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语湖位于明月城堡以西十公里,宽阔而望不到边际,清风带起碧波蓝蓝的荡漾中,不时有肥壮的大马哈鱼露出头来,水花抖动一下又潜回水里,湖的沿岸是三公里宽的泽地,坑坑洼洼的小池塘象星罗棋布的镜子映出无数个绯红的西阳,与原野里的处处野花丽草交相辉映。这本是个人迹罕至的地方,此时却有浩浩荡荡数千人向湖边奔跑而来,细看之下,竟全是克鲁迪的骑士。
原本穿着光鲜的克鲁迪光荣的骑士们,此时一个个衣衫不整,浆糊似的浠泥不仅把他们的身体染得黑淤不堪,也让他们全身上下湿渌一片,不知是滚爬了多个泥坑才取得的成果。
“这是什么倒霉的体能训练啊,这是在糟蹋我完美的身体!”
“我受不了了,我们就象一群逃难的亡国的贱民,哪有骑士在泥坑里滚爬着训练耐力的,这是我见过的最最龌龊的训练!”
“喔喔,我的骑士服前两天才刚刚做好,没想到竟如此惨遭蹂躏,我跑不动了,我要抗议这见鬼的训练,我们的统帅大人该不会是报复我们昨晚上扰了她闺房的安宁吧?”
“哦,天啊,原来外貌美艳动人的明月小姐,竟如此残酷的迫害臣民,我——啊!”
骑士还在唠叨时,啪一声脆响,后背给一件事物狠狠抽了一下,痛得他整个人跳起来拔腿就跑,明月尖亮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哼!想偷懒,看我的竹笋炒肉味道怎样?”
此时的明月手持一根软细的竹鞭,追在那些掉队的骑士后面一个劲猛抽,赶得骑士们狼狈“逃窜”。
平日里舒服惯了的骑士们哪吃得惯这种风味小菜,此时虽然累得大汗淋漓,却仍是屁滚尿流的使劲往前跑,可任凭他们如何拼命,施展飞燕渡崖轻功身法的明月却一直紧紧的缀在他们身后。
作为督军的福卡.斯迈克则骑马吊在队伍的最后,看着明月哈哈大笑抡起鞭子“炒菜”的样子直摇头,“唉,这个小公爵可真是个让人头痛的主啊,要是让他来带领军队,真不知后面还有多少怪味的菜谱出来。”
声势浩大的一群人终于来到景色秀丽的风语湖畔,嘈杂的声音惊起水草中大群的野鸭。明月站在湖边,让众人列队站好,检阅起来。此时的克鲁迪骑士们已完全失去了平常英俊雄伟的风貌,一个个蓬头垢面,污秽不堪。
明月检阅完,满意的点了点头,大声道:“所谓兵贵神速,今天我们来做这样的一场训练,目的就是要锻炼大家的体格和意志,为我们克鲁迪未来的胜利打下坚实的基础。”
“胡扯,这是在打击报复,睚眦必报的女人!”明月在上面说着,下面已有人在小声地咒骂。
明月继续说着道:“以后这样的训练我们还会进行,最好是每天一次,我会跟福卡副统帅筹划好的。”
“什么?这见鬼的训练每天都要进行,疯了你这个可恶的女人!”
“天啊,我们就象一群沼泽里的野人,肮脏而又猥琐,这哪是神圣光辉的克鲁迪骑士应有的形象,这个无知的女人到底怀着怎样的心肠?”
“要是每天都要这样,我宁愿回到我那穷乡僻壤的小小地方去,比起这里来,那就象天堂一样宜人。”
人群里嗡嗡响着,明月却不管这么多,哈哈笑道:“我看大家已经是又脏又累了,这时候若是洗上一个凉水澡,一定是最惬意享受的事情,来,让我们大家一起到湖里洗澡去!”今天整个的训练,他有一半的目的就是洗澡,借着洗澡的机会,让克鲁迪的骑士们好好看看,自己可是堂堂正正的明月少爷。
骑士们一听这话全都楞住了,明月也不管众人脸上吃惊的表情,第一个脱起衣服来。
“啊——!”众人惊呼一片,眼睁睁看着明月一件一件的把衣裤脱了个精光,然后蹬蹬一路小跑的跳到了湖里。
整个风语湖畔一下变得静悄悄起来,只有风吹的呼呼声和野鸭滑稽的鸣叫——傻瓜,傻瓜,傻瓜。还有一个声音,就是明月那特有的尖亮的嗓门:“真是凉爽啊,哪一个来帮我掺掺背,嘿嘿,你们不知到我是多么的用心良苦,一心一意要把你们训练成全国最精英的骑士,还让你们在训练之余享受这样美妙的露天泳浴,哎呀,这真是人间的一大美事啊,呵呵……”
岸上的人们足足楞了有一刻钟,终于有人低低的喊出一声:“原来……我们的小公爵竟是个男的……”
“哎哟,这回我这脸可丢大了,竟向一个男人表白,没脸见人啊!”
“见鬼,是哪个没长眼的家伙告诉我明月是女孩的,害我昨晚上练了一夜的琴,真是太可恶了!”
“那人可不是我,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冬——一声,那人的头给人狠狠敲了一下,“你还说,要不是看到你拿着爱德华的长篇恋爱诗集来背,我又怎会跑到福卡大人家借攻城的云梯,你这个罪魁祸首……”
“哦,原来是他啊,太可恶了……揍他!”
“哎呀,别打别打,我只是看见明月长得这么的……哎呀!这可是要出人命了……”
那人被打得没地方躲,干脆一边脱了衣服就往湖里跳去。有一人跳下去,后面的人也纷纷跟进,湖里一下就挤满了人,大家也管不了这么多了,一个个脱得精光,用衣服做浴巾,互相帮对方擦背。
湖里的人们洗得正欢,岸边一处与人相齐的草丛被人悄悄分开,露出一个人的脑袋来。
“太子殿下,我相信我的眼睛是不会错的,我都在城堡里打听过了,明月小姐一定是在跟您搞恶作剧呢,您要是就这么回去,一定会后悔一辈子,还是再次确定一下的好!”马克太子的扈从西罗一边向湖畔张望,一边小声说道:“那守卫说得一点没错,我看克鲁迪所有的骑士,恐怕都在这了,啧啧,真是一群粗俗的野人,竟都光着屁股在湖里群浴……”
马克此时正懒懒散散的从后面钻过来,闻言叫道:“不会吧?高贵的明月难道会忍受一群丑陋的裸男在自己面前摸肩擦背?她可是公爵啊!”赶紧加快了速度。
“嘿嘿,世事难料殿下,让我看看我们的明月现在正在干什么……”西罗拿眼往湖畔仔细的扫视过去,不一会立刻惊呼起来。
马克吃了一惊,“怎么了,出了什么事?”赶得更急,等他刚刚钻到草丛边沿,还没来得及伸出头去看一看,西罗已经返身回来,摇头道:“没什么好看的殿下,明月根本不在这里,我们还是回去吧,偷看一群男人洗澡,真是玷污了自己的眼睛,一件龌龊透顶的事情!”说罢不由分说的一把拉着马克往回就走。
“怎么了,骑士们不是都在吗,怎会看不到明月,她可能正躺在某个草丛里,你一时间没发现吧?”马克禁不住好奇心,就想扒开草丛一看究竟。
“不用看了,一群泥鳅在防止蚊虫叮咬,有什么好看的,就算明月没有走开,也一定会呆在一个没人能骚扰到的地方休息呢,我们还是走吧,回去等着岂不更好。”西罗拽着马克,一个劲的往回带。
“既然来了,看一看也不要紧,我确实也想再看看明月,希望能见到她。”潜意识的一种侥幸心理已经占领了马克心头的堡垒,他希望前一天的事情真的是一次恶作剧,“你听,这不是明月那特有的美妙的声音吗,从我见到她起,还从没听见她笑得这样的欢快,天啊,我一定要看看,是什么让她如此的快乐!”心中的幻想如江河奔涌,仿佛一下又回到了那个充满悠扬旋律的夜晚。
“殿下,您不用看了,现在一定有很多人围着明月,您看不到的,要是让他们发现,那多难堪啊。”
“不行,我一定要看看,你刚才不是还生拉硬拽的扯着我来的吗?怎么能半途而废呢?”
“您不要看了,这有失您的身份!国王陛下知道了一定会生气的。”
“我不管,我一定要看看!”
“别看了!”
“要看!”
一个千方百计的想看个究竟,一个又千方百计的在阻止,最后马克终于停止向前冲的举动,沉着脸,淡淡道:“西罗,你越来越放肆了。”
西罗一楞,赶紧站到一边,低下头,垂着手,小声道:“是小人胆大妄为,请殿下恕罪。”
马克盯着西罗看了好一会,直到后者身体开始发抖,他这才整了整衣裳,迈步向前钻到草丛边缘,把草丛扒开一道缝隙,向传来笑声的湖畔望去,这一下,立刻象尊雕像似的楞住了。
此时的明月正浑身赤裸的,背对着岸边站在齐腰的湖水里,一头金灿灿的披肩卷发跟夕阳下的晚霞一样亮丽照人,漫妙的身体勾勒出一副完美的背影,只是有两个五大三粗的猛男各拿着一条浴巾,正在给他掺背。那两人都是背对着明月,先回过头去用浴巾对准了明月后背的一个地方,把浴巾贴上,然后赶紧的又转头回来,接着就机械的上下移动浴巾,脸上一副痛苦的样子。而周围其他的骑士则都以一种怜悯的目光投向两人,同时时不时忍不住的使目光扫过明月,但每扫过一次,脸上总会涌起一种激烈的气急败坏,仿佛是抱怨天神们抛弃了他们,不然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来进行惩罚。在众人看来,明月竟然是男人,这难道不是上天对世人的惩罚吗?
两个猛男还在进行着扭捏的机械动作,明月似乎怕痒,不时的呵呵直笑,过了一会终于跳开,“好了好了,你两可以一边自己洗去了。”说完转过身来,拍拍两猛男的肩膀,叫道:“真看不出来,查克多和米鲁杰,你们两个不仅在斗场上能技盖三军,连这掺背的功夫也是一绝啊,哈哈哈……”大笑的往身上覆了些水,跟着便往岸上走来。
马克静静的站着,西罗脸色暗淡的站在他身后,看着明月在岸边旁若无人的用事先准备好的干浴巾擦着身体,那三维绝佳的身上,竟有一个鹰巢豁然而筑。
马克两眼死灰的转过身来,一声不吭的迈步向来路走去,西罗大气也不敢出,默默在后跟随,看来,看一群泥鳅防止蚊虫叮咬,确实不是件有趣的事。
马克和他的扈从悄悄的走了,明月很快也穿着停当,下令骑士们着装集合,这一天的训练已经到了尾声,他的目的也已达到,再也没有人在暗地里叫他明月小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