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柏看见赵庆来了,笑着迎了上来,施礼道:“赵大人公务繁忙,还肯参加草民的延请,草民真是感到万分荣幸。来,您这边请!”说完,侧过身子,态度极为恭敬的请赵庆前行。
赵庆似乎和姜柏很熟悉了,连忙还了一礼,笑道:“姜二公子真是过谦了,在这桂阳城里有谁不知道二公子你修桥铺路,造福百姓。得蒙二公子的邀请,应该本官感到荣幸才是。”
“赵大人客气了!”
“哟,还有这么多人在这儿啊。让诸位在这等候,本官真是惶恐之至。”
“赵大人这是说哪里话。”
“赵大人真是客气。”
“能陪赵大人一起吃饭也是一种荣幸啊!”
“赵大人您请坐!”作为主人的姜柏请赵庆坐下,赵庆也没有多做推托,坐在了尊位上。
一会功夫,酒菜摆满了席。
“这么丰盛啊,二公子真是客气!”
“一点粗茶淡饭,倒让赵大人见笑了。贵属也请坐吧。”
李儒闻言故意作出向赵庆请示的神色,赵庆连忙让其坐下,李儒也就坐在了赵庆的身后。
等人给赵庆斟了一杯酒之后,赵庆举杯一饮而尽,其他人也陪着饮了一杯。
“真是好酒!”
“乡间劣酒难入赵大人尊口。”
“本官可真的是好久没喝到过这种美酒了。”
“日后机会多的是,赵大人要是喜欢,宴后,草民让下人送几瓮到府上就是了。”
“别,千万别,最近杨小侯爷对吏治查的可紧,二公子这可是在害我啊。本官有自知之明,这美酒少饮一点也无妨。”
“杨小侯爷真是少年英才,这几年可真的是为百姓做了不少好事啊!”
“二公子,在这种私宴上,我等还是少谈公事为妙!来,我们继续喝酒!”
“看来赵大人是很明白明哲保身之道啊,如此最好了,这样才能活的长久不是。”这话里就已经带着刺了。
“哪里哪里,只要不做亏心事,本官就没什么好怕的!”赵庆也不是省油的灯。
“家父和家兄不自检点,本来不敢劳烦大人,只是家父和家兄在有不是,也还望赵大人关照几分。我们姜家在桂阳多年,也多多少少的有点关系,日后定会对大人有所报答。”
赵庆苦笑道:“本官何尝不想就此放了令尊姜老爷和令兄姜大公子,只是这杀人之罪非同小可啊!本来死个囚犯也没什么,但在公堂上闹了出来,本官也只能秉公办理了。”
“大人是个聪明人,对大人以及对我们姜家来说,这都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草民相信以大人的能力摆平这件事应该没有任何困难。做什么事情总要给自己留条后路,大人也该明白草民的苦衷。”
话里的威胁已经很明显了,但赵庆现在岂会怕他。
“二公子的苦衷本官十分理解,但本官的苦衷也希望二公子能够体谅。这种事情被小侯爷知道了,本官必定人头不保啊!”
“赵大人这是说哪的话,小侯爷虽然厉害,毕竟是个外人。”
“本官明白了,本官还有事情,先走一步。二公子就当本官没来过好了。”
“草民就不送赵大人了。”姜柏自以为计策得逞,还有些得意,看来赵庆还是有些怕姜家的。
第二天,赵庆又是一大早就开堂问案。今天围观的百姓比昨天更多,大家也都想看看姜家父子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等姜丰父子在堂上跪好之后,赵庆又把验尸的仵作以及本地一名声望颇佳的大夫请了来。
仵作验完尸之后,对赵庆说:“启禀大人,这个人是身上没有任何伤痕,应该是自然病死的。”
“张大夫请您再验看一番!”赵庆又让张大夫去验看。
“大人,死者身上的确没有任何伤痕,应该是自己病死的,错不了了。”
他们两个刚说完,外面围观的百姓就乱了起来,声音低一阵高一阵,有人大骂赵庆包庇罪犯,也有人喊赵大人英明的,反正的喊什么的都有。还有一个声音传了出来:“赵庆你这个昏官!”随后一片骂声铺天盖地,震耳欲聋。
此时姜丰父子都提起了精神,只是都没有再吭一声,头昂得高高的,两双眼都盯着赵庆。还有些幸灾乐祸:让你抓我们,还把我们关起来,现在看你怎样收场。
“吵什么吵,都给我闭嘴!”赵庆大喝了一声,从座位上站起身来,“你们当这里的什么地方了,再有人吵闹就把他抓起来。”
他也被仵作和大夫的报说激得浑身一颤,但现在他是主审官,必须冷静。他考虑了一会儿,走到那个仵作面前,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回大人,”仵作脑门上也冒出汗来,“小的李继祖。”
“哦,你作这行有多少年了?”
“有好十几年了,小的几代都是干这个的。”
“哦,难怪叫继祖了,没起错名字。”
赵庆亲自走到尸体跟前,随意的翻开了衣服,看到上面伤痕不少,要害胸口似乎受过重击。看了一会儿,他又转向了那个仵作。
“李继祖,你究竟受了什么人指使,敢这样丧天害理,昧着良心?你不懂王法,难道连规矩也不懂么?”
“大大大……人!”那仵作李继祖惊恐地看着赵庆,吓得跪在地上,已经是语不成声了。只听他哭道:“是……是小人学艺不精。”
“到这个时候你还敢跟我胡说八道,看来你是不要你的命了。你可想好了,就这么死了,你的父母妻儿一辈子也抬不起头来了。”
仵作被赵庆说得哭了出来,哀声道:“大人,饶了小的吧,小的说了。小的一家老小昨天都被人抓了。他们说,只要小的说那个人是自然死的就放回小的的家人,不然,小的一家老小性命难保。而且,他们还说,只要小的按照他们的吩咐,事后还会给小的一大笔银子,小的就不必再做此营生了。或者买几亩地,或者做点小买卖都行。大人,您一定要救出小的的家人啊!”
“原来如此,这次本官先不怪你。你起来吧!”
说完,又转头对那张大夫说:“张大夫,你本来是本官请来的,本官本不应该怪你,但此事事关重大,你可有什么话说?”
张大夫也吓得面无人色了,连忙说道:“是……是姜家二公子昨天找到草民,说赵大人有意周全姜丰和姜松父子。何况这案子不知道要牵连到多少人,闹得大了对谁脸上都不好看,草民又何苦做这个恶人呢。如果大家都不计较,这本来是件很简单的事情,何况,还有赏银可拿……”
“行了,你不用说下去了!来人,去请姜二公子过来,就说本府有话说。”
“是!”当下有兵丁去姜府请人。
“李继祖,本官念你一片孝心,就不杖责予你,但你该主动去服些劳役以代责罚,你可服气?”
“多谢大人恩典!”
“张大夫,本官也不重罚你了,就罚你一个月内免费替穷苦百姓医治病情,你可愿意?”
“草民愿意,多谢大人开恩!”
这几句话说完,外面围观的百姓一阵雷动。直夸赵庆是个好官。
一会功夫,姜柏赶到了。他知道情势不对,赶到后,马上跪在堂上请罪。
“姜二公子先请起来!你串通仵作和张大夫欺骗本官,理该重责……”外面的百姓纷纷为姜柏求情,可见姜柏平时声誉颇佳。
“本官本想将你杖责三十,但看在百姓为你求情的份上,就罚你白银五百两,禁足一个月,你可心服?”
“多谢大人开恩!”
“还有,李继祖的家人被人所抓,本官不追究是何人,但此事因你姜家而起,就着落在你身上,你可有异议?”
“草民定当负责救回李继祖的家人。”
“那就好。姜丰、姜松听判。你二人在狱中殴出人命,本该偿命,但所殴之人并非善类,因此你二人罪不致死。本人就罚你父子二人每人白银五千两,回去之后由姜柏负责看管,保证本官能随传随到,你二人可有疑问?”
“草民没有!”
“草民但听大人吩咐!”
这两个人在牢狱中受了那么多罪,听到可以离开哪还敢有什么异议。
一场官司就这么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