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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乐天感觉舒服多了，天上再也没有跳动的雷电，周围也没有呼呼的山风，身上也没有感觉到有的各种痛苦传来，整个世界都是寂静的。他在想：“一切都过去了吗，是彻底的脱离了苦海，还是因昏迷而获得了身体上暂时的舒适。”他的思绪继续跳动着，仿佛又回到那个红色的牢笼里，昏黄的火光依稀闪烁在眼前，他又听到了那些熟悉而又让他痛心疾首的惨叫，一些嘶哑的女人的声音，他的忍不住哆嗦起来，幻相频生。
他大喊：“这不是我的错啊，你们要原谅我！”
挣扎着，他又看到自己被铁链绑住了手脚，吊在空中，十根手指尖上都插着三寸长的竹签，滴着血。而他的小妾，最善于弹琴跳舞的凤妞儿，此时就在他面前的那张血迹斑斑的大木台上，被反绑了双臂，一群光着上身的男人在撕扯她的衣服。
“住手！你们给我住手……”他大声地叫喊着，但没有谁听他的。有人仆到凤妞儿的身上，而其他人则放荡着刺耳的笑声。他嘴唇哆嗦着，眼泪从眼眶里流出来。
“啧啧，武当派年轻一代剑法最高超的剑客，振远镖局的少东家，竟然落到这样的下场，可悲啊。”说话的人一身蓝色的劲装，蒙着脸，只有一双细长的眼露出来，只是不想拥有这样一双眼睛的人，说话的声音竟然低沉而有力，他用一种嘲讽的口气继续道：“看看你，老婆就在你面前被人凌辱，你一个大老爷们，竟然只有掉眼泪的份，你还是男人吗？”
木台前的一个大汉听了蒙面人的话，哈哈大笑起来，叫道：“剑法高超吗，我记得他当时只会哆嗦，连我们一个人也没伤着分毫，高超？哈哈，胆小鬼一个吧！”
杜乐天给说得低头不语，想起白天的情形，他羞愧难挡，一直以来在武当派年青一辈师兄弟们的比试较量中，他的剑法从未败过，于是师兄弟们都称他为青年一辈的第一剑客，他虽然每次都会谦虚的称不敢当，可心里却渐渐的也让同了这样一种称号，哪知就在今天，当他看到三叔第一个倒在敌人的剑下时，流在地上的腥红的血竟然让他感到一阵哆嗦，不知为什么，他感觉他的力气正在离他而去，他连剑也拔不出来，他忽然想到，原来他以前连只鸡都没有杀过，当面对地上的尸体和明晃晃的刀时，那感觉跟平时练剑根本就是两回事。眼睁睁地看着一柄雪亮的钢刀在砍飞一个镖师的头颅之后，又直奔他砍过来，他很想往后退，远离那柄刀，可就是一点力气也没有，脸色苍白得，只剩下满脸的绝望。
正当那柄刀闪电一样砍下来时，他甚至闭上了眼睛，噌的一声响，感觉刀没有落在身上，睁开眼来，就看到凤妞儿举着她那把价值连城的古琴，正架着那把吓人的刀。
凤妞儿一边拼命顶住那把刀，又回过头来大叫：“相公快跑，快跑！”
杜乐天看着她，虽然她的身体那么轻盈，架着刀的手摇摇欲坠，可那眼中似乎充满着某种东西，带给他温暖和希望，他忽然觉得自己变得好渺小，心头不禁涌起一种莫名的崇拜，“是什么东西让一个柔弱的女子这样坚强，而我竟然如此不堪？”他心里想着，眼神焕散。
凤妞儿看到杜乐天不动，心头大急，飞脚想踢那拿刀的人，不想竟然被大汉抓住了脚，“相公快……”还没叫完就被一掌切在脖子上，晕了过去。
在凤妞儿被拍到的瞬间，杜乐天心中猛的一跳，真想冲上去跟人拼命，就听锵锒一声，手中的剑竟然拔了出来，这反而吓了他一跳，他看了看手中的剑，又看看那拿刀的大汉，那儿是一副狰狞的脸，于是他又发抖了，脑子里一片空白。他曾经学到的那些剑招，竟然一点也想不起来了。
正当他发楞的时候，就听啪的一声响，不知谁在后面打了他一下，他软软的晕倒了。
“什么？该我了是吗，来了来了！”大汉的声音刚开始并没有引起杜乐天的注意，直到他用他那塞满泥垢的长指甲抓得凤妞儿满身血痕的尖叫时，才把杜乐天从羞愧的回忆中拉回来。
“你们住手，放开她，……，有什么手段，都冲我来，放开她……”杜乐天挣了挣手脚上的铁链，说话时声色俱厉。
对于杜乐天的话，蒙面人无动于衷，他看了看木台上挣扎着的女人，淡淡道：“现在折磨你的身体我们已经失去兴趣，想让他们停下，就快把黄龙剑诀交出来。”
“我已经说过了，我们这趟，是全家人上京省亲，只顺带压了一点银钱，我不知道什么黄龙剑诀。”杜乐天对着蒙面人大喊，那眼神几乎喷出火来。
“是吗？”蒙面人笑了笑，不说话了，只看着下面的人一个一个轮流地爬到凤妞儿的身上，一旦凤妞儿晕过去，他们就马上把她弄醒，让她的惨叫声一直响着，直到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听不到为止。
杜乐天已经闭上了眼睛，他害怕一睁眼看到自己女人的样子，可当他听不到她的声音时，他又感到心被人揪起，不得不睁开眼来，于是就看到了她僵硬的，挺直的身体，嘴角上流着泡沫，睁开不动的眼中已经没有生气和神采。“你们，你们……”他垂下头，肩膀抽动着，嘴里念叨着。
“我们就是禽兽！老子的外号叫野猪，你到现在还不知道吗？哈哈哈！”下面一个大汉似乎听到了他的声音，裂着嘴哈哈大笑。
看着眼前这些男人，蒙面人皱了皱眉头，眼中闪过一丝厌恶，随即道：“再把他娘拖进来。”
“住手，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就算有，那一定不在我身上的！”杜乐天声嘶力竭地咆哮起来，挣得手上的铁链噌噌直响。
蒙面人双手抱在胸前，看着杜乐天，淡淡道：“我们有内线，他肯定东西是你拿着，而且我们也搜遍了能想到的所有地方，都没找到，虽然没抓到你那个大老婆，但我想东西不可能在她身上，所以就看你的了。”
杜乐天喘着气，低声道：“我，我真的不知道，或许他们真的给过我什么，可我自己一点也不懂。”
蒙面人有一只手托着下巴，看着杜乐天道：“黄龙剑诀是武当献给你们皇帝的武功，你不知道很正常，但那就不关我的事了，我只要结果，无论如何你现在必须知道它在哪，并且还要让我拿到它。”
杜乐天无话可说，可当他看着自己的母亲遭受跟自己的小妾一样的噩运时，他浑身发抖，哀嚎着向蒙面人乞求，蒙面人却仍是一副冷漠的样子，这个冷酷的人继续道：“把他爹也给我拖进来。”
杜乐天他爹就是杜振东，整个北方武林赫赫有名的紫青剑客，一套玄天剑法，乃武当派正宗分流而出，端的是剑行千里，名动四方，自从与南方的振远镖局联姻后，成为整个镖局的总镖头，从那时候起，振远镖局的货就从来没有被人动过，不想这次全家人上京竟然遭内鬼暗算，以致全家人遭擒，为的就是此次护送的暗镖黄龙剑诀，此时他被铁链反绑着手脚，看到眼前妻儿的惨状，已经怒火攻心，大叫道：“你们这些禽兽，要不是暗箭伤人，就凭你们也想困得住我紫青剑客，你快把他们放了，有什么事情我知道得清清楚楚，有本事就从我嘴里套出来！”
蒙面人嘿嘿笑道：“我这不是正在套吗，我不仅套你的，还套你宝贝儿子的，你看他现在这副惨状，难道你不想说点什么吗？”
杜振东瞪着眼，怒发冲冠，叫道：“黄龙剑诀只有经过本派掌门点化的人才能领悟，是献给当今皇上的，你也敢动？你不是中原人！”
“这你就不用管了，你只要告诉我剑诀在哪就行。”
杜振东两眼充满着蔑夷，说道：“那东西你看不到，也没人能说出来，只能靠领悟，而且除了九五之尊的人，没有人可以修练！”
“你只要告诉我它在那。”
“……”
好一阵杜振东说不出一句话，低着头，蒙面人却凑上来说道：“杜大侠，快劝劝你儿子吧，你看他现在的样子有多难看，而且你也不想看到你老婆被凌辱而死吧？”
杜振东抬头看了看蒙面人，脸上挤出一抹苦笑，又把头低了下去。这一笑，蒙面人感到似乎被人抽了一鞭，他脸色一寒，随即目露凶光，叫道：“把他给我吊起来，还有那个叫阮玉珍的大肚子女人，带进来一起！”
“禽兽！王八羔子的！你们算什么男人，有种的全冲着我老头子来，你们算什么男人……”一听这话，杜振东立刻就怒嚎起来，可蒙面人并不理会，只叫人把他象粽子一样的捆成一团，吊起来。
蒙面人看着手下人把一个大着肚子的女人拖进来，放到了木台上，然后就有几个男人争先恐后的围了上去，那个本来昏迷的女人立刻就尖叫起来，“相公，相公救我，相公你在哪？”房间里一下变成有两个女人在惨叫。
“阿珍，阿珍……”杜乐天在叫，可嘶哑的声音似乎只有他自己能听到，而一边的杜振东已被人用布堵住了嘴，此时满脸通红，嘴里唔唔地响。
蒙面人似乎仍不满意，道：“怎么只有两个，另一个呢，为什么不动？”
“头，那一个，死了。”一个肥胖的大汉摸着脑袋，看着木台最边上那具直挺挺的身体道。
“死的就不能干了吗？”蒙面人淡淡的说着，看到胖大汉看着那尸体支吾不动，有些不耐烦，道：“不要想了，就你吧，继续趴上去。”
胖大汉嘟着嘴，抓了抓头，说道：“哦。”然后一声不吭的走过去，扑到风妞儿的尸体上。
“你们住手——！”杜乐天再次暴发着挣扎起来，满脸的泪水，脸上已经咬牙切齿。但蒙面人却并不理采，他把吊住杜振东的绳子接过来，扯高了一点，让人在下面插上尖刀，把绳头拽到杜乐天的掌心上，然后把后者的掌心强行合拢，淡淡道：“好好抓紧了，你爹的命就在你手上，你一放手，他就得被扎死。”
手掌合拢时，杜乐天十指上的竹签相互触碰挤压，痛得他脸上一阵扭曲，可他更要紧紧抓住绳子不让他爹掉下去，以至于手指上的竹签插得更深，他大叫起来：“我真的不知道，求求你们，放过我们吧，这不是我的错。”
“不是你的错？”蒙面人嘿嘿笑起来，指着满屋的人，说道：“你武功糟糕，让你老婆为你挡刀，不是你的错？你全家人在这里受苦为的就是你身上的一个黄龙剑诀，你说不是你的错？你的大老婆现在还在外面被我们追杀，你说不是你的错？”
杜乐天低垂着头，耳中听着他母亲和小妾的叫声，十指上传来的疼痛让他冷汗直流，他面色死灰着，嘴里念叨：“我真的不知道，不是我的错，不是……”
对于杜乐天的反应蒙面人十分恼火，他一改刚才一贯的冷漠，声嘶力竭的叫起来：“把其他人都给我拖进来！”一时间房间里挤满了人，男的女的，丫环、武师，都是振远镖局这次上京的人马，其中一部分人在遭到袭击时死了，也有个别逃掉的，现在还剩下二十多个，此时每个人都是五花大绑，身上全是各种刑具留下的伤痕，还在趟着血，从被堵住的嘴巴里发出唔唔的声音。
杜乐天不忍再看，可他闭上眼也没有用，母亲的叫唤和那些唔唔声象尖刀一样刺到他心里，虽然手上的疼痛似乎越来越轻了，可手上的力气似乎也变得越来越小，感觉到手中的绳子正在慢慢往下滑，他想奋力的抓紧，却力不从心，他使劲地摇着头，呻吟着：“不要，你们不要这样，求求你，不要啊……”。忽然听到一个重物落地的声音，然后感觉脸上一热，惊得睁开眼来，就见一个没有脑袋的脖子正对着他的脸在喷血，直喷了他一头一脸都是，跟着那个没有脑袋的身体就倒了下去。
“小燕儿！小燕儿——！”倒下的人是伺候凤妞儿的丫环，杜乐天哀叫着，跟着又看到两个女人被绳子勒住了脖子，吊死在他面前，两张惊恐而扭曲的脸离他只有半尺的距离，“求求你们，不要……”他越来越感到无力了，眼神恍惚中看到他爹的身子一下掉到地上，正正扎到那几把尖刀里，他整个人呆住了。
没人搭理他，杜乐天睁着眼，只感觉有一道道热热粘粘的液体泼到他身上来。蒙面人把这次抓回来的振远镖局的人通通围在杜乐天周围，然后一个个的砍掉脑袋，而杜乐天的脸变幻着各种表情，身体拼命的想往后靠以躲开那些红色的液体，可他是徒劳的。手脚上的铁链子纹丝不动，而在他的面前，一个个失去头颅的脖子围着他，将鲜红的热血喷到他身上。他感觉那些血流到他脖子里，流到他背脊上，又顺着腰腹、大腿，一直流到地上，热热的流动感象一条梦魇中的长虫在身上爬，他全身湿透，整个世界都变成了红色。
在杜乐天看来，似乎整个世界都已经静止了，整个天地都凝固在一片红色里，即使此时在外面已经闹翻了天，他却一无所觉，只耳畔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相公，相公，我是英兰啊，我们快走！”
恍恍惚惚中他也不知身上的铁链是怎么解开的，只知道他的正室莫英兰一直拉着他，跟着一些拿剑的道士一起冲了出来，在路上跑跑停停，天亮了又黑，黑了又亮，然后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
一路上莫英兰不知跟人交过多少次手，身上的刀伤渐渐多起来，镶蓝缀花的衣裳也渐渐地变成红色。而杜乐天却始终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红乎乎一片的手。他觉得胸口发紧，似乎周围所有的东西都充满着血腥的味道。忽然一把剑掉在他面前，就听到莫英兰焦急的叫声传来：“相公，相公快来帮忙，你要相信自己，你一定行的，快！”
杜乐天盯着地上的剑，茫然的看着，声音继续传来，“快捡起剑，要专心，好好想想，青松、白云，然后是起手式。”
他的思想受到那声音的牵引，脑海中升起了武当山清晨的浮云，不自觉的捡起了地上的剑，撩剑起手式顺势而出，可当他的手升到胸前的时候，他又看到了那双红色的手，于是瞳孔猛地缩小，他又楞住了，嘴里念叨起来：“我不知道，这不是我的错，不是……”
一声女人的尖叫引起了他的注意，他抬起头来，就见莫英兰垂着一条血淋淋的手，右腿上还中了深深的一刀，正一瘸一拐的跟三个大汉打斗，那三个人都是身上带伤，而莫英兰身上也尽是血红，她焦急的叫着：“快，相公，快来呀！”
杜乐天充耳不闻，只看着眼前四个人身上的红色发楞，并渐渐的发起抖来。“我为什么要发抖？我要冲上去杀他们，我应该杀人！”心里虽这么想着，身子却抖得更厉害，几乎连剑也抓不稳了。
“快，相公，你行的，你是最棒的，你要对自己有信心啊！”莫英兰渐渐地有些支持不住了，不停的催促杜乐天。
这时一个冷冷的笑声响了起来，“你的剑法不错，竟然杀了我这么多手下，不过现在你已经不行了，碰上我，就算你没有受伤也无济于事，更不可能指望那个只会发抖的废物，你认命吧。”
说话的人就是先前的那个蒙面人，他一带手，无声无息地拔出了剑，剑尖往斜里一点，跟着一个圆弧向莫英兰划了过去，而其他三人也在此时向莫英兰同时递出了杀招。
一看蒙面人的剑势杜乐天心里就跳了起来，他励声的大叫：“不要——！”跟着一阵风的冲了上去。
莫英兰感觉胸口一凉，整个人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可她脸上却带着微笑，轻轻道：“我果然没有看错，相公，你真是好样的。”说完闭上了眼，身子徐徐往后倒下。
“英兰，英兰你不要死，英兰……”杜乐天放开了手中的剑柄，冲上来一把搂住莫英兰，眼泪湿满了脸。
蒙面人此时却是一脸吃惊的神色，看到自己手下三个人的脖子上都在喷着血，而一低头，又见自己的身上有三个窟窿，腰眼上还插着一把剑，他一向小心谨慎，就算右手出剑击杀莫英兰的同时，在左手的衣袖里却还有一把匕首，准备随时应付杜乐天可能的进攻，他从来就没有忽视过杜乐天乃武当年轻一辈最出色剑手这一传闻，可他还是低估了他，他的匕首虽然已经递了出去，可还是被杜乐天轻易的看穿了破绽，不仅挡开了自己刺向莫英兰的剑，还躲过了匕首的攻击，并且又在自己身上捅了两个洞，跟着在三个手下的剑尚未碰到莫英兰身上之前又割断了他们的喉咙。“好可怕的剑。”他自言自语着，忽然大笑起来，叫道：“可你还是失败了，你两剑没捅死我，我还是把你老婆杀掉了，哈哈，这都是你的错！”他睁着眼倒了下去。
杜乐天伤心极了，虽然他后面又在蒙面人身上补了两剑，可仍然没能阻止他把剑插入妻子的胸膛。抱着妻子的身体，他已经泣不成声，哀叫着：“英兰，英兰，这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啊。”
莫英兰微微睁开眼来，脸上露出一丝微笑，轻轻道：“这不是相公的错，相公别难过，公公婆婆还有姐妹们都不在了，以后也没有贱妾来服侍相公，相公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杜乐天看着莫英兰又要闭上眼睛，赶紧拼命的摇着她肩膀，叫道：“不，你不会死的，我不让你死，我们还要一起去找他们报仇呢，你不能丢下我一个人啊！”
莫英兰又半睁开了眼，吃力道：“相公无论去到哪都会有很多女孩子喜欢，没有我们也一样不会寂寞的，要好好活着。”她越说声音越小，最后终于头一歪，再也没有动静。
天上打雷了，开始下雨，瓢泼的雨水冲刷着死者身上的血污，越洗越白，可杜乐天却感到自己的身上始终是血红一片的，还散发出一阵阵令人恶心的味道，他感觉自己本身就是一个令人恶心的人，他对着天空大叫：“我的武功啊，我的武功都到哪里去了？当时为什么不杀光你们这些畜生？我要杀光你们！”于是他拔出了蒙面人身上的剑，不停的舞动起来，在山野间飞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