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王将军队分为三部:右、左、中部,其中右部由卿士孔凝指挥;左部交给妫于指挥,中部则由妫平亲自指挥。
但见旌旗飘展,衣甲振振,看着麾下雄师,那陈王更是得意起来,挥斥如意,轻飘飘如登云一般,踏平中原都足够了,对面的数千郑军更不在话下。
却说姬蛮立马阵前,仔细看了一阵,又望了望不远处的太昊陵台,心中有了计较,回头交代手下,将郑军也分成三部分,中军由自己亲率,右阵交给善打硬仗的颖科,左阵由性格沉稳的曼叔带军。摆开阵势,交待一切都看中军旗帜行止。
两边战鼓雷动,杀声如沸,却正是你强我更壮,要在这太昊老祖宗面前拼个你死我活来。但见:
兵戈互击,声动惊天雷相助。虎豹哀嚎,戈断钩折命归无。
三月桃花,沙场绽放染明肤。肉嫩血香,青春晓看作尘土。
人忘欢时,千古一梦付红雪。铁马台空,离愁云海玉弓孤。
姬蛮让颖科硬顶住妫于的进攻,大旗一展,集中自己的中、左先攻向敌方最弱的右翼,但见姬蛮身先士卒,手中金戈夺日光,划出无数残影,将对面来将一一斩落,时间不长,将个陈军右翼冲得七零八落。
砍砍杀杀间,陈军右翼的领将孔凝被姬蛮追到面前,自忖必死之时,却听得姬蛮在对面轻声叫道:“还不快逃。”
虽不明白对方主帅为何放过自己,但这命是保住了。又有什么比性命更重要,孔凝自然是个聪明人,拍马就逃,可是这一逃,整个陈国的右翼彻底崩溃。
姬蛮率军乘胜追击,对方中军的主帅陈君妫平迎上来,与姬蛮中军纠缠在一起。却说那妫平,也是一个颇以勇力自负的人,在战车上与骑马的姬蛮大战起来。
这时代多是车战,御车的车夫也会加入战圈,等于平添了战力,一乘车后一般配有五六个步兵,形成一个小的战团。只是姬蛮觉得战车灵活性较差,平素习惯于单戈匹马攻敌,他手中金戈天下罕有能敌者,所以倒也无妨。双方便你在车上,我在马上,打斗起来。姬蛮充分发挥了踏日驹的灵活,前后左右绕行,把那陈王身边的人一个个收割了,再戈杀御夫,陈王战车顿时瘫痪。
正在这危急时刻,妫于冲破了颖科的防线,驾车赶来,从战神戈下救了王兄。从这点便可看出这妫于的胸怀,他不是个落井下石,背后捅刀子的小人。
得了妫于的助力,陈王重整旗鼓,而姬蛮因为右军被破,刚才的优势荡然无存,陈军毕竟人数占优。姬蛮害怕被包围,战不多时,拨转马头,带着大队郑兵向外突围,方向却是太昊陵。
妫平看到大胜在望,命全军全速追击。乱军中,妫于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想止住手下右翼军队,却没有办法,也只能硬着头皮跟着冲了上前。
太昊陵就在面前时,妫于终于反应过来哪里不对了!姬蛮的中军打得很苦,损失很大确是真的,可是郑军中人数最多的左翼一直没有真正加入战团,他们跑到哪里去了?
一切都迟了,当郑军左翼从太昊陵迂回过来时,把突进太狠的陈王恰恰堵在那里,后面的妫于想救都来不及了。只能看着郑兵如切菜般把陈卒杀伤,就在那伏羲台下,把陈王围在一个小圈子里,眼看不救。
却在此时,不知从哪里突然出来一队陈兵,带头一员小将,长得粉雕玉砌,一身红色披甲,手中一枝长矛,插入郑军之中。那带头将领骑着马,与姬蛮战在一处,余下众人忙抢了陈王出去。曼叔有些措手不及,只是将陈王打伤,没能要了他的命。
但那小将就没有这么好运了,被战神一戈打下地来,不知是生是死。
郑军三支合拢,向陈阵冲锋,因他们速度快得多,陈王又受了重伤,生死不知,陈军阵势全被冲乱。妫于知事不可为,也是个大智慧的人,“壮士断腕”,将部队收拢,车乘押后,步兵在前,渐打渐退,向那王城宛丘而去。
有他铁桶般的防守,又少了那陈君妫平的瞎指挥,陈军的阵脚稳了下来。姬蛮见此,也知暂不可追。其他的将领都要求一鼓作气,攻下陈都,却只有他道:“我军来此,却不可忘了是为何而来,非为灭陈,而是追叛。陈都不易攻,却先退下,从长计议。”
略收拾了残局,郑军退回十余里外,找个高坡扎下营寨,却听打扫战场的人来报战神:适才那个救了陈王走的少年将军却是没死,受伤被虏了。
姬蛮听得来了兴趣,心道:能发现我的布阵,并从包围圈中出其不意救走陈公,此人的智力倒也不低,而刚刚对战中,他更是表现出了极高武力,虽然不及自己,却也在郑国难有匹敌之人。呆会儿的谋略说不定还得从此人身上着手。
这战神一天到晚就想着算计对方,却真是乐此不疲。只不过,他的计谋都是用在战场上,用在敌人身上,却怎想到,有自家人把那计谋用在他身上,竟要害得他痛失爱侣。
不过话说回来,有得必有失,有失必有得,这真是:
一身傲骨世间闻,妫娥神伤香却真。
蔷薇凋后红梅绽,风雪落尽更无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