了来势威猛的一矛,连人带马后退了几步,浑身发麻,握刀的手轻轻颤抖起来,虎口已有鲜血迸流而出。

  “好!竟能接本将全力一击!”一个响雷似的声音暴起。

  持矛的是一个满面虬髯的壮汉,身形雄伟几可与郑岳相媲美,他正是卑奴先锋主将达鲁赤花。

  “帅旗倒了!”卑奴兵惊呼,

  “卑奴败了!达鲁赤花死了!”山呼海啸般的吼声从帝国军将士喉中喷发,帝国军士气更是攀升到一个新的高点。而反观卑奴兵则彻底的丧失了胆气和和信心,彻底的溃败在每一个角落里蔓延。

  “再接本将一矛!”达鲁赤花对战场变化恍若不闻,含恨又是威势更猛的一矛。

  一支灵动如蛇,矫健似蛟的马枪袭向达鲁赤花,正是刚刚以枪刃掠倒卑奴帅旗,此时回身为郑岳解围的袁无极。

  达鲁赤花不得不在 间 不容发的一瞬间侧身回力,以矛刃击郑岳的长刀,以矛尾击袁无极的枪尖。在电光火石的一刹那对全力出手的一矛作出如此精微细致而精确的调整,显见达鲁赤花不仅功力深厚,而且矛技精奇,颇有大高手风范,绝非徒呈勇力之辈。可惜他今次指挥却犯了好勇呈强的猛将通病,这一致命错误让挟威而来的卑奴大军首战失利。

  矛刃与刀,矛尾与枪几乎不分先后同时相交。郑岳和袁无极再次被震退。郑岳这次却好一些,因为有一半的力道被袁无极的袭击化去。

  袁无极也是手臂发麻,心里暗惊,以二击一居然落了下风,看来自己和真正的高手勇将还一段不少的差距。

  其实达鲁赤花也不好受,刚才的回力和分力也让他胸中气血微微一翻。看来今日是没有机会搏杀这两个后生了。

  袁无极虽微有受挫,却是战意正浓。他是愈挫愈勇之人,而修罗道又是遇强愈强的武功。刹那间他也浸入修罗道心境,杀气奔腾。把所有的杀气摄为一念,他再次向达鲁赤花击出威势凌人前所未有的一枪。

  战阵搏杀没有太多的花巧,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纯拼勇力,高下立判,生死立见。

  郑岳的悍劲也被全面激发,他根本不知道虎口已裂,全身功力聚于一刀,借着马势画着美妙的弧形,看似轻巧亮丽,实则功蕴刀势。这也是他前所未有的一刀,阳极生阴,刚极生柔,他得到了刀法的全新体验。

  达鲁赤花全力迎上。三种兵刃相交,惊天动地的一声音巨响,袁无极和达鲁赤花同时发现自己失去了武器――矛断了,枪断了。唯郑岳的宝刀夷然无损,骄傲地展示着宝刀的实力。

  这次是达鲁赤花被震退了,在袁无极和郑岳的合力下,他一口鲜血再也按捺不住地喷了出来,拔转马头向西疾奔。

  袁无极和郑岳气血翻腾,眼睁睁看着达鲁赤花逃去而无能为力。虽然压下气血调息经脉不过片刻功夫,但这已是足以让达鲁赤花远遁。

  追杀在持续,武功刚刚迈上新台阶的袁无极知郑岳没有遵守司马戡的命令,他们追杀了五十里而不是三十里。

  不仅他们如此,其他各军无不如此,杀红了眼的将士们哪里还顾得上什么三十里的限制,直到天色已晚才收兵。

  一路上都是尸体,人的尸体和马的尸体,在落日的余辉美丽中草原一片殷红,也不知那是落日的余辉的美丽还是鲜血的渲染。

  杀戮终于到了尽头,归程中的袁无极和郑岳还没完全从刚才疯狂追杀的心态中解脱出来,意犹未尽地中踩着薄暮回味杀戮的快意。

  “二弟,真没想到你这么能杀。”郑岳由衷地说道。他奉肖老人之命与袁无极结拜,其实一直对袁无极不服,在他眼中袁无极不过是有点阴谋诡计,并没有一个男子汉应有的勇悍,但是今日之战让他对袁无极的看法彻底改观。尤其是在与达鲁赤花一战上,袁无极那种生死不顾的击让以勇自负的郑岳也感到心折。

  望着郑岳诚挚的眼睛,他知道他们真正的是兄弟了。是啊,在血与火,生与死的历练中,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情义才是真正生死与共的兄弟。

  袁无极伸出手,郑岳也毫不迟疑地伸出手。

  “你把后面全部交给我,面对达鲁赤花的袭击而你仍然一往无前地冲击帅旗,那时候我知道你是以性命来信任我,也是那一刹我知道我们是真正的生死兄弟!”郑岳眼眶有些发红,重情尚义的他从来不轻易地把信任和感情交给任何一个人,他的重情尚义只是针对有限的几个可以生死与之的人。

  他们的手紧一紧,再言语没有,一切尽在不言中。

  玉垒关巍峨耸立,傲视草原。它孤独地却又高傲地兀立西北。今日,卑奴人用几万将士的生命论证了玉垒关“西北第一雄关”的身份。卑奴人领略到了“玉垒”的含义,那是至坚之玉所垒成的铁城,它是不可攻克的,因为它会用“玉碎”两个字去替代“攻克”。

  此时的玉垒关却是灯火通明,一派节日喜庆的气氛。战前压在每个人心头的阴霾之石被卑奴人的鲜血轻轻抹去。信心回来了,士气高涨了。这一仗是帝国最需要的鼓舞人心的一仗,虽然,未来仍在未定之天。

  袁无极抚着郑岳的长刀,啧啧称奇。经过刚才的血战,此刀竟然连点血痕也没有,这是袁无极从未见过的宝刃。

  此刀比之制式长刀略长略厚,用的材质又是极地寒铁,入手沉重,正适合郑岳这样力战型的勇猛之士。

  刀的刃部泛着一溜青幽幽的光芒,显得有些诡异神秘,仿佛天生带着吸附生命的特质。

  袁无极抬头道:“大哥,这柄宝刀你是如何打造出来的?这是十分罕见的宝刀啊。”

  郑岳露出回忆的神色,道:“那时在驻马,有一个西域商人生了重病,又曾被盗贼洗劫,无钱治疗。他要把这块寒铁拿来换钱,说是祖传之物,以三十两白银的价格出售。我一看这块寒铁就知道是极品,便出了五十两银子买下。肖老见了这块寒铁后,大声呼妙,并当即传了我‘凝神诀’,要我一面练诀一面尽快将寒铁打造为兵刃。说也奇怪,在我全心打造它的那三个月,是我内功进展最快的三个月。而且那三个月里,仿佛不是我在打造它,而是它借了我的手自己打造自己。我本也不想把它打造成这个样子,是它自己自然而然地成了这个样子。不过,确实也只有这样子才是最完美的。我总觉得它有一种魔力,好象能够自己做主,但我在使用它的时候却又是完全如意,有时甚至念头一动,刀已作出反应。”

  袁无极也很惊讶,完全没有想到这柄刀竟然如此神奇。又道:“良材还须巧匠,若没有大哥精湛的制兵器技艺,也不会有这柄宝刃的。”

  郑岳傲然道:“我郑家在江东有赫赫名声,并不仅仅因为我家家传武功高明,也是因为我郑家是以治兵器传家,只要郑家打出的‘郑记’兵器,无不是军中、江湖上抢手的上品。我自幼除了修习武功,其余就是全力学习家传的兵器打造之术。”

  “不过,”郑岳话峰一转,以难得一见的谦虚口吻说道:“这柄刀我可不敢说是我打造的,它应该是天成的,神兵利器不可夺其志也。”

  袁无极欣赏赞叹了一阵,又问道:“这刀叫什么名字呢?”

  郑岳赫然笑道:“还没有命名哩,郑岳肚子里没什么货,肖老又不肯为它命名,所以现在还没有名号。”

  袁无极沉吟了一阵,道:“此刀清冽逼人,似阴实阳。古云‘乘清气兮御阴阳,’此刀名之为‘御阳’如何?”

  郑岳击节赞道:“好名字!我的武功路数本就刚猛,要的正是‘御阳’!”

  袁无极道:“今日之战你我首拔敌军帅旗,接军中规矩此功不小,都督府定会论功行赏,大哥立下奇功,不若趁此时保举大哥做我副手如何?”

  郑岳笑道:“贤弟心意大哥心领了,但此举万万不可。一则大哥不会带兵,二则我们郑家有祖训,凡郑氏子弟不得入仕途,只在江湖武林中混。所以贤弟不必为我操心。其实我跟在你身边更好,既可以护卫你,又可以学点兵法。肖老嘱我助你,你明我暗,岂不更好?”

  这样即有本事,又无贪权之心的人,天下哪里去找?袁无极对郑岳愈发敬重了,而对肖老人安排他们结义也深自感谢。

  怕乃柔在战场上受伤害,袁无极没有让“亲兵”乃柔随行上战场,这时乃柔听得战事已了,便到城门口来寻袁无极。

  远远地看见袁无极与郑岳等人入城,泪眼婆娑的乃柔一边高声呼唤一边向袁无极奔来,不等刚下马的袁无极有所反应,已经纵体入怀,搂着袁无极的脖子喜极而泣。心爱的郎君终于从生死杀戮的战场上平安回来了,憨直的草原儿女怎么不喜?

  见乃柔真情流露,袁无极心里也很感动,却又尴尬。大庭广众之下两个“男人”拥在一起指不定会有什么样的传言呢,好在此时整个玉垒关彻底陷入狂欢的气氛中,也没有谁在意这对“男人”之间的亲密行为,因为到处都有士兵相拥而泣,为胜利,也为重逢。

  趁四周无人注意,袁无极借着盔甲和披风的掩护,狠狠地啜住乃柔的小嘴,把战场上的嗜杀,血腥和悲悯一股脑儿地借着一吻化去。乃柔毫无滞涩地迎合,把思念、忧虑和狂喜传送过去。

  抬起头,却见故作不知的郑岳在一旁静静地把玩着“御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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