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如楚歌所料,等到陈军发觉了郑国大队的踪迹,前来围堵时在高贤附近落入了郑兵的埋伏。那一场恶仗,真是打得:
郑军雄盛万马飞,戈甲鲜明纛旌麾。
陈军驰突却仓卒,战守难谋拾骸回。
战神姬蛮将金戈舞动,却如镰刀般收割那些个陈国男儿的性命,但见马踏日,戈如风,战神过处血光红。众陈将纷纷倒伏,如朔风卷荒草,冬雪压残枫。
姬蛮在那战场上,真是个霸气十足的战神爷,竟没有人可以挡他一戈。奔入杀出,金甲染红,却毫无倦意,直把伏中陈军全歼灭了才停手。这一战,本就是打了陈兵一个措手不及,又是以优势兵力以逸待劳,很快便打的陈人失了抵抗,望四方皆郑旗,心中惊恐,竟一点儿生念都没了。
楚歌留在后军里随公孙渡压着阵脚,看那战神在陈军中一路杀入杀出,直把那些陈国少年当成了蝼蚁般践踏,心中疼痛,却也知:“我强欺凌人,人强羞辱我”。人与人,国与国都是这个理,却也无可奈何。
等到整个战事结束,战神兴冲冲回到大营中,安排突袭宛丘的事情去,楚歌请个命去清理战场。
却见到处是那残肢断臂,热血乱肉,真是“断肠人在沙场”。想这些少年本都是有家有亲,全不如自己无疼无爱,现如今一日里都把那青春热血,大好年华葬在了这贾涡河边,家人却还不知,日夜盼着儿子归来,这便是想想,都让人心里酸痛。
“热血一时尽,韶华逐水流。
本来膝下暖,如今魂魄游。
最恨人间乱,凄惶叶落秋。
我若为天帝,敢教征战休。”
楚歌一边含着泪,一边细细看了,有没有受了伤,还活着的,余下的都收拢起来,拾了兵甲,把尸块埋了,免爆发疫病。
正行在那人间地狱,却听有人呻吟之声,搬开压在那人身上的残尸,却看见一个面满血污的人,似还有口气。连忙喊人过来,将他小心翼翼抬了到一边,卸了乱甲,取些清水来,用布蘸了,一边小心帮他擦拭着,一边吩咐人,再去寻寻有没有幸存的,却先别管是郑人、陈人,救了再说。
那人伤口落在大腿上,几深可见骨,血流一时难止,绑了布袋,便一瞬间叫血浸透了。如此下去,眼看不活。楚歌却略一皱眉,找了把匕首,用水轻洁了,往自己臂上割下去,将腕血淋漓到那伤口中。一旁人都是惊异,不知这战神侍卫为何要如此救人。却也奇了,楚歌的血一下去,顿时止了那伤,血也不流了。楚歌离了郑国前,嘱人采了许多老松树皮,现下取了一些,焙成炭,撒在那伤口上,防破伤风。两边都包扎好,那人性命暂时无忧,只是看能不能熬过今夜去。
扶着伤手,楚歌又去寻那些残兵,看能不能再救得一些。倒是有人把他刚才那怪举动报了给战神,姬蛮一听,颇是诧异,把他叫出尸堆来,问他刚才那是作什么?
楚歌道:“回战神爷,楚歌自小这血就有些怪异,凡是猫儿狗儿受了伤,都来寻楚歌要些血去敷伤口,每次都是立马痊愈。几次下来,周围的邻居也都知道了,便每每找楚歌要血治皮损骨伤。”
姬蛮听得心疼,道:“你这傻小子,这精血乃天生父母给的,哪能随便给他人当药用,却是太不珍惜自己了罢。”
楚歌闻言,淡然一笑,道:“谢过战神爷,却是无妨,楚歌身上从来不留伤痕,每次给了人血,略一休息,也就没事了。”
听了楚歌这个特异,姬蛮心中又有别些看法:却真是一个善心的人,自己都受得那么多苦,却时时体谅别人,真真难得呵。
楚歌别了战神,依然去照顾伤者。因为要急袭陈都,战神让大队慢慢挺进,自己带了伍千车马兵卒,先去了宛丘。
不过两日间,便绕过了太康、西华营,到得东夏。
这时,溃败陈军刚刚有人向都城报讯,郑人的军马已经跟着到了宛丘之前。仓促间,陈君妫平将附近所有的守兵全都调来,太康的守将妫于也来得此地。妫于劝自己的王兄,切不可与郑人对战,只要稳守四城,这支队伍因为深入陈地,缺乏支援,必无力攻下这陈都,等稳住阵脚,再定个谋略,将各地陈军准确调动,定可将郑人困在这陈都之前,打也打不得,逃也逃不了。战神武力超群,智计不凡,以不变应万变才是上策。
可这妫平新胜之后,骄气见长,听说对手是郑国的少年将军,更是不以为意:想那姬蛮不过是个十六岁少年,无知小儿,毛都没长齐,但有些虚名罢了,不足为虑。况他如此狂妄,孤军深入,若不灭了他,却叫人笑话我陈国军中无人,怕了一个孩子去。
却怎知那是战神故意示敌以弱,引蛇出洞之术。这番战将是:
战神千骑宛丘平,牡丹一笑百花惊。
赤血金戈倾城艳,国色令名传天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