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第八章　解放

　　几天后的早上，哥尔马又带来了山下的消息，自从明月亲自书写的征兵文榜发下去后，又有五千人的兵源加入进来，但来的都是些穷困潦倒的乡下农人。明月的四千卫队倒是编了个满员，福卡的骑兵队却只有四千人都不到，加上稍有些训练的一千多弓箭手，剩下的便都是炮灰级的长枪兵，说得哥尔马自己都摇头，“开拔的时间就快到了，可我们的军队还差两千人，这可怎么办？”

　　明月吃了一惊，道：“什么，圣战的时间提前了吗？”

　　哥尔马摇摇头，“是这样的，按照老公爵大人与安德鲁斯伯爵的约定，三个月时间过半的时候，我们两边的军队就到夜光城汇合，然后一起协同训练，等三个月的期限将致时，我们的魔法师部队也会出发，跟你们汇合后再一同挺进达卡城。”

　　明月对她爹原先的计划一无所知，赶紧问道：“夜光城在哪？我们自己都没训练好，为什么要跟他们协同集训？”

　　哥尔马道：“安德鲁斯伯国就在我们公国的旁边，夜光城是她的首府，是到达卡城的必经之路。安德鲁斯伯爵的军队虽比不上索里尼侯爵的圣火骑士团，但他的十六级投石车方阵是王国里最强大的攻城力量，没有这支力量，王国的攻城之战将难有胜算。克鲁迪不善于生产攻城装备，跟安德鲁斯汇兵训练就是要让我们的士兵能与攻城器械协同作战，配合无间，再过五天时间就要到了，公爵大人打算什么时候下山？”

　　虽然没有亲身打过仗练过兵，可明月知道，一名优秀的士兵岂是一朝一夕能训练出来的，更别说训练一支军队，她心里好笑，“还没学会走就想跑了，打仗的事岂是儿戏。”向哥尔马道：“我们现在大半的士兵，恐怕连自己手中的枪都拿不好，你认为他们接受协同训练以后，会练出个什么结果来？”

　　哥尔马闻言大是迟疑，好一会才小声道：“说实在的，我们现在的一万八千军队，恐怕只有福卡大人率领的，那三千经历圣山大战的骑士和一千重剑士能有强大的战斗力，而另外的人，虽然有些也经历过圣山之战，却只是在忠诚与胆气方面有所见益，说到战力，唉……”无奈的摇头，“可十字军圣战在即，我们不汇兵也没办法啊。”

　　明月也重重一叹，道：“是啊，没办法，时间不等人，这样吧，你下山去，让福卡到时先带兵过去，我后面会跟来。”

　　哥尔马一听叫了起来，“您不去怎么行，克鲁迪的军队失去了代表，到了夜光城就只会遭到安德鲁斯臣民的笑话！”

　　明月无奈的指着大殿里尚有八九千的亡灵，道：“你都看到了，这满殿的亡灵，若是下到山下惹是生非，克鲁迪公国将永无宁日，降服它们是创世神交下来的任务，我没办法不管的。”

　　哥尔马睁着大眼看着神殿里飞来飞去的亡灵，好一会才收起惊愕的神情，道：“或许考夫提主教大人会有办法，我去找他，也希望公爵大人能早日将这些亡灵收完。”说完他匆匆的出了神殿。

　　接下来的几天明月都在神殿中渡过，一切的日常用度都由棕精灵可比来操办，收魂累了就练练内功，练练剑，闲了就拿出那套紫红玫瑰衣来，想想貌美销魂的伊丽沙白，期间还碰上有人偷盗神殿的财宝，让亡灵们一涌而出，吓得连滚带爬的跑了，给沉闷的日子带来点小小的插曲。

　　明月生来的一大爱好就是每天洗澡，可这时候怕亡灵们偷看，只能忍着，雪儿原是狐仙，这方面的意识远远没有人类强烈，她让可比在神殿中央摆上浴缸注上水，再找来茂盛的树枝将浴缸盖上，自己钻入其中，就这么洗起来，虽然一干亡灵们在外面抓狂到撞墙，却没有一人敢来掀起树枝，洗完后放掉缸中的水，就在里面换上干净的衣物，出来时身上难免会有些湿，亡灵们就自动的围着她快速旋转起来，带起的疾风很快就能把衣服吹干，因此，洗澡成了雪儿一人的享受。

　　白天的明月虽然一身干净，但连日没有沾过水的她，心里总有一种说不出的难受，夜里与雪儿通信，知道了雪儿洗澡的方法，她也总想试试，可每到可比准备妥当的时候她就下不了水，亡灵们则在一边拼命的起哄。

　　第十天的时候，福卡带领克鲁迪公国的一干子爵男爵们来到神殿向明月辞行，准备兵发夜光城，看到一身长裙的她，不免惊艳无比，辞行的话越说越多，似乎都不打算走了，给她一阵责备，说征兵不力，最后才心不干情不愿的下山而去。

　　看着自己的军队已经开拔，可收魂的工作却是快不起来，明月虽然焦急不勘，却也没有办法。又是几天过去了，心烦无比的她终于受不了连日不洗澡的痛苦，再次让可比准备沐浴，在一大群亡灵的口哨声中，她围着浴缸转了半小时，终于钻了进去，前一阵还心跳脸红着，一入了水，“啊……真舒服……”泡在凉凉的水里，阔别十数天的感觉又回来了，她几乎呻吟起来，连周围亡灵们的鼓臊也懒得理了。

　　就在她洗得舒服的时候，忽然听到神殿外传来一声巨响，隔着流光半透明的殿顶，就看到殿外的天空华光大胜，似乎有一个巨大的盖子正把整个神殿团团的扣了起来。殿内的亡灵们惊怒的大叫，纷纷有人冲了出去，但不一会就听到殿外传来惨叫，几个亡灵气急败坏地跑了回来，冲大家喊：“不好了，来了很厉害的敌人，他们放出很强的光明魔法，把我们冲出去的伙伴都杀了！”

　　“什么人那么大胆，让我们一起出去消灭他们！”亡灵中有人喊，众亡灵一听，纷纷的就向殿外涌。

　　亡灵们带起的疾风把明月的浴缸一下掀翻，她惊惶失措的从地上爬起来，在浴缸里脱下的衣服根本来不及穿上，只能手忙脚乱的用湿衣遮住身上关键的地方，却是遮了上面，下面又露出来，尴尬无比，好在这时候没有亡灵注意她。

　　“大家不要慌，这是圣光的伊利园魔法，光明系的终级结界，对付亡灵和黑暗力量虽然很厉害，但大家只要不去碰它，就不会有危险。看敌人现在的意思，只不过是想困住我们，不让我们出去而已。”大卫仍是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嘴里一边说着，飘忽的身体围着明月直转。

　　“不许看，快给我走开！”发现有“鬼”对自己的胸部行为不俭，明月左手用衣裳遮住胸口，右手将大卫的灵魂推开，不想却使得下面的花园空门大开，满殿的亡灵都在对着看，口哨不停，羞得她满面通红，赶紧蹲了下来。

　　哈……

　　正当励鬼们一个个大笑，明月无地自容时，神殿的大门处忽然有人影闪动，明月抬头一看，豁然是考夫提红衣主教和另一个须发皆白，雪衣瓢飘的老头。那老头戴着高高的金色皇冠，手中的二尺弯颈魔法杖头上有一颗拳大的水晶石，绽放的白光照得所有的亡灵都浑身发抖。

　　从跟雪儿的通信中明月已经知道，考夫提已是自己的魔法老师，可旁边那老头又是谁呢，看考夫提恭敬的站在他旁边的样子，明月隐约想到一个人来。

　　“我是摩法托克，光明神殿现任教皇，明月．克鲁迪公爵收服怨灵的勇气和做出的牺牲，真是令本皇感动。”说这话的时候，摩法托克的脸上泛着笑意，“好了，本皇在外面等候公爵。”

　　摩法托克教皇在圣山大战时见过明月一次，能看穿凡人本质的他惊奇的发现，这时候的明月跟以前已有很大不同，变得跟神典中记载的明月神使更相象了，他好容易平伏了激动的心情，退出殿外。

　　明月满脸发烫，心里大叫，“妈的，老子这回脸可丢大了，洗澡的时候让人撞上，唔唔唔……”真是欲哭无泪，瞪着眼睛寻找罪魁祸首，却发现满殿的亡灵也都瞪着自己身体裸露的地方傻眼，“外面那个教皇还在等着呢，我连衣服都没穿，这可怎么办？”

　　她挣扎了好一会，把心一横，叫来棕精灵可比，要了一套骑士服，先把一席长裙套在身上，然后再在裙下穿上骑士服，最后脱下长裙，瞪了一眼殿中的众亡灵，“乖乖的给我呆好，我出去一小会，就在殿门外，你们别想溜了！”说完快步跑出了神殿。

　　其实她的担心是多余的，这时候的明月神殿已被摩法托克教皇发出的圣光伊利园团团包围，任何亡灵只要一碰到结界上的圣光，立刻会魂飞魄散。

　　“考夫提老师好，教皇大人好。”匆匆从神殿出来的明月向站在殿门边的摩法托克和考夫提问好，她还不习惯这个世界的吻手礼，而且，一想到这个礼节就会令她想到不愉快的事。

　　这时候的摩法托克竟是瞪着眼睛看明月，考夫提刚开始时不明就里，当他对着明月仔细看时，嘴巴竟也渐渐的张大来。

　　“怎么了？我身上有什么不对吗？”明月给两人看得一身不自在，又不知哪里出了问题，心想：“不对啊，虽然老子里面穿的是忖裙，但出来的时候可是仔细检查过了，没什么露出来的，难道……他们两会透视眼？”想到这，她更紧张起来。

　　首先恢复过来的还是摩法托克，他点了点头，“嗯，不愧是克鲁迪家族的女儿，跟你的先辈一样，我的明月，你也拥有巨大的魔法潜力，上次我见到你时，你身上几乎连一点魔力也没有，没想到只过了半个月，就发生了如此大的变化。”

　　一边的考夫提也连连点头，“上一次我只是教了你如何冥想，没想到你现在的魔法力量如此的强大，我想，这种力量应该不是你最近才获得的，以前，可能是某种原因，使你的魔力被屏蔽掉了，你是否已经与神明订立了契约？”

　　“啊——！”明月大嘴里的牙差点掉出来，半天不知是怎么回事，好一会才道：“我有这么大的魔力吗？我怎么不知道？”他忽然想到天神之眼来，问道：“老师是说，这样的变化只是这一阵子的事，不是在我复活以前？”

　　考夫提点了点头，道：“老师一直都关心着你的成长，是的，这样的变化应该只是这几天的事情。”

　　明月心里暗道：“这么说来，应该不是天神之眼。”

　　摩法托克点了点头道：“或许考夫提说的没错，以前一定是有某种东西将你的魔力禁锢了起来，当你重生之后，禁锢就解除了，不过我还看到了别的东西。”

　　这一下，不仅明月，连考夫提也吃了一惊，道：“还有什么？”

　　摩法托克眼里精光四射，道：“你身上还有一件神器，你知道吗？”

　　“知道……”

　　“啊……”考夫提吃惊得叫起来。

　　摩法托克也吃了一惊，“哦，你自己知道。”见明月点了点头，他接着道，那你以后就要格外的小心了，不要对任何人透露出去，不然会给自己带来危险。”

　　两人本想问明神器的由来，但想想这必然是明月的秘密，便没有问出口。

　　明月点头道：“我自己会小心的。”

　　考夫提看着他，大是感触，道：“现在你身上的魔力，已达到了大魔法师的境地，真难以相信，象你这样大病初愈，刚刚从奇兰山脉养病回来的身体里，怎能承受如此巨大的魔法力量，还具有天神之眼的神器。”

　　“仙雾神族的后裔在出生时就先天的具有强大的魔力，或许明月身上的魔力比以往的更为旺盛，所以才导致一出生就几乎丧命的境地，没想到摩斯塔竟有办法抑制这样强大的魔力在你体内驻留。”摩法托克有点自言自语的说着，忽然注意到自己已在明月面前失态，连忙摇了摇头，道：“刚才那些只是本皇的猜测，至于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只有以后再查，总之现在有一个事实，那就是，明月，你已经拥有了一名大魔法师才有的魔力，如果你现在还没有跟任何神明订立契约，那么你应该赶快选择才是。”

　　考夫提呵呵直笑，双手抓住明月的肩膀，象对自己的侄女一样亲热，道：“没有神明的开启与控制，就算拥有再大的魔力，魔咒也无法祭起，你明白吗？”

　　“我该怎么做？”虽然还不知是怎么回事，但突闻自己身具大魔法师才有的强大魔力，明月也兴奋起来，叫道：“我要到哪里去找神明订立契约？”

　　摩封托克笑眯眯的道：“到众神的大殿去，默默的祈祷，你说：‘万能的冥多凯的众神啊，您忠诚的仆人向您虔诚的祈祷，希望您的神识与智慧能把空虚黑暗的心灵点亮。’如果有神明听到你的祈祷，他就会派神仆现身来见你，如果你中意，就能跟他订立契约。每一位神仆都代表着某一位神明，神仆的地位越高，能赋予你的神识就越大。”

　　“神识又是什么，它跟魔力有什么关系？”明月不明白，立刻问。

　　考夫提道：“有了魔力，你就能召唤出魔法，魔力越强，召唤出的魔法强度会越大，而神识则能赋予你控制魔法变化的能力，强大的神识能让你施展各种复杂的魔法，而往往越是复杂的魔法，等级就越高，威力也越大。同样魔力的一个魔咒，在两个神识相差悬殊的魔法师手中施放出来，结果也有天壤之别。”

　　看到明月听得模模糊糊，摩法托克哈哈大笑，“明月不用着急，可以慢慢来，你身上还有天神之眼，一切的魔法都会变得非常容易，而且，每一个人都能跟不止一个的神明订立契约，只要已经跟你订立契约的神明不反对，你要订多少都没关系。好了，说说正事，听考夫提说，你为了收服扰乱领地的亡灵，不得不放弃跟随部队前往夜光城汇兵的计划，我这次是特地为了这事而来，给你布下这个圣光伊利园之后，这些亡灵就出不来了，没有光明大魔法师亲临，一般人是无法解除这个咒语的，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再回来收服它们都可以。”

　　一听这话，明月高兴得跳起来，可转一想，脸色立刻又缓下来，道：“教皇陛下偷懒，您的光明魔法这样厉害，怎么不帮我把它们通通喀嚓掉，还要我一个个来收？”

　　摩法托克看着明月，郑重道：“明月你要记住，没有充分的理由，消灭一个人的灵魂是一件非常罪过的事情，我们可以消灭一个人的肉体，然后让神明来决定他的灵魂，或者他会被天使带上天堂，又或者被死神带到地狱，但那些是神明的职责，不是我们的。我想创世神要你来收服这成千上万的亡灵就是这个道理，因为没有人能够承担这样大的责任，只有你是神明亲点的人除外。”

　　明月大气都不敢出，回想莫妮卡当初的安排，可能真的是这样考虑的，不然她那么大的神力，满山的死人都复活了，杀这些个亡灵还不是小菜一碟。“小子受教了。”她鞠躬行礼，“多谢陛下和老师的提点和帮忙。”

　　听了明月的话，摩法托克感觉明月的举止有点怪怪的，但他还是很高兴，哈哈笑道：“现在不用再为这些亡灵烦恼了，快回去准备一下，到夜光城去吧，我得马上回到金狮城去，如果你哪天到了金狮城，再到我那里玩玩。。”说完驾起飞行魔法，上天而去。考夫提跟在摩法托克身后起飞，空中传来他的声音：“回到城里你就到我那来，我为你准备些魔法装备。”

　　看着两老头的身影消失在山下，明月象是做了场梦，最后忽然跳起来大叫：“真棒！我成了大魔法师了，我也要飞！”说罢纵身高高跳了起来，想学两个魔法师的样子“飞”他一圈，哪知身前正是明月神殿的壁墙，那流光的墙在白天透明得让人一下难以辨清，她一头撞在墙上，掉下来摔了个七荤八素。

　　“哈……，我解放了，解放了！”爬起来，根本顾不上头上多出的一个包，跑到神殿门口大笑，带上可比，不理身后哀求惨叫的亡灵们，召来雪芒下山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