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守重撇撇嘴道:“怎么不得了那也不过是一个姑娘,姑娘要不接客,怎么叫姑娘呢?”
老鸨很夸张地叹了一口气,说道:“唉……各位大人不知道,对这位姑娘,就咱们这小小的堂子,可不敢强行要她做什么。诸位知道吗?昨天,罗将军来见她都没见着啊。”
这可把在座的总兵们都镇住了,这样的娼妓是何等人也?连罗布将军都敢拒绝?
一位总兵奇道:“罗大人有没有发火?”
老鸨笑道:“发什么火呀?罗大人笑嘻嘻地说‘不见就不见吧,改天她愿意见面的时候再来。’”
众人面面相觑,在玉垒关,罗布可是最高长官,边关战将权力极大,生杀予夺,没有什么限制。这姑娘敢捋虎须而老虎好象还挺受用,真是难以想象。
老鸨更来劲了,又说道:“听说这姑娘在来玉垒关的路上路过宁州,司马大将军亲自摆酒迎风洗尘,苦留几日后,又设宴饯行,风光得很。但是,司马大将军也没碰上她的边。”
众人都倒吸一口凉气,这都是个什么样的婊子啊?
袁无极猛拍一下桌子,喝道:“好!这样的姑娘有意思!怎么也得见见!”
老鸨又是满意又是故作惊讶地笑道:“哟……袁将军可真是一位勇将,连风流仗也打得这么猛,哪里硬就往哪里冲啊!”
这位老鸨是煽情高手,略施手段就让几位将军大人来了兴头,连袁无极也被气氛感染,轻松起来,笑道:
“不是哪里硬就往哪里冲,而是冲到哪里哪里就硬。”
众人吃吃地笑起来,空气里充满了暧昧。
袁无极道:“妈妈你说,怎样才能见到这们“纯”得吓人的姑娘?”
老鸨扭扭捏捏,期期艾艾半天说不出个道理,陈守重识趣地塞给她一块银子,老鸨才眉花眼笑地说:
“其实要见她也不难,只要能拿出一点奇招。”
众人嘘声一片,这叫什么答案?谁不知道要有奇招啊?重要的是要什么样的奇招,知道还问你老鸨干什么?
老鸨好整以暇地清清嗓子,又道:“咱们这位姑娘是京里的红人,大有才学,向来眼高于顶。想来司马大将军、罗将军两位大人舞枪弄棒是高手,指挥千军万马也是威风八面,可是要他们文绉绉地掉书包的话,恐怕不是长项。几位将军要是能露两手文才的话,说不定咱们这位姑娘也就从了。”
众人泄气,几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挥刀杀人不会眨眼,肚子里的墨水却着实有限。袁无极在家的时候,老总管袁安为他请过不少塾师,无奈袁无极自幼顽劣,正经八百的书兴趣不大,歪门邪道的东西倒是学了不少。要说文才,也还有几分歪才,可仔细一惦量,这位姑娘红成这样,想来在京城里结交应酬的都是些才子名流,自己这点货色拿出去恐怕不够看。
不过袁无极是遇难则上,愈挫愈勇的人,这是不信邪,问道:“文才如何咱们暂且不说,你倒说说要见她是怎么一个见法?”
老鸨笑道:“袁将军是有心人啊,看来是铁了心要见蒲柳姑娘了。蒲柳姑娘的规矩也很简单,就是先写一个帖儿,再附上一篇文章,不拘诗文策论都可以。她要看得过眼,自会让丫环来传你;要看不过眼呢,也会让丫环来谢绝。”
传我?一个婊子见我居然敢用“传”?!袁无极有火,不过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只有憋气猛想。要出什么奇招呢?
众人这才知道这位姑娘的名字叫“蒲柳”。
自从离京以后,蒲柳就一直郁郁寡欢,神情落寞。京城的繁华喧嚣她不在乎,纸醉金迷的生活她不留恋,可是命运实在太折腾人了。她不知道未来是什么,她也不再抱什么希望和幻想,她只是活着,活着而已,哪怕灵魂已被抽空。她对什么都不在乎了,包括自己的命运。正是这种淡漠的心态,让他谢绝了司马戡让她在宁州多盘恒几日的苦留诚意,婉拒了罗布相见一叙的热望。
她本是发配到玉垒关来劳军的,离京之时便设想了到边陲之后种种非人的遭遇和惨况,也作了不得已一了百了的准备,虽然她并不甘心。但是她设想的情况没有发生,反而在这蛮荒苦塞之地得到了在京城里也未曾得到的尊重。从司马勘到罗布,无不对她礼敬有加,全无半分勉强,她心里也有了一点温暖,一份感激。但那已枯死的心并未因此而复活,这不过是迟延了离去的日程罢了,在活着已经成为一种负担的时候,轻松恰恰是命运的另一个阴谋,命运要捉弄人,它会在你绝望的时候,给你一线生机;在你复活的时候,给你灭顶之灾。蒲柳有了一点看破世情的明悟,也有一种欲罢不能的无奈,伟大的命运啊,你捉弄一个弱小的女子,那又算得了什么呢?
有人敲门,是丫环,说是有一位年轻的什么将军要见自己。可真够烦的,他们要打的是什么主意,就是用脚去猜想,那都是侮辱了自己的智力。男人啊,总是那么目标明确,精力集中,又有谁在意自己是一个女性以外,也还是一个人呢?边关军营中的男人就更是如此,这几日,除罗布外也有不少将领来求见,有的还附了些打油诗,都是什么“你的短处就是我的长处”之类的东西。不过这也是军中粗汉们的可爱,很直接,好过京中那些自命风流才子其实不过是虚情假意、满肚子心思都只是想干干粗活的王孙公子们。
“就说我累了,好意心领,以后再说。”蒲柳慵懒地说道。
“小姐,他这里还写有一点东西,小姐要不要看一下?”丫环问道。
“拿来吧。”蒲柳淡淡地说道。大概这位将军又送来了一首什么打油诗,还别说,军中的这些汉子们墨水不多,可搞出来的打油诗却挺有创意的,经常让人忍俊不住。看看这些不文之文也不失为一种消遣。
只有两行字,猛地映入蒲柳的眼帘:
“无所谓则无所畏惧
我来也”
“快请这位袁将军,就请他一人。”蒲柳想都没想就吩咐丫环请人。帖子上有袁无极的名字。
是啊,无所谓则无所谓惧!这正是蒲柳的心境。有什么可以畏惧的呢?天命?还是人事?都无所谓了!有什么好烦闷的呢?都无所谓了!又有什么好自怜的呢?都无所谓了!
袁无极随丫环去了。留下陈守重等人干瞪眼:这小子运气就这么好?等众人回过味来,各自要了一位姑娘,再看这些骚媚的娘儿们,都有点索然寡味。刚被提起兴头,又被浇了盆冷水:只见袁无极。这就好象撒尿撒到中途突然被强制刹车一样的难受。
总兵们草草地吃喝了一下,勉强完成仪式,便各自觅地干活。姑娘们不负“人类肉体的工程师”之美名,非常尽忠职守,勤勉有加。也不管总兵们恶劣的心情,纷纷使出“冰火九重天”“毒龙钻”等看家绝活,楞是把垂头丧气的总兵鼓动得战意高昂,坚不可摧。也算不虚此行。
龙行虎步地跨入蒲柳的客厅,袁无极兀自不忿:何方神圣如此摆谱?却要看看她是否真有沉鱼落雁之容,闭月羞花之貌。
在客厅里坐了好一阵子,仍不见架子大得吓人的蒲柳出来,忍不住问旁边的小丫环:“蒲小姐怎的还不出来?难道要袁某一直这样干坐下去?”
小丫环抿嘴笑道:“袁将军稍安毋躁,小姐还在梳妆打扮,一会儿就来,将军大可语言放心,小姐既然答应见将军,就一定会让将军见着小姐的。”
袁无极知道这小丫头误会了自己的意思,以为袁无极心急,大概是这小丫头见猴急的男人见得太多了。袁无极也不多言,功聚双耳,院内的细微响动尽收耳内。听不见梳妆的换衣服、梳理头发、拿放妆盒之类的声音,只搜索到客厅以外有一道细细的呼吸声,偶尔夹着轻轻的喟叹。这定是蒲柳了,客人来此,不立即出来会客,却在那里发呆叹息,莫非是嫌自己粗鲁不文?袁无极心中有股无名之火。
这样干坐着实在无聊而且尬尴,摆明别人在晾着自己。已经上了这道了,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想要发作吧,未免显得太小器;想要风雅一下吧,既无风雅之心情,也无风雅之能力。反正是耗着,不如以陈功来对耗,看谁耗得住?
一念及此,袁无极霎时静默下来,心里一澄,真气流转起来。心里压抑着的那股无名烈火被突然间变得汹涌澎湃的真气一瞬间卷去,犹如狂风侵掠下的山林大火,风助火势,火借风威,刹那间如火如风的真气暴虐地窜腾着,迅速在袁无极的全身经脉蔓延,空前强大的真气在袁无极无意间的动作之下,将以前颇有滞涩的几处关穴一一冲破,而且毫无勉强,甚至连袁无极本人也丝毫不知道在冲关,只觉得真气流转异常的顺畅,生生不息,强大无匹。不知不觉之间,袁无极的功力跃升了一个台阶。
袁无极的心神沉浸在刚刚获得的大幅提升了的真气中,一遍遍地运转着,满心欢欣,满心畅快。他不知道,在无意间他领略到了“修罗道”的“杀气”阶段“以杀气入气,以气御杀”的要员。袁无极的武功虽是家传,但指点他练气的是袁老总管袁安,而袁安另有师承,未曾修习“修罗道”,当然也就不明其中精微奥义。袁安只是按照一般武学道理,要袁无极练气之前静心澄虑,须得心无杂念才可练气,这本也不错,殊不知“修罗道”乃是另辟蹊径的武功,它完全不循一般武学道理而来。“修罗道”从头到尾都讲“杀”,在正统武学看来颇有邪魔外道的味道。而且“修罗道”修炼出来的武功杀伤力极强,从外观上看,这种武功天然地就是讲求杀人杀生,在杀中升华。其实这完全是一种误解。“修罗道”不仅是六道轮回中的一道,它本身也是一种“道”。这种道讲求的是以修罗之途而得天道。杀人杀生不过是“外修罗”,“以杀气入气”才是内修罗。因此修罗道讲求的是对杀气的控制而不仅仅是肆意地释放杀气。修习者愈能控制杀气,就愈能迅速地提高功力。可以说,“修罗道”的杀气是实力而控制是境界。仅有实力而无境界,则实力陷入无主之地,久而久之极易入魔,而且实力本身也得不到充分的发展。所以“修罗道”本是一种危险的武功,讲求境界,讲求意在气先,它需要修习者有宽阔的胸怀和无羁无绊的心灵。当修习者已能完全控制杀气的时候,他便可以从“杀气”之境突破到“杀机”之境。
袁无极怀着忿恨而来又不得发作,强行压制后以之练气,说撞之下领悟到了“以杀入气”的妙谛。怒与杀本身就是一而二,二而一的事,怒气的核心是杀气,杀气的外观是怒气。所以袁无极的以怒入气就正是以杀入气。若不是环境巧合,袁无极满怀怒气又发作不得,却偏偏还得干耗着,受正统武学道束缚的袁无极也不会这么快就领悟到“杀气入气”的道理。又将之与《玄黄真经》所言对照,但觉丝丝入扣,微妙难言。袁无极心怀大畅。
待袁无极睁开眼时,映入眼中的是一位娥眉淡扫,眉目如画,体态风流的女子。此女妆扮颇素,全无一般烟花女子浓妆艳抹,烟视媚行的样儿。她仍是那样闲闲地坐在那里,没有故作姿态的扭捏,也没有刻意逢迎的媚气,只是那样淡淡的,静静的。平淡中透着雍容,素静里带着华贵,仿佛公主王妃一样的高贵而谦诚,哪里有一丝风尘之色!
袁无极没有觉得特别惊艳。天天对着贺兰雪、乃柔二女,对美女也习惯了。而且袁无极对蒲柳的美丽早有心理准备,能够颠倒京城,红极一时的名妓应该说要有什么样的美貌都是不过分的,袁无极在心里准备的是如何抗拒这样的魅力。何况袁无极刚刚功力大长,境界倏升,心中畅美,但觉天下事无所不能容。所以他并不惊讶于蒲柳的美丽,而是惊讶于她那种高贵中带着出尘之姿的气质。这样的女子也是妓女么?――虽然是名妓,但妓女就是妓女。袁无极忍不住想象着眼前美女在众多男人体下婉转承欢的场景,心里一阵阵的不舒服,一阵阵的痛惜。真是暴殄天物啊!袁无极和所有的男人一样,也认为美丽的女人只有投身于自己的怀抱才能实现其美丽的价值,而美女一旦沦入他人怀抱,那就是恶心不已的事。女人爱骂男人为“臭男人”,其实男人心中会把另一个男人骂得更臭,简直狗屎不如。男人从来都认为只有自己才有权占有所有美好的东西,自觉不自觉地否定其他同类的平等权利,这或许是雄性动物的本能罢,它以征服、占有、掠夺为本性。男人时常哀叹。“好Χ都被狗日了”,殊不知如果占有美女的是自己,在别人眼中自己也是狗一条。
蒲柳早已进来多时,看见袁无极瞑目静坐,见多识广的蒲柳知他在练功,也没有打搅,只静静地看着这个奇怪的武夫。侧身勾拦已数年,过的是一枝玉臂枕千人的生活,什么样的男人没见过啊?故作清高的、急色的、装蒜的、表现雄风所向披靡的、显示文笔到毛笔都功力深厚的、如此等等,不一而足。但是面对美色无论如何故作君子以求吸引美色的人中,还没有就这样便开始静坐练起功来的。蒲柳觉得自已经心如止水,但蒲柳仍然是女人,而且是年轻而精力旺盛的女人。是女人就有女人通常的想法,女人和男人一样发自内心地渴望追求新奇的刺激,有的女人装淑女,有的女人扮纯情,有的女人秀可爱,都无非是外表庄重内心冲动的角色。囿于观念和评价,不少女人喜欢把自己打扮无性化,儿童化,这样好显得正经。其实不就是上床么,有什么正经不正经的?
蒲柳也是女人,是女人就得服从她的动物性,她对袁无极这颇具新意的挑逗方式觉得挺有兴趣,兴趣就是性趣的序章啊!
在袁无极睁眼的那一霎,蒲柳看见了一双澄清的眼睛,无须用心细想,她直觉地知道了袁无极并不是在故作另类地来吸引自己。当然,公道地说,不管袁无极是否有故作另类的用心,他确有另类的举动,也达到了另类的效果。
身为主人为蒲柳轻启朱唇道:“劳先生久候了,贱妾在此先行赔礼。”说罢盈盈一福,她没有忘记是自己先让袁无极等候的,虽然她等的时间更长。
名妓就名妓,不称“将军”而称“先生”,显得格调就高雅多了,要不是与众不同,又怎么能成为名妓呢?袁无极心里想道,同时也觉得自己好象因为这个称呼而变得文雅起来,总要对得住“先生”这个叫法吧!
袁无极连称“不敢,”又反问道:“不知小姐等了多少时候?”外面漆黑一片,他码不清楚现在是什么时辰。
蒲柳淡淡地说道:“贱妾进来已有两个时辰。”
袁无极豪爽地一笑,道:“这不就扯平了吗?我等你,你等我,咱们谁也不欠!”
蒲柳“噗嗤”一笑道:“怎么就让人觉得先生不是一位武将,而是一位商人呢?”
袁无极也笑道:“打仗也是做生意,有输有赢,有赚有赔,都讲究以最小的代价攻取最大的成果。谁的算盘敲得响,谁的算度更精,谁就会赢。”
蒲柳问道:“想不到先生这么会算,想必早已算定贱妾必会见你?”
“那倒没有,袁某只是想知道蒲小姐的架子为什么这么大,所以冒昧求见,没想到歪打正着,就给我见着了。这行军打仗或者经商挣钱都还是需要运气吧!”袁 无极戏谑地说道。
“袁先生的确运气很好,贱妾来此之后,一直没有心情见人。袁先生的那段话刚好触动贱心事,故此才愿见袁先生。换了别的一种情形,是否见袁先生那也是不一定的。”蒲柳毫不谦虚地说道。美女就是美女,名妓就是名妓,这话的内容如此的自高自大,可在她那淡淡的语调中吐出来,摆足让人生不起气,反而觉得本该如此。
袁无极自运功结束后,心一直逗留在“以气御杀”的境界,心中澄明畅美,但觉万事无可无不可,所以他一点生气的意思也没有,恐怕早已暗忿,就要寻衅滋事了。此时他对蒲柳的高傲毫不在意,只是很享受这种清淡的情调。
“如此说来,蒲小姐定有不少心事了。”袁无极说道。真是屁话呀!人家从京城发配到边关,别说心事了,就什么样辛酸的心事也都该有的,还用你问?用屁股想想吧。不过屁话归屁话,废话归废话,袁无极询问的眼睛里还是透着那么一点与年龄不太相符的练达。
“借先生一句话,‘无所谓则无所畏惧,’蒲柳也什么都无所谓了”。蒲柳显然不愿顺着这话题深谈,转口问道,“不知先生的‘无所谓’是怎样的无所谓呢?”
这下可有点难为袁无极了。当初写那句话是他迫于环境。冲动之下油然而生的无心之作,哪里又去沉思过其中的含义?此时蒲柳问来,搜肠刮肚地想了半天,才猛然道:
“人莫不爱生,莫不惧死。袁某搏于战阵,生于死敌,筹备徘徊于生死不过一念之间。畏死反不得生,战阵之中岂容丝毫犹疑贪生?所以良将劲率一入战阵,生死便已置之度外,无所谓生死也就无所畏惧于死的凌迫。面对强敌,畏惧有何用,求死得生方为战之要道!”这话说得壮烈激越。
蒲柳击节赞道:“好一个‘求死得生’!”将军不愧良将,好豪气!
面对袁无极的豪气,蒲柳改口称之为“将军”而不是“先生”了,这一改动与那些庸脂俗粉口中的“将军”味道大是不同,没有逢迎,没有讨好,只有对一位沙场百战的勇士的敬重。
袁无极自然听得出这样的意思,轰然笑道:“须得蒲小姐这等不俗之人,方可知道生之要义恰在于死,方可明白我辈沙场苦战的边关将士。”
在袁无极的感染下,蒲柳也觉豪气渐生,这是一种京城里追求奢侈和所谓高雅的浮华气息完全不同的另一种感觉,有种超脱生死而又并非刻意求死的雄视之下的达观,既不萦于生死,而又对生有强烈的自信。
“将军的无所谓与蒲柳的无所谓虽有不同,其实也是二而一的,都是对命运抱着无所谓的态度。只是将军的无所谓是邈视命运的无所谓,而蒲柳则是无可奈何的无所谓。”蒲柳轻声说道。
袁无极更惊讶于蒲柳的理解力,也愈发敬重蒲柳,此时他眼中的蒲柳已不再是京师名妓、风流花魁,而是一位可与倾谈的红颜知己。而蒲柳也改变了对武将粗鲁不文的印象,不再认为他们只知杀伐不明奥义,才明白在激烈的生死对抗之间有着天地之至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