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峰简章地训示了几句要加强戒备之类的套话,便解散众总兵回营。袁无极也立马赶回本营主持晨练。
晨训结束后,袁无极召集孟弼、高升辅、宗原、王味四名心腹议事。他把与郑岳结义之事与四人说了一遍,只略去了肖老人的事。
孟弼是四人中资历最老的人,比袁无极要大几岁,比较老持沉重。他听罢之后道:
“将军,郑岳此人来路不明,以前又与我们要捉拿的姓肖的老头子在一块,其心难测。且不说此人心术如何,就他呆在将军身边这一点,就可能给将军惹来天大的麻烦。万一军部或者都督府注意到此人,我们难免串通叛逆的罪名,还请将军三思。”
其余三人都不言语,看来是认同了孟弼的说法。看来是认同了孟弼的说法。看来要众人马上认可郑岳还不太容易。
袁无极道:“军令只要我们缉拿肖老人,并未涉及郑岳,而且也没有述明肖老人罪状,我看收留郑岳不会有太大问题。现在大战在即,正是用人之际。郑岳武艺高强,应该是我军的一大助力。与卑奴人之战乃是国战,纵然肖老人与郑岳和朝廷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那也是帝国内部的事情。国战当头,凡我国人,均可效力,均当效力,报国为忠,报国为大!”
袁无极说到后来,已是有点慷慨激昂。
高升辅应道:“将军说得是!大丈夫立志报国,不可拘泥于成见,亦不可拘泥于小节。赞成将军的做法,凡事当以目前战事为重。”
袁无极与高升辅一唱一和,都来得大义凛然,众人也就没有异议了。
袁无极又道:“为免不必要的麻烦,关于郑岳以前的事情,就不要再提及了。”
众人点头应允。
待袁无极忙完营中事务回到自家小院时,天色已黑,一进门,就见乃柔焦急地迎上来,张惶地叫道:
“二哥(自袁无极与郑岳结义之始,乃柔已改口称袁无极为‘二哥’),我师姐不见了,只留下一封信简。”
袁无极一惊,这个沉默的冰雪美女行事难测,不要惹出什么麻烦来。书记忙于开信简,上面只有几行娟秀的字迹。
“袁兄见信如面:
雪自与袁兄邂逅,得袁兄照拂雪及师妹,今雪有家中要事,须即行解决。不辞而别,尚祈海涵!
另,袁兄坦荡君子,师妹乃柔憨直纯真,拜托于袁兄,雪自放心。兵祸连结,唯望袁兄护之周全。
贺兰雪字奉”
袁无极见信苦笑:走了肖老人,收了郑岳,都是有道理的,贺兰雪这一消失却来得莫名其妙。正因为莫名其妙,让袁无极有点不详之感。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烦心的事一件一件的接着来。
看这信中的意思,是要把乃柔托付给袁无极。可是这“托付”究竟是什么意思呢?是要将乃柔的终身相托?还是只求袁无极象哥哥一样保护乃柔?袁无极有点捉摸不定。尤其可笑的,托付理由居然是袁无极为“坦荡君子”。袁无极自问“坦荡”勉强还说得过去,“君子”则是与他毫无关系。他是做小人不成只好装了个君子样,要算或许能算个伪君子吧。
不管怎样,把乃柔托付给袁无极这个居心叵测的“君子”,无异于驱羊入虎口,乃柔是在劫难逃了。
对于贺兰雪,袁无极只有祈祷她不要惹出什么祸事。
次日,都督府的先头部队平林军于中午时分抵达。平林军作为行军速度相对迟缓的步军而能率先抵达玉垒关,可见启程已很有一段时日,又可见得都督府做出移节玉垒关的决定并非仓促之举。
下午又有部队陆续抵达,这一日中进关的军队近十万人,虎贲军上上下下忙了个焦头烂额,安排驻地,提供伙食等等,混乱了一天。袁无极也带了郑岳和乃柔两名亲兵东奔西驰,战争气氛日渐浓烈,他已不敢随意将二人留在家中,以免情况紧急时失去呼应。
又次日,司马勘率都督府大队人马和府中幕僚进驻玉垒关,罗布正式将玉垒关指挥权解交都督府。
近三十万大军驻进了玉垒关,原本显得空旷宽绰的玉垒关人满为患,变得十分拥挤、嘈杂。为了减轻玉垒关内驻军的压力,后续到达的骑兵部队不得不在进城之后又分别出城在城南和城北扎营。
西北都督府的骑兵部队共有三军,分别为“虎贲”、“狼牙”、“豹舞”,三军战力首推虎贲军。
步兵部队也有三军,分别为“平林”、“青阳”、“定林”三军,步兵战力首推定林军,原为防守都督府驻所地宁州的主力步军。
狼牙军驻于城南,建为“南大营”,豹舞军驻于城北,建为“北大营”。中军大营当然在玉垒关内,虎贲军直属中军,策应南北两大营,步军三军则负责城池防守。
司马勘的调度部署极有章法,守而不攻是为死守,一般而言,死守必败。所以有“守城必劫营”的说法,意思便是守城要守中有攻。显然,凭着坚城厚壁,十五万步军作正面的城墙防守可以支撑很长一段时间。守中之攻的重任便在三支骑军身上了。
今日是抚远大将军、都督西北诸军事司马勘大人阅兵的日子。诸军各选一镇五千兵马参与阅兵,代表虎贲军的正是陆峰所在的部队。
大校场上三万马步将士队列整齐地列阵等候,刀枪如林,旌旗似海。秋风卷过,旗帜飞扬,猎猎作响,虎虎生威。三万人马默然肃立,偶尔传来一两下战马的响鼻声,更分外强调了寂静和肃杀。静!还是静!静是死亡的伴侣,静是杀戮的朋友。没有激昂的口号,没有震耳欲聋的喊杀,三万人马只这么静静地一站,就给人以无可抵挡的压力。那种坚如磐石的感觉足可以让面对他的人气为之堕、胆为之丧、神为之夺。
每个参阅的将士心里都充满着自豪感、力量感,在静穆里获得的力量来得更为坚实。对杀戮的欲望,对鲜血的渴求静静地流淌在整个大校场。浓烈得让人有高潮感的战争气氛弥漫在所有的空间,笼罩了每一个心灵。
号角声沉闷而无可抵挡地吹进每一个人的心底,数十名以嗓门著称的传令兵齐声高呼:“抚远大将军阅兵开始!”
司马勘率着副都督、幕僚长以及六军都统缓缓地从阵列的右手前行。每至一方阵,司马勘便挥手呼道:
“兄弟们辛苦了!”
众将士回应:“为国尽忠!以死报国!”
山呼海啸般的声浪席卷全场。
一动一静,极其鲜明的对比,都是力量与杀气的体现,如一派“沙场秋点兵”的壮观景象!精忠报国的心和视死如归的气势把大校场渲染成了一幅“壮志一去不复还”的画卷。
声浪从一个方阵传到下一个方阵,越来越热烈、越来越震憾。将士们声嘶力竭,恨不能把心脏给吼出来。
须发斑白的司马勘满意地看着士气高涨的帝国将士们,踌躇满志,意气昂昂:有如此铁军,何惧来犯之敌!
袁无极崇敬地看着缓缓走过自己所在方阵的司马勘,和所有青年将士一样热血沸腾。
司马戡这位帝国名宿,雍雅从容,一副指挥若定的样子。和罗布山一样雄伟的威势不同,司马戡象海一样的平静而又充满汹涌的恶浪。
他们都一样的有着不怒而威的气势,他们都有让将士们打心底崇敬而愿为之甘洒热血的魅力,他们代表着力量和权威,他们让四夷臣服。在战争这男人的专属领域,他们就是神!
抚远大将军的阅兵仪式结束后,下一个项目是马步诸军对战的实战演习。
首先上场的是步兵对弓箭兵,由定林军的一千步兵对平林军的一千弓箭兵。两军都换上了演习专用的兵器。步兵换上的钝头木枪,枪头是沾满石灰的布包;弓箭兵换上的是无矢之箭,箭头仍是裹着沾石灰的小布包。演习中所有的进攻性兵器都作了类似的处理,最后以身上的石灰点论胜负。
两军相距五百步各自列阵。随着传令兵的一声“开始”,定林军的步兵们右手执枪,左手举盾,向着平林军方向缓缓推进。第一排盾牌特别宽大,举于身前,后面的盾牌则举于头顶,一瞬间便形成了一个由盾牌相互勾连而结成的移动堡垒。
当定林军推进到三百步左右弓箭的有效射程后,随着平林军的指挥官一声令下,早已弯弓搭箭斜指天空的平林军弓箭手同时松弦。一千支箭整整齐齐地同时曲射飞向天空,随后又在空中转折落下,扑向定林军的盾牌堡垒。密密麻麻的箭盾交击声很快就结束,而第二轮曲射又已经飞向了天空,仍然是放得整齐划一。一般而言,交战之初弓箭的放箭的频率都是按照指挥官的口令整齐地一轮一轮地放,只有在战斗不断持续,战场情况发生变化的时候,弓箭手们各自放箭的频率和方向才会随着个人情况而变化,这时候就变成了乱箭。所以弓箭兵实战时,多半是开始万箭齐发,到后来就乱箭飞舞了。而一旦到了乱箭飞舞的时候,也就多半意味着在这次战斗中弓箭发挥的作用快结束了。
在定林军和平林军这样的演习的,派出了箭兵的平林军是比较吃亏的。因为没有箭矢,射出去的弓箭也就几乎没有杀伤力,也不可能穿透盾牌杀伤盾牌保护下的步兵。这样唯一能取得战绩可能的就只有箭从盾牌间缝隙穿入击中后面的步兵。但这样的机率不是太大,所以就只有以提高的频率加击中对手的机会。
在定林军前行到距平林军只有一百五十步左右的时候,平林军开始直射。到两军只有一百步的时候,平林军弓箭手的精确度大为提升,距离越近越精确。平林军开始进行精确打击,弓箭手专门瞄准盾牌间的射击。由于瞄准需要时间,射击的精度虽然提高了,但发射的频率却放缓了,也开始出现了一点为追求精确度而迟延发射的乱箭。同时,定林军也采取措施,第二排盾牌从头顶向前滑进了第一排盾牌的行列,而第一排盾牌则尽量放低,以保护脚下不受伤害。平林军直射的效果很快被抑制,绝大部分的箭都撞在了盾牌上。
在定林军冲到平林军面前的时候,这一场演习结束。因为弓箭兵面对近身之敌时其战斗力是相对较弱的,加上弓箭兵的横长纵浅的阵式根本就不适合近战,在没有其他兵种掩护的情况下,近战就意味着弓箭兵的覆亡。
检点战军,定林军有三百二十一人中箭一千七百八十九人次。平林军在整个战斗发箭十五轮,其中曲射十轮,直射五轮,发箭频率不可谓不快。单以这样的结果看来,是平林军败了,因为近七百的枪兵近身就是一千弓箭兵的末日,但几位将军非常赞赏平林军的射速,加上这样的演习对弓箭兵不算公平,因此算了个平局。
接下来又进行了步兵对骑骑兵对弓箭兵的演练,都引来阵阵喝彩,也得到了司马戡以下诸将的肯定。
最后一场是骑兵对骑兵,也是此次阅兵的重头戏。卑奴人强在骑兵,以步兵、弓箭兵对付卑奴人,最大的战绩也只是在于不败。如若说到对冲决胜,看的仍然是骑兵对骑兵。战史上也不乏步兵战胜骑兵的先例,但那都是步兵以数倍于敌的兵力,缓慢而坚实地向前推进而取得的胜利。这样的战例显然不适用于当前形势。一则帝国军主防,在兵力对比上倍弱于对手;二则大草原地广人稀,骑兵忽聚忽散,以步击骑,即管兵力十倍于敌,也可能会因为寻不到敌军主力决战而被拖死。草原是属于骑兵的,胜负对决最终还是取决于骑射。
这场对战演习上场的是虎贲军和狼牙军。骑兵对骑兵在兵力上差不多的情况下是无所谓攻守的,都是以攻对攻。决胜负,荡敌围是骑兵的使命。
虎贲军派上的正是袁无极的那一营一千兵马。这是一支尚在磨合中的新军,按理说为了在阅兵检验时显示成绩是不应该上场的,但是罗布及虎贲军军部的意见很明确,大战在即,最需要演练的不是老战士,而恰恰是从未见过鲜血的新兵。因此罗布等从实战考虑的将领并不在意演练的成绩,毫不犹豫地派上袁无极所部新兵。即使战绩不嘉,让新兵们见识一下战争的本色,会有益于他们在战场上的生存。新兵们则是一脸奋然,他们是无惧的,初生之犊嘛。
虎贲军与狼牙军在相距千步以外开始对冲。及两军相距五百步左右,双方开始互相曲射放箭,以求在正面直接接战以前尽可能地提前杀伤敌军有生力量,五百步的距离尚不足以让箭矢形成有效杀伤,只能是流矢,但至少也可以阻止一下对方的冲速,骑兵对骑兵,马快与否是十分重要的。
三百步,双方冲入了对方箭矢有效杀伤的范围,这时虎贲军忽然变阵。一千人马一分为二,袁无极率五百人向右拔转马头以线阵呈圆弧形向右冲行,同时侧身侧身发箭;同时郑岳、孟弼率另五百骑兵重复了袁无极所率五百将士的动作,差别只在于他们是向左冲。
这一变阵完全打乱了狼牙军的部署,一千骑一时收不住脚,仍然向前直冲,而骑士们也一时反应不过来,还在本能地向前射箭。狼牙军冲向了空处,射向了空处,而虎贲军的箭雨飞蝗般的奔向狼牙军集群中。不过一会儿的功夫,虎贲军分出的两支部队便在狼牙军的后部汇集,又拔转马头反冲向狼牙军的尾部,而狼牙军刚好才冲到虎贲军以前的位置。这就造成一种虎贲军衔尾追击狼牙军的形势。
狼牙军毛了,也不管身上已是斑斑白点象征自己已死过数遍,回身拼力冲杀。虎贲军的这支队伍的新兵劣势立现,许多战士面对狼牙军凶狠的攻击惊惶失措,乱作一团,无论袁无极怎么指挥呼喝都不管用。
传令官高呼“停站”时,已有近一半的虎贲军新兵被击落马下。两军分开,袁无极狼狈地整队候命。掉在马下的战士呼呼喝喝地上了马,一片嘈杂。反观狼牙军则是军容整齐地退开。
阅兵演习结束后的军议上,袁无极以低级将领的身份破例被特召参与。
这次军议没有象平日升帐那样搞个诺大的排场,诸将只在帅帐内随意落座,而一般升帐时,除主帅外,其他将领是没有座位的,说是随意落座,在等级森严的军中,每个人都清楚自己的份量,所以都会去寻找符合自己地位的座位。象袁无极这样最初级的将领当然只能恭陪末座了。
司马戡缓步入座,众将齐身起立应喏。
说了一段开场白的套语后,司马戡道:“诸位将军随意议事,也不限主题。今日阅兵后本帅甚感欣慰,我六军士气可用,战阵可行,由此观之,纵然卑奴势大,亦可与之一战。”
定林军都统赵本初恭维道:“司马大将军威震西锤,戎狄丧胆。以我虎狼之师,击敌鄙陋之军,定可复振国威,帝国中兴,全赖司马大将军虎威。”
众将暗暗皱眉。赵本初也算得是名将,下级对上级唱唱颂歌原本平常,但这样的奉承也未免太谄媚太肉麻了。就算赵本初是司马戡的心腹,也不应该这样露骨啊。
袁无极也知道定林军是司马戡的嫡系,定林军都统赵本初的说法落在袁无极的耳里却全然是另一种味道。一瞬间,袁无极明白了司马戡也有逐鹿天下的野心。往昔颂军威,颂的是我朝我君,而现在赵本初前“大将军”前“大将军”后的,而只字不提帝国,可见赵本初已揣摸到司马戡的用意。司马戡宽厚的一笑道:“赖我朝神威,边境安靖。然卑奴人狼子野心,觊觎东土,故有靖边之战。现下要紧的是此战的安排。前此于宁州,都督府已定下了‘以守待援’的大计,而如何实行却需将士用力。”
都督府幕僚长成安国道:“此战我军以坚城抗卑奴,按战例而言,可抗强敌。但我军固守须预期三月,若三月全然苦守,以敌酋阿提斯用兵好奇的惯例,纵然可保玉垒关不失,亦难免落入敌酋的其他算计。是以我军之守,要在攻守兼备,不可让阿提斯有无所顾忌地分兵的机会。因此,此战胜负之决,在攻不在守。”
罗布不沉吟道:“末将担心的也是卑奴人分兵。如果卑奴人以一部分兵力佯攻玉垒关,再分兵绕道进攻北方的立石堡或者南方的宁阳府,那么玉垒关就面临被敌军全面包围的局面,玉垒关将成孤城。立石堡和宁阳府都只有城防厢军备守,守城力量薄弱,宜速派援军助守。”
司马戡道:“本帅也有此意,拟派一军步军分兵把守两处,一直难以委决的是调遣哪支步军前往为好。”
这是司马戡的狡猾之处,三支步军没有谁愿意将自己一分为二,司马戡等于把这个烫手的问题直接扔给了三位步军都统。
定林军是都督府中装备最精良,士兵素质最高的步军,算是都督府的主力步军了,当然须以镇守玉垒关为要,不可能分兵派驻。剩下的就是“平林”、“青阳”两军。两位都统面面相觑,谁也不肯先说话。
身为军师的成安国道:“平林军长期戍守于边关第一线,于边情最熟,且平林军一部本就驻于玉垒关,利于玉垒关防守┅┅”
没等成安国说完,青阳军都统齐正朔起身抱拳道:“这项军务就与末将吧。青阳军可分为两部,末将亲率三万人前往立石堡,副都统吴善可率其余两万前往宁阳府驻守。”齐正朔也很聪明,见成安国一说话,就知道司马勘早已定下由青阳军分兵。此时若再推三阻四,一则改变不了这个决定,二则反显得自己私心太重,索性大方地主动请缨。
司马勘击节赞道:“好个齐正朔,不愧为军中虎将!如此重任也唯有齐将军可以胜任。”
齐正朔心中苦笑:需要你去送死的时候,总会有人给你唱赞歌的。
这时成安国见袁无极欲言又止,便道:“袁将军欲有何言,但说无妨。”
袁无极站起来道:“刚才末将见大帅与众位将军安排立石堡、宁阳府两地防务,末将忽然想到,现今大军进驻玉垒关,宁州防务空虚。若卑奴人舍立石堡、宁阳府不攻,而以偏师轻骑直袭宁州,则宁州危矣。宁州有失,西北之局将全面崩溃。末将愚鲁,不敢不虑及此事。”
众人皆露出注意的神色,定林军都统赵本初笑道:“袁将军说得虽是道理,但却是多虑了。玉垒、立石、宁阳三边镇倚险而守,完全扼住了卑奴人东进的咽喉要道。三镇防御区外,均是崇山峻岭,不利于骑兵行进。纵然有敌军绕过三关直犯宁州,其规模也必定不大。而宁州尚有三万厢军防守,抵挡个十天半月不是问题。届时玉垒关遣师回击,定可将来犯宁州的敌军全歼于城下。”
赵本初说得头头是道,众人均颔首认可,唯有成安国略有皱眉。
袁无极见此情景,虽然仍有疑虑,但也觉得多半是自己过虑了。毕竟袁无极位卑,还是第一次参与如此重要的军议,对自己的意见并无自信。
司马勘道:“袁将军积极参与筹划,忠爱之心可嘉。赵将军所言甚是。本帅决定移节都督府于玉垒关,本就是要凭玉垒关天险坚城固守。只要能守上三个月,国中来援大军毕集于西北,破卑奴小儿只在指顾之间。是以本帅不惜倾全力固守第一线,虽有点行险,却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若再分兵于宁州,则玉垒之防必弱。而玉垒一失,则守州将是守无可守。况我帝国天威远布,若苟且于宁州,有何面目以见吾皇圣主?”
见众将均点头称善,司马勘又对袁无极温言道:“袁将军所练的阵法不错。今日演练之时,虎贲军的分兵围射之法很不错啊,若是实战,狼牙军已败了。但在狼牙军回身拼杀的时候,虎贲军就显出新兵劣势了,新兵不耐苦战,须得加强训练。大战在即,如果士兵训练不足,将官指挥得再好,也难逃败亡之局!”
袁无极忙抱拳应是,他又何尝不为新兵训练不足而苦恼?训练不足还可以想办法,至少战场本身会迫使新兵成熟,虽然会付出不少的代价。袁无极最担心的还是新兵的心态情绪问题。
司马勘又道:“今日破格特命袁将军参与本次军议,意在探讨袁将军所用的分兵围射的阵法,若能得以推广,必对骑军战力提升大有裨益。”
于是袁无极起身为各位将军讲解分兵围射的指挥、调度、安排的要颔领。他对自己能够引起都督府的高度重视非常兴奋,因此十分卖力地进行讲解和分析。其结果是众将均对袁无极刮目相看。以前知道袁无极的人知他以勇闻名,而这一次则表现出了清晰的思路和大胆的创意。智勇双全才是良将啊。
军议结束后,统制一级的将官们解散。司马勘将六军都统和袁无极留了下来。这一下统制官们对袁无极更是另眼相看,显然袁无极已成为都督府的新红人。
坐在帐内的袁无极知道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因为散会后司马勘、成安国及六军都统们都轻松起来,相互说笑,并且很快就将矛头对准了袁无极这个最年轻、最小弟的初级将领。
“无极,现在你可是我们西北军中的大红人啊,咱们这些老头子都要甘拜下风了。”一位说道。
袁无极不懂,只得嘿嘿地笑。
“就是,就是。全军三十万将士哪个不羡慕无极艳福齐天啊?恐怕不少人都想跟着无极也走点桃花运哩!”另一位笑道。
袁无极有点明白了。
“无极老弟力拔头筹,独占花魁,果不愧为军中楷模呀!”又一位也笑道。
袁无极明白了,这是冲蒲柳那趟事来的。
这帮将军们啊,其实就是一帮老兵痞,打的什么主意那还不是昭然若揭?
司马勘也笑道:“无极呀,今天我们都得托你的福,看能不能拜会一下蒲柳姑娘。”
袁无极连忙分辩,说自己与蒲柳并无任何关系云云,可是谁会相信孤男寡女相处了将近一个通宵会没有事?更何况蒲柳不管怎么红,怎么被捧得高贵,终还是个风尘女子,哪里会放过袁无极这样血气方刚的硬朗汉子?更有脑筋动歪了的人想象着袁无极与蒲柳通宵大战的场景,恨不能以身相代。
司马勘还是宽厚地笑道:“不管你们有没有什么,在座各位大人都只想见见蒲柳姑娘。无极,这可是军令哟。”
司马勘半开玩笑半认真,袁无极还能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