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的心思某家可不晓得,应该是去游学吧!”
“少爷有什么门路么?”
“那就更不知道了,你做好自己分内的事就行了,问那么多干什么?”典韦很不理解沈棋为什么这么关心洛阳的事情。
沈棋连连应“是”,随即又陷入了幻想中。
哼!前面那个无知的竖子,在那么多人面前,尤其象小姐那样高贵的女神面前,居然羞辱自己,一旦自己飞黄腾达,就会连本带利讨回来。自己也有端正的外表,优雅的举止,满腹的经纶。那个黄毛小子能有什么?不就是有点臭钱?想到这里,又是一阵心痛。就因为自己没钱,就只能做别人的奴才,却不得不向别人低下自己高贵的头。真的不甘心!自己一定要改变这种情况。
杨剑虽然在马车里和蔡琰聊天,但也听清楚了沈棋和典韦的交谈。杨剑心里很了解沈棋的心思,那好,就先找个机会让他先清楚自己的本分。
又赶到了一个小镇,杨剑这次一改往日的俭朴,故意点了几个可口的小菜,还专门为典韦要了一壶酒,酒菜上好后,沈三就想坐下吃饭,杨剑冷冷地瞪了他一眼,又似漫不经心的道:“沈三,你去外面看着马车,伙计,一会给他送几个馒头过去!”
沈棋很气愤,“你又凭什么这么对我?”
“沈三啊,你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你只是个卖身的奴才,有什么资格和主人同桌吃饭,还有,以后跟我说话不要用这种口气。奴仆应该自称小人,是没有资格自称我的!”
听完杨剑的话,周围的人议论纷纷,连店伙计也的一副鄙夷的眼神,并且自言自语道:“看着长得还象个人样,原来只是个卖身的奴才。还跟自己的主人这样说话,真是一点规矩都没有!”在场的人都认为沈棋错了,在这个尊卑的社会,这是司空见惯了的。
沈三受不了众人的指指点点,满脸通红的跑了出去。自己在外人面前尽量不失自己的面子,突出自己的高傲,但却总也掩盖不了自己只是一个奴仆的事实。而那个所谓的少爷,也总是在自己刚有些忘了自己的伤痛的时候,让自己再痛一次。在那个可恨的少爷面前,自己一点自尊都保持不了。
杨剑故意这样,他要从心理上彻底达垮沈棋。他故意以华贵的衣着,可口的美食诱惑沈棋。得不到的东西总是最好的,让沈棋羡慕,长此下去,他一定禁受不住物欲的诱惑,而走向堕落。换句好听的说,是走向成熟。
在一日的休息中,杨剑来了兴致,要与蔡琰手谈一局。杨剑坐在厅中与蔡琰对弈,而沈棋则随侍在一旁,这让沈棋心里稍稍好过一些。与高雅的东西沾上边,也显得自己并不一般。蔡琰确实不愧被喻为三国第一才女,不止琴艺非凡,连棋道造诣也颇高。但她的对手是杨剑,蔡琰的布局明显的是求道派,没有杀伐之气。杨剑就不同了,他一半向道,一半还充满了兵家的杀伐,把奇门遁甲搬到了棋盘上,再加上自己多了将近两千年的文化为后盾,蔡琰就有些不支了。一连几局,蔡琰都不是对手。
看着杨剑一副游刃有余,悠然的模样,蔡琰娇嗔道:“你就不能当哄我开心,让我一局?”挥手还“重重”地拍了杨剑一巴掌。
杨剑笑了,他想起了一首词,名叫“菩萨蛮”,随口吟了出来:“牡丹含露真珠颗,美人折向庭前过,含笑问檀郎,花强妾貌强? 檀郎故相恼,须道花枝好。一面发娇嗔,碎挼花打人。”说完就后悔了,“檀郎”由晋代美男子潘岳而来,现在说出来还真不好解释。
蔡琰听完又羞又喜,沈棋在旁边若有所思,看来自己一直小看这个少爷了,而这位小姐的表现也不平凡,只是自己把小姐当仙子般看待,一直没有仔细想过几人的身份。
“守礼呀,在想什么,你对这局棋有什么看法?”
杨剑本来是想找个借口来转开蔡琰的注意力,但说完就知道自己太过客气了,这样就未免有些纵容沈棋的傲气。
沈棋也没想到今天这位少爷竟然这么客气,看来自己最近表现得不错,还得努力,不能错过这个登上仕途的台阶。
本来杨剑心情还不错,不想计较什么了,但看见沈棋嘴角的笑意,知道又得挫挫他的气势了。再客气一点也无妨,抬得越高,摔得越重。
沈棋发表了自己的见解之后,蔡琰认为也很有道理,杨剑也微笑得点了点头。
沈棋虽然尽量使自己保持平静,但是兴奋心情还是随着表情流露了出来。
杨剑淡淡的笑道:“沈三,你今天表现很好,值得赏赐,今天就专门放你半天假,自己到外面逛一下吧!”
“是,多谢公子!”沈棋高兴得走了出去,刚走出门口,被冷风一吹,人马上就清醒了。说得好听,自己身无分文,到街上又能怎么样,也只是看得起买不起。尤其是“沈三”两个字,更是让自己想起,自己不过是个卑贱的奴才。想到这里,双拳握得紧紧的,面对着老天,心里涌起恨意。
在吃饭的时候,杨剑破例的给了沈棋一壶酒,在等待上菜的时候,又故意与典韦提起沈棋今天的表现,而被蒙在其中的典韦频频向沈棋祝贺。这让沈棋自己都怀疑起来,今天自己是不是想得太多了,少爷不过的个孩子,哪会真有那么深的心机。一想到这,自己倒有些愧疚。也许少爷是真的对自己有些欣赏也未可知。
但旁人马上把他的骄傲又给踩得粉碎,“你看那人的样子,看来值得去结交一番。”
另一个人马上道:“王兄这就错了,我等怎么也是茂才公,去与别人的一个奴才结交,不怕失了身份吗?”
“会吗?不像啊!”
“王兄你自己看,那个人的酒是别人赏的,连吃饭都不能与人同桌,不是个奴才是什么,看,自己还在那装清高,就是一条狗表现好了,主人也会给点肉吃的!”
这一番话,狠狠的撞在了沈棋的心里,所有的兴奋都消失了,剩下的只是屈辱。
典韦想去与那两个人争论,被杨剑制止了,“子满,不要闹事。嘴长在别人脸上,没办法的,守礼,你也不用在意别人的想法,我们一会用过了饭就要赶路了。”
“这位公子,不如把这个奴才卖给我如何,我出高价!”刚才说话的那人过来与杨剑攀谈。
“对不起,这位兄台,小子并不缺钱用。还的请回吧!”既然有人主动扮黑脸,那杨剑干脆顺水推舟的扮白脸,何乐而不为呢。
那人笑了笑,很有风度的说:“真是羡慕公子有这种奴才,真是威风!”
“兄台说笑了,小子从来没有如此想过。”
“如此真是打扰了!”
“请!”
沈棋面色难看的看着面前发生的这一切,这下自豪和骄傲都消失了,曾几何时,自己竟然被人当成一种可以随意交易的物品。自己被这种感觉彻底击垮了,只剩下屈辱和不甘,现在他只渴望成功,只要能成功,他什么都愿意去做。在这一刻,他对少爷不再有任何怨恨,相对于旁人,现在这个少爷真的算是非常好的了。想起了杨剑的好,自己对前途多少又升起了一丝希望。
杨剑把沈棋的所有表情都看在眼里,在心中冷冷一笑,如果沈棋是孙悟空,那他就是如来佛,他是无法逃出他的掌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