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在掉下山时划破了许多伤口,身上火辣辣的痛,最后滚到山涧里,一路被水流冲卷向前,沉沉浮浮恍恍惚惚,等他于第二天的清晨悠悠醒来时,发现手里还紧紧的抓着伊丽沙白的紫红玫瑰衣,身上的伤口已好了大半。
他站起来,远处阿斯亚特圣山上的魔法暴鸣还在轰响,他又想到他的登山大计来,自语道:“妈的,没有男儿之身,老子死都不会恳过你的!况且我又要如何面对伊丽沙白?这一关,看来是非过不可啊!”看着手中紫红色的两件“衣裳”,非金非布,不知是什么做的,想到伊丽沙白来,不由心中一荡,手一收紧,暗道:“时间不多了,老子现在就去登山!”
在森林里找了些野果充饥,他开始寻找遮身的衣物,可转悠了半天,哪里找得到,当时眼睛往圣山方向看去,一下便有了主意,“对,圣山那边战斗激烈,还怕找不到衣服吗?”说罢,往树林里一钻,往圣山方向一路潜行过去。
下午的时候,明月找到了一身骑士服和一把长剑,那是在圣山脚下,从一个死去的克鲁迪骑士身上脱下来的,穿着完毕,他选了圣山的西面为登山地点,这里山势稍缓,山间只有些灌木和矮草,视线开阔,又远离南北两个激烈的战场,不用担心有人来打搅,心想:“变不回男子汉,悄悄的死在这青山绿野的地方,也是美事!”
一步步向圣山攀登,提心吊胆的观察着天空的变化,就怕一不留神就有一个大奔雷打下来。走了好一会却是一切如常,风平浪静,不禁嘀咕起来:“这圣山上的诅咒是不是有水分啊,怎么这么半天了也没见动静,难道我走对了门户,还是我的心灵还不算太差,嘻嘻,但愿如此。”心里感到一阵庆幸,继续往上走着,还没多远就看到了一个石碑,碑上用神符写着:“阿斯亚特圣山,凡人禁地。”搞了半天,原来现在才真正算是到了圣山的边上,明月心里打了个突,犹豫不决,挣扎一阵后还是重新迈出了脚步。
当第一只脚迈过界碑的时候,明月明显感觉到心里不由的一震,下意识的看了看天空,刚才还是霞云千里的晴空,此时云层却滚动着积厚起来,“你奶奶的,没这么灵验吧?是不是要下雨了?”他心里打着鼓,干脆不再看天,腾起身法,大步往山上窜,天空越来越暗,山风开始呼呼的刮起来,他只是一个劲的狂奔,真想一下子就冲到山顶。
轰隆——一声惊雷在天空滚动,吓得他赶紧伏下身子,这时才发现,乌云已经沉沉的压在整个圣山的天空下,以圣山的顶峰为中心,象把巨型的圆伞在徐徐转动,其间电光闪闪,雷声轰鸣。
伏着头,暗暗的吞了下口水,对着天空大喊:“喂!老天爷,难道我就这么讨厌,只不过是借你的地儿走走嘛,用得着这么大动肝火吗?再说我可是来拜你的山头呢,连这点面子都不给?!”叫唤了一阵,天空仍是阴沉沉的,一点变化也没有。
他看了一阵,没办法,牙齿一咬,接着又往上爬,不论天空再怎么叫唤,只要没有雷头打下来他就不管。上得一阵,山势转险,颇不好走,看到南面的山脚下仍在激烈战斗,山上却一点响动也没有,“噫,山脚下那些家伙是不是也怕给雷劈呢,所以一直就窝在下面不上来,我要是走哪都挨雷劈,那就直接绕到山道那边吧,免得爬得这么辛苦。”他渐渐向南面山势平缓的地方绕。
随着明月的攀登,圣山上的积云越来越厚,已经贴到山顶了,绞动的雷电不时从云间探出头来,只要稍稍往外跳跃就能舔到地上的生灵。
天使豁马被云层里滚动的闷雷惊醒,吃力的从深坑中爬出来,看看天空,立刻大叫:“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明月现在就来登山了?不行,不能让她做这种蠢事!”虽然神明都拥有神奇的自我修复能力,可在短短的两天里,他身上的伤势依然沉重,虽然少了条腿,可他还是挣扎着站起来,找了根木棍代步,摇摇晃晃的向山下走去,一心想阻止明月登山。
豁马才走出几步,忽然被一样事物拌倒,就听死神冥斯流克的阴笑声响起:“冥多凯的小鸟想去阻止明月,嘿嘿,没那么容易!我还等着看她在万均的雷庭中化作尘埃呢!”原来是冥斯流克拌了豁马一交。
死神比天使早一步恢复过来爬出了深坑,此时的身体上就只剩下一条右臂和一个脑袋,其它的两条腿和一只手臂不知散落在圣山的什么地方,但强有力的右手仍是死死的抓住了豁马的脚,虽然豁马的身体较为完好,可一身松垮垮的架子硬是使不上多少力气,手中的木棍也被冥斯流克打到一边。
没有任何绚丽的魔法,也没有刀光剑影的森森寒气,如同市井里的赖疬疯狗,两个神祗在山道的泥地里绞在一起,打作一团,用手掐,用嘴咬,全无什么神圣高贵可言。
随着搏斗的进行,两人渐渐滚到了山峰的边缘,豁马终究是身体上占了便宜,把龌龊的冥斯流克一脚踹下了悬崖,自己也累得昏了过去。
此时的阿斯亚特圣山山火处处,熏雾缭绕,从山下已经看不清山顶的景致,只能看到冲天的浓烟滚滚涌起,与天空中的乌云混为一体。
寻找明月未果,圣山的战斗却不断告急,摩法托克教皇不得不放弃继续寻找的行动,与考夫提红衣主教一道前来守护圣山的山顶。
此时山顶上原本熊熊的烈火已然看不见,却聚集了光明教庭众多的魔法师和明月城堡的护山修士。他们正奋力抵抗着从圣山北壁飞袭而来的暗夜教众,双方犀利的魔法攻势把整个北山壁上的绿树青蔓削得片甲不留,原本白玉如雪的石壁变成了焦黑的锅底。
双脚踏上山顶的焦岩,明显的感觉到从地下传来的滚烫的感觉,摩法托克和考夫提都有些意外,怎么山顶上熊熊的火焰消失不见了呢,正要找个人来问问时,光明教庭四大主教之一,体格健壮得象公牛的乌拉木图已迎了上来,在后者的引导下,两人很快来到山顶的一个大坑前,看大坑的方位,应该是原本明月神殿所在的位置,如今火苗散去人们才看清,神殿竟然已经熔化消失了。两人来到坑边往坑下一看,更是傻了眼。
大坑足有十米深,四壁陡峭垂直,坑底是冒着熏烟的亮红岩浆,岩浆翻滚涌动着,迸裂出一个个高温的气泡,整个象一开了锅的红糖水,只是在这“锅”中央还有一个熊熊燃烧着的巨大火球,整个圣山范围内的火元素仍在汹涌的向火球汇聚,产生的持续的热量继续在溶化圣山内部的岩石。
“这大火怎么还没息灭,竟烧到圣山的内部去了!?”摩法托克忍不住叫了起来,“我还从来没见过持续时间这样长的攻击魔法,不知是从哪来的?”
考夫提摇了摇头,道:“听人说,这个火球是从城堡里飞上来的,我的灵识感觉到那火球的内部充满了能量,也不知是谁拥有如此可怕的力量。”
“难怪冥多凯的神祗们都要求我们赶快拿到那火球的核心,原来是这么回事。”摩法托克开始思考起来,边想边对身边的考夫提道:“神祗们还同时要求我们保护明月攀登圣山,不能让他受到干扰,你说他是不是跟这个火球有关呢?”
“陛下认为这个火球是明月所为?”考夫提想了想后摇了摇头,“不可能,前两天晚上我才开始传授明月最基本的魔法冥想与施放,他不可能这么快就掌握,也不会有这么高深的魔法,不然也不会让几个暗夜冥教的骷髅骑士打得无法反击。”
摩法托克无语,围着坑边转了一圈,向一边的乌拉木图道:“你们没有想办法扑灭火球吗?”
乌拉木图摇摇头,“遵照神的指示,我们想扑灭大火,把火球的核心取出来献给父神,但是,普通的水系魔法对它效力微小,当我们正要聚集众人的力量实行魔法冰封时,邪恶的势力就来进攻了,现在大家都在忙着应战,所以只能把火球暂时放下不管。”
摩法托克皱了皱眉,“走,考夫提,我们下去看看。”
两人架起飞行魔法飘荡半空,同时为了安全起见,两人都祭起了神圣光辉、圣灵护佑和石甲皮肤三重防护魔法,徐徐向大坑落下去。
大坑内部高温燎人,被山风吹进来的枯枝败叶还在半空中就已着火燃烧起来,看得考夫提自己都感到心惊肉跳,要不是有强大的魔法护身,相信他们的身体也会象那些树枝一样化为乌有。
两人小心翼翼的来到坑底,摩法托克想要施放一个窥镜魔法,看看火球内部的情况,就在这时,一股令人窒息的索绕感向他袭来,惊得他身上的防护魔法一阵的抖动,转头来看考夫提时,发现后者也是惊魂未定的样子,“你感觉到了吗,那种令人战栗的恐惧感。”
考夫提用力点了点头,“象是被千万个怨灵埋葬的感觉……”还要继续说时,那种恐惧的袭击又一次来临,惊得他差点掉到岩浆中去,幸好给摩法托克一把拉住。
两个人惊恐万状的逃出大坑,双脚落地时仍是一附心有余悸的样子。刚才就一直在坑上观看的乌拉木图疑惑的看着两人,“陛下,你们怎么了?下面的情况怎样?”
自知失态的摩法托克很快平静下来,看看一边的乌拉木图,道:“你们都没下去过吗?”见后者摇了摇头他接着道:“告诉所有人,不经我的同意,任何人不得私自下坑,这下面情况不明,相当危险。”
虽不懂是怎么回事,乌拉木图还是恭敬的点了点头,就在这时,轰隆隆的雷声在头顶上奔涌,摩法托克抬头一看,见天空中乌云密布,电光闪闪,心头一跳,自言自语道:“这是怎么了?难道是那些灵魂罪恶的暗夜骑士从山道打上来了,没有静水神石也敢这样冒险吗?”
考夫提给他这样一说也惊了起来,“会不会是明月在登山?”
“你是说明月现在来登山?”
“明月被敌人的黑暗旋涡卷走,现在很可能已经遇害或是被俘,但是,如果他没有落到暗夜冥教的手中,他一定会来登山,我看就是这样!”考夫提说出了心头担心的事,神色大是黯然。
摩法托克也直觉得有点不妙,当机立断,“我们马上到山道上看看!”两人架起魔法,一阵风的飞下山去。
山风已经相当凛冽,吹得地上的沙石到处乱窜,在风中唔唔做响,遮天蔽日的乌云让大地陷入一片昏暗,明月战战兢兢的走在山道上,电光闪动间,路旁每一尊高大的神明的圣像都成了恐怖的石怪,“就是你们这些臭屁神明,堆这么个破石堆儿,要景没景,说高不高,却偏偏还要搞个什么雷霆考验,呸,跟我们那的泰山比,算个屁!”
正唠叨着,天空忽然闪过一道巨大电光,轰响传来,吓得他忍不住缩了缩头,抬头望天,见没有奔雷打来,这才继续上行,只是神经蹦得更紧,一直盯着天空,生怕一不留神就会遭来当头一棒。
才上得一阵,雷声更大了,连着不停的响,他终于有点颤抖的停下来,苦瓜似的脸看着天,叫道:“老大拜托,你我前世无冤,近世无仇……”
轰隆——!
直直一个大奔雷轰了下来,劈在他前面十多米远的一块巨石上,火光连闪,石头也给劈得裂开。他楞楞的看着那碎裂的巨石,再也不敢迈步了,却是烦躁的在石阶上来回渡步,双手使劲的抓着头,“怎么办?怎么办?!只不过借你们条路走到山顶,用得着非要让我粉身碎骨吗!?”指着天大骂:“冥斯流克,你真是个坏心肠的下流坯子,下次我决不会再上你的当,我还会,还会找人踢你屁股!”一个劲的在地上跳,跳着跳着,又一屁股坐到地上,抱着头大喊:“老子只不过想变回原来的样子,你们为什么这样来刁难!可恶,我堂堂的男子汉,竟要落到今天这样的下场?投胎做什么不好,竟要做娘们,这怎么可能!”
正抓狂烦乱着,忽然听到一个虚弱的声音在路旁的草丛中传来:“明月,是明月吗……”
“别来烦我,我不是什么明月,我是杜乐天!”无意间说出这么一句话来,忽然发现这里还是在圣山上,怎会有人在旁边,赶紧跳将起来,往声音处跑过去,原来竟是上次见过的那个天使豁马,只是这时候的天使已经成了烤鸭。
明月冷笑起来:“你不是堂堂的神仙吗?怎么这副英俊的模样?看来你好像快要完蛋了,我做个人情,现在就把你埋了吧。”上次给两个神明欺负,他死都不会忘记,说完就捧起山道上的泥土撒到豁马身上。
豁马吃力的撑起身体,道:“别,别闹了,明月,你现在登山就中了冥多楚的圈套,必死无疑,还是快回去,等夜里过了十二点再来,我们会全力保护你的。”
“保护我?嘿嘿,我看你们也没安什么好心,也不知你们两边在搞什么名堂,明争暗斗,我见得多了!”明月对豁马的话不屑一顾,见豁马变得那么惨,也不想再报复,可他忽然想到什么,呵呵笑了起来,对豁马道:“喂,豁马先生,您这个什么凯的什么神仙,看样子,好像很早就躺在这路上了,却没有引来天宫变化,是不是说你的那个什么灵魂,非常的纯洁是吧,圣山的诅咒对你没用?”
豁马惨惨一笑,“我是神圣的冥多凯的天神,心灵自然纯洁神圣,圣山的绝罚之雷只是为检验那些凡夫俗子的灵魂而设的,对我一点用也没有。”
明月笑了起来,一把将豁马抱起。
豁马给弄得龇牙咧嘴的叫痛,“你要干什么?我的骨头都快散了!”
“呵呵,也没什么,你这么神圣的一位神仙,我抱着你登山,应该不会让雷劈吧?”
“无耻!接受圣山的考验只能一个人完成,你抱着我算什么意思,你不是虔诚的信徒!”豁马挣扎着想跳下来,就是挣脱不了明月的双臂。
明月可不管这么多,抱着豁马就往山上奔,嘴里道:“不要那么小器嘛,要不是我受那冥斯流克的威胁,这圣山非爬不可,也不会出此下策,就算我欠你个人情好了!改天给你倒酒赔罪。”
豁马虽急得哇哇大叫,却一点办法也没有,任由明月抱着跑。明月安然无恙的跑了二十米,没有任何雷电打来,感觉周围静悄悄的,心里刚要窃喜一阵,就听轰隆隆一连串的惊雷响起,抬头一看天:“哎呀我的妈!”他大叫一声,丢下豁马撒腿就往回跑。
隆隆巨响中,给扔在地上的豁马天使眼看着十几个如房大的白光电球从天上呼悠悠打来,哇哇大叫,四肢象螃蟹似的在地上抓爬,就是没能移动两步,跟着就是一阵土石纷飞地动山摇,等一切恢复平静时,跑到二十米外跌伏地上的明月爬起来,只看到身后多了个三四米深,十多米方圆的巨大圆坑,那豁马天使已不知去向。明月惊骇的看了看天,轻声自语:“哎哟,死变态!连自己人也杀,这圣山还怎么爬?”他指着天大叫:“我决不会放弃,我藐视你们,一定爬上去给你们看!”说归说,叫他迈步继续往上爬,却怎么也提不起这个勇气。
上天似乎听到了他说的话,一连串的奔雷噼啪的就打了下来,飞沙走石天翻地覆的巨响一路护送他没命的往山下狂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