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卡.斯迈克最近很烦,明月城里聚集了大量的拥兵和骑士,这些外地来的嗷嗷叫的壮汉猛男,每个人的要求竟都是一样——加入明月小公爵的卫队。不用脑子想就能知道这些人的目的,可福卡费尽口舌也无法动摇这些人的决心。
看到明月城堡的安宁受到扰乱,福卡干脆把所有的外来者通通赶出城堡,可这些强壮的家伙,在明月城堡外安营扎寨,嚷嚷着要见到明月小姐,人多势众之下,连城堡里的军队也不敢轻易招惹。
明月哪曾想过会出现这样的阵势,早早的带上自己的人马跑到遥远的山区特训去了,只留下老公爵和哥尔马总管在塔楼里应付每天蜂拥而来的,踏破门坎的提亲者,各种金闪闪的彩礼堆满了塔楼前宽阔的广场。
山区里林深叶茂,明月跟他的四千部队扎营其间,每天都是高强度的训练,这些平日在田地里风吹日晒汗流浃背的农汉,此时展现出了惊人的毅力和韧性,似乎吃苦就是他们的老本行,半句怨言也没有,十多天的训练下来,这些人都已完全适应过来。
训练的项目除了跋山涉水的越野奔跑之外,明月又把自己悟到的战马刀法传授下去,别看只有简简单单的三招,每一招都是战场上行之有效的杀敌绝技,为了这三招,明月还特地将自己的玄明心法加以简化,专门用来增强刀法的威力。这些平时从没受过军事训练的农汉,巴不得训练的内容越简单越好,心想自己也就那样的水平了,能练个三招就不错,难道还想指望能打得过那些高贵的骑士吗?各人便是勤奋的练习刀法和心诀。
明月看着一帮听话的手下,乐得心里呵呵直笑,“这才是真正的军队麻,要是不听命令,就该军法处置!嘿嘿。”他想,这些人到底不是真正的士兵,或许面对面的与敌人决战时就会惊慌恐惧,便又在训练项目中加入弓箭一项。他心里清楚,一个精准的弓箭手不是一下子就能练出来的,所以只让士兵们反复的练习拉弓,锻炼臂力,当四千人同时向一个地方射箭时,箭射得准不准那是次要的。
山区的生活非常艰苦,明月用他前生学到的守猎知识传授给部队里的每一个人,虽然不见得非常的专精老道,却能使部队在毫无后勤保障的情况下不至于为生存烦忧。
夜幕降临,劳累的士兵们都会跑到河里痛痛快快的洗个澡,明月也加入其中,随便摸上几条鱼来,晚餐上就多了可口的美味。吃饱喝足,一群群人聚在林间的篝火前畅谈一天的心得和收获,明月也跟着搀合在一起,气氛浓浓的畅所欲言,说圣战,说理想,说女人。一群先前还以为他是女人的壮汉们,听他把秦淮河上的风流艳事说得活灵活现,虽不知那是条什么河,却无不目瞪口呆,均想:“不会吧,小公爵上过妓院?自己这回可真是瞎眼到家了,为一个逛过妓院的男人神魂颠倒,还不如去追逐一条母猪来得实在!”
这一夜说着说着,众人说到了神圣的阿斯亚特圣山上来,明月忽然想到了自己答应过冥斯流克的事情,赶紧屈指一算,大叫起来:“糟糕,怎么一下就过了十五天,我得赶快到那山上去看看才行!”就在这时,哨兵来报,说有明月城的信使赶来了。
明月叫来信使,问明原因,原来此时的明月城堡已被众多的佣兵和外地骑士们团团包围,众人嚷嚷着不见明月就不让城里的人出来,老公爵急得没法,便派信使向明月告急。
“一群疯子,难不成还想跟我克鲁迪开战?福卡手上一大把人,连一群佣兵都对付不了吗?”明月有些生气,自己最不愿面对的事最终还是躲不过。
信使结结巴巴的回答:“统帅大……人,您有所不知,那些嘈杂的乌合之众当中,有很多是王国里的显贵或是领主,都是些得罪不起的主儿,公爵大人的意思,还是请您快回去一趟吧。”
“哼!几个显贵就他妈的无法无天吗,我爹可是堂堂克鲁迪的大公,还怕个谁来?!”
“据说……据说那些人里面有两个是皇室王子,一群人里面,就他们两叫得最凶。”信使小声的回答。
明月听得一楞,“噢,连王子也来了,真稀罕,前一阵子那个叫马克的不也是王子吗?还是太子呢!威尔漫国王是不是生了一打王子,怎么到处都是,你跟他们有没有血缘关系,嗯?”想起那些人的嘴脸明月就觉窝火,手下的士兵听着他的话,都不敢出声。
看到周围一群人一惊一乍的看着自己,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叹了口气道:“传令下去,休息一晚,明天一早拔营回城!”
士兵们纷纷回各自的帐篷睡觉,明月却睡不着,心里存着阿斯亚特圣山的事,想马上知道点情况,便一个帐一个帐的找人问。
“不会吧,大人要去爬阿斯亚特圣山?哦,那您一定得先经过考夫提红衣主教考核才行,只有经过他的考核,登山的成功率才有保障,要不然稀里糊涂的给雷劈死都不知道。”
“是啊,心灵稍有不纯的人都无法登上圣山,考夫提红衣主教能大概的分辩出一个人的品性好坏来,他还会告诉您登山时的禁忌,总之在我们明月城堡里,就连历史最悠久的骑士家族的高贵骑士想去登山,都不一定能一次成功,往往经过考夫提主教的多次洗礼,这才敢踏上那条充满雷电的,神圣的朝神之路,却还是有不少人死于众神万均的雷霆当中。”
明月暗自咽了一下口水,心想:“乖乖,心灵纯洁就是要心无贪婪、憎恨、愤怒、妒忌、淫欲和虚假,这怎么可能?”他对自己的品性还不了解吗,“以前贪图别人的凤头琴,跟人比武斗狠,还杀过很多人,这样去爬那该死的山,非变成焦黄鸡不可!”想归想,爬山却是迫在眉睫的事情。
独自一人回到帐里,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天空里又响起隆隆的雷声来。他很奇怪,为什么夜里总是到了快十二点时就打雷呢,可自己似乎还养成了习惯,一到十二点就会猛的睡着过去,任凭你外面怎么闹翻天也不会被吵醒,连他自己也想不通。与往常一样的,雷声响了一阵他便睡着了。
此时正是夜里十二点,雷声依然隆隆,明月一骨碌爬了起来,在帐篷里转了两圈,没发现什么好玩的东西,自言自语道:“喔,真没劲,他很久不打猎了吗,怎么一点新玩意也没有。”好几次想掀开帐门出去还是没有付诸实施,道:“算了,还是不要出去乱跑的好,不然给那些士兵看到,又说他夜里梦游。”他盘坐在地席上,专心冥想起来。
练了十多天的冥想,却一点收获也没有,他心里迷茫:“可惜考夫提老师不在,想找个人请教一下也不行,到底这水、火、气、雷、土五种元素是什么东西,我竟一点都感觉不到。”想到苦闷处,干脆停了下来,转而练起自己的内丹来,“上千年的修为让那两个家伙削掉了,现在又没有那么多时间修练,也不知何年何月才能恢复以前的样子。”想完,他收心入定,很快进入无我境界。
心一入定,周围的声音立刻就变得非常清楚起来,外面的雷声也显得更为响亮,一声震撼山林的巨响过后,似乎听到一个声音在空中叫骂:“魔电雷米巴,你给我记着,回去我一定让真正的电神加倍的奉还你……”
轰隆——又是一声巨响,传来一声惨叫:“龌龊的雷米巴,等父神大人醒来,一定会重重惩罚你的!”声音本是由空中传来,到一句话说完时,已到了地上,似乎就在明月的帐前。
明月心里奇怪,便跑到帐外查看,士兵们似乎都已习惯了这种雷声,树林里一个人影也没有。正要转身回帐时,就听到一边的树丛里传来稀稀疏疏的磨擦声,不一会钻出一个面目焦黑的脑袋来。
明月吃了一惊,叫道:“什么人?!”
那人一看是他,裂开嘴来,似乎是在笑,只是那张变了形的脸显得更加恐怖,道:“明月,是我,那天在天台上我们见过的,我是天上的神明,天使豁马。”
明月皱了皱眉,道:“你找我有什么事?”
“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咳咳”豁马由树丛中钻出来,咳出几口焦烟,抖了抖给烧得只剩下几根黄毛的翅膀,道:“你不知道,为了你,我们神魔两界现在打得一塌糊涂,我好不容易才从天上下来,还给邪恶的暗黑魔电劈成这个样子……”
豁马话还没说完,天空电闪不断,一阵惨叫过后,又有个全身焦黑的人掉在明月的帐前,只是那人反应及快,刚一落地就跳了起来,同样的张嘴喷出一股发臭的焦烟,指着豁马大骂:“该死的小鸟,若不是你偷偷的跑下来,我也不会给威格里那蠢驴劈成这样,我不会让你们得逞的!”手一张,那把巨大的镰刀显现,挥舞着就向豁马劈过来,却是死神冥斯流克。
“你真是阴魂不散,我今天就把你可笑的镰刀折断,看你还猖狂!”豁马也掏出他那把闪光的利剑,冲上前去就跟冥斯克打起来。两人似乎是怕惊动了其他人,边打边往林地深处而去。
“天上的神仙在为我打仗吗?难不成还是为了我身体里的那棵太乙神草?”明月暗自猜想着,却是无法得到答案,轻轻的回到帐里,不一会帐外有受惊赶来的士兵询问,他只说没事。
一大早起来,进过早餐明月就下令拔营,用了一个上午,大部队赶回了五十里外的明月城堡。
此时的明月城堡城门紧闭,而城门外却散乱的遍布各种帐篷,有大有小,颜色各异,象刚被暴雨打过的花园,而城门口处还聚集了好几百衣着各异的人,嘴里叫嚷着明月的名字。
看到这种阵势,明月不禁皱起了眉头,“这下我可怎么进城去呢?”正在发愁时,一个灰衣人从一边的树林里窜出,一看,却是自己家里的佣人。
那人来到他面前,鞠躬行礼后小声道:“少爷,现在城门是进不了了,公爵大人叫我带话给您,让您傍晚时到右边的城墙下,我们在护城河上放了浮桥,他会从城墙上放绳梯下来。”
明月便让自己的部队在城外两里处扎营,小心的隐蔽起来,自己也休息一下,傍晚时来到城堡右侧的城墙下,果然看到了墙头的休斯老公爵。
此时护城河上架了一道小小的浮桥,说是浮桥,其实桥是在水面以下,两条绳索连接河两边,上面铺着木板,不到近处根本发现不了。明月脱了鞋由浮桥走到城墙下,再由放下的绳梯爬上城墙,看到老公爵一脸乐不可滋的样子,他心中一暖,多好的老爹啊,两人拥抱一下,轻快的回到塔楼里。
丰盛的晚宴上,老公爵问起该如何应对城外那些人,明月决定亲自出马,再次以自己的真身消除所有人的胡思乱想。
夜里十二点后,老公爵又找来了考夫提红衣主教,在密室里,明月向老师提出了他学习魔法时遇到的疑惑。
听完明月的话,考夫提摇了摇头道,他向明月诉说起自己学习魔法的历程,七岁时开始练习冥想,九岁时才学会第一个一级魔法——魔法神箭,十三岁时参加由大魔法师领导的探险队进入魔法森林试练,十五岁时才正式获得魔法师行会授予的初级魔法师的魔杖,随着级数的升高,魔法境界的提高是越来越难,到成为高级魔导士时他整整用了五十七年,最后又对明月道:“孩子,冥想是一件艰苦而需要毅力的事儿,若是轻而易举就能做到,那么天下间就到处都是魔法师了,你得慢慢来,急也没有用啊。”
明月苦恼起来,“老师,我每天晚上都非常努力的冥想,可一点收获也没有,我担心自己无法为父亲的圣战增光添彩。”
“唉,要掌握魔法的奥妙,本来就不是一挥而就的……”考夫提为难起来,想了一会忽然道:“喔,或许这样对你能有所帮助。”他说完,对着桌上的灯火轻轻点了一下,那火苗立刻多长了一倍,红艳艳的光照得密室里通亮一片,道:“这盏灯火上有我加强过的火元素,所以显得特别的明亮耀眼,你用心的感受它的火焰,对比一下跟普通火焰有什么不同。”说着就亮起另外一盏灯火,放在旁边。
明月对着两盏灯仔细的感受起来,考夫提悄悄的离开了。不知过了多久,明月开始感受到两盏灯的不同,普通的那一盏,火苗不时的抖动两下,发出的热量也随着火苗的抖动而改变,而那盏加有火元素的灯,火苗却相当稳定。
明月感受着,自语道:“这盏灯上面有一种微弱的真气,象是武林高手发出的火焰掌,只是那点真气太少了点,根本伤不到人……”
又过了一会,他又有了新的体会,“唔,这盏灯上的真气还是活的,它在不断的抖动,一边抖动时就能吸引到周围的某些东西,难道那些东西就是空气中的火元素?”
默默感受着,那灯上的真气似乎越来越弱了,火苗也变得越来越小,密室里渐渐的暗下来。明月忽然叫起来:“难道这就是老师嘴里说的元素?这不就是武林高手体内的真气吗?让我拿我的内丹来试试!”
他闭目一会,张口时吐出了他的内丹,内丹微微泛着白光,他试着让内丹上的元气象刚才的火焰真气一样振动起来。
内丹上的元气已经振动起来了,跟刚才的火焰真气一样,非常明亮,但是却没能聚集起周围任何的火元素。
“奇怪,明明就是这样麻,怎么会聚不起来呢?”心理疑惑着,他把内丹靠近桌上的灯焰,试着想比较一下,哪知道那灯焰抖了一抖,火苗轻轻的舔到了内丹的边上,当内丹碰上灯火的一瞬间,轰——一声大响,内丹一下暴长成一个巨如轮大的火球,熊熊烈焰窜起,一下就烧着了天花板,这还不算,空气中的火元素象百川汇海一样,奔涌着向内丹化成的火球聚集过来,转眼间大火填满了整个密室。
明月惊叫起来,自己身上的衣服都着火了,周围的火元素却越积越多,眼看就要酿成大祸,不容多想,他手一挥,把内丹向墙壁上楼外的方向射去。
大火球穿破墙壁飞出塔楼,这一出来,整个天地似乎都被映亮,天空里更多的火元素聚集过来,一个如山大的火球骤然形成,带着呼呼风声,飞向阿斯亚特圣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