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昊醒来时,只听到外面有两个人在低声交谈。他看不到东西,他挣了一下,才发现自己的手脚都被捆着,自己身处在一个好象是麻包一样的东西里,从包缝里透进来点点的光线,让他知道现在已经是白天。
他试着运功想绷断捆住手脚的绳子,却发现自己的力气小得不能再小,反而弄得绳子勒入肉里,一阵疼痛。挣扎引起了交谈人的注意,两人停止了说话。一个人走过来,拿脚踢了袋子一下,喝道:“老实点,再乱动小心老子踢死你。”
另一个劝道:“算了,老黄,别跟孩子过不去,日本人既然给钱,咱们就替他们把人看着,不过怎么说这也是咱们中国人,咱别跟自己人过不去,拿人财钱替人消灾就得了。”
叫老黄的这个人骂骂咧咧地走了回去。
一张桌子摆在屋子中间,桌上凌乱地摆着一堆熟食和两只酒杯,两个人看来吃了有一会儿功夫。老黄坐回座子,对另一个人道:“得,咱们继续喝咱们的。反正一会儿就收钱,也可以向老大交差了。”
一群人推门而入,正是劫走宇文昊的那伙人,中间一个正是小岛中树,他身后的是那个黑衣人,血影三人组也在其中。
黑衣人对身边一个年轻人用日语说了几句,年轻人对老黄二人不客气地说道:“山本先生问你们,人看得如何?”
老黄啐了一口,低声骂道:“妈的,在老子面前充什么大尾巴驴,弄得自己跟日本人的孙子一样!”
年轻人脸现怒色,正待发作,另一个人忙陪笑道:“没事,没事,人刚才好象醒了,但放心,绳子捆得紧,跑不了,跑不了。”
年轻人对那个叫山本的黑衣人低声说了几句,山本脸上现出满意的神色。
三人组一个人走到袋子前,解开了袋子,一抖,宇文昊滚了出来。
小岛中树手中把玩着一条链子,正是宇文昊脖子上原来挂着的那条,小岛突然用中文说道:“小伙子,开启魔门的咒语是什么?”
宇文昊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不知道!”
砰,宇文昊头了挨了一刀柄,打得他眼冒金星。
“你最好合作点,跟我们黑龙会作对没有好下场。”小岛阴沉着脸,双眼快要滴出血来。
宇文昊干脆不理他,来个装作听不见。
黑衣人眼珠转了转,低声在小岛耳边嘀咕了几句,小岛连连点头,向三人组使个眼色,三人会意,其中一人一刀削断了宇文昊脚上的绳子,另两个人架起宇文昊向门口走去。
老黄一看他们要把人带走,急起来,拦在门口叫道:“人你们可以带走,但总得把讲好的东西兑现了才好走吧?”
黑衣人一挥手,白光一闪,老黄脖子上出现一道血痕,血象断了的水管一样哗一下喷射而出,老黄用手捏着脖子,嘴里发出“咳咳”的声音,一脸不能置信的表情,片刻后颓然倒下,另一个人吓得两腿发抖,呆立半晌,猛的从腰里拔出一把枪来,骂道:“妈的,小鬼子不讲信用,老子和你们拼了!”话间刚落,手便齐腕而断,他只觉是手腕一凉,霎那间竟没有感到什么痛,紧接着一道刀光扑面而来,眼前随即一片黑暗。
小岛没有看地上的两个死人,他一向不喜欢死人,他觉得这种场面太不美观,他讨厌死亡,更害怕自己有一天也这样,所以他决心这次无论用什么办法都要完成组织交办的任务。
一伙人架着全身无力的宇文昊上了一辆中型客车,车子缓缓地顺着山路行驶,宇文昊这才发现,四面都是山,到处都是绿色的植物,而且大部分都是热带植物。车子一直行驶了一个多小时,才终于在一个峡谷口停了下来。
天色已经快黑下来,天边飘来了黑压压的云,看来象是要下雨。
一行人又走了十多分钟,已经进入到峡谷深处,树木已经很少,四面的山变得象是刀劈出来一样,几乎直立地耸着,一阵阵不知名的鸟叫,显得诡异而阴森。
一面四方的岩壁出现在眼前,岩壁很大,四四方方,每边最少有十米长,表面平整光滑,显得鬼斧神工。岩壁下方离地三尺左右的地方一个水滴形的凹槽,远远看去就象一条项链。借着微弱的光,宇文昊看到岩壁中央刻着两个大字:玄门。
小岛看着这个巨大的岩壁沉默不语,尽管他已经来过这个地方两次,但每一次他都有一种想要跪倒在前的冲动,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力量可以创造出如此震撼的画面,使人有一种战抖的感觉。如果可以,他愿意永远呆在这里,不再离开。但他知道这不可能,他还有妻子和孩子,他也怕死,如果他不赶紧完成任务,等待他的结局只有一个。
小岛收回思绪,把手中的链子按形状放到凹槽中,链子发出一阵光后,便再也没有什么反应。宇文昊心里的惊讶无法形容。
小岛收回放在岩壁上的目光,转向宇文昊,淡淡地说道:“怎么样,把咒语说出来吧,你把这个秘密放在心底也没什么用,不如就帮帮我们黑龙会,我会让你死得快一点,与其最后受尽折磨才说出来,不如痛痛快快地讲出来。”
宇文昊心里没来由地涌起一阵烦躁,心底仿佛一个声音在说:“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宇文昊吓了一跳,自己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对方即使不是什么好人,还绑了自己来到这么一个陌生的地方,可自己怎么会起了杀人的念头?他摇了摇头,把这股越来越强烈的欲望压下去。
黑衣人不耐起来,说了一句日语,把刀抽出来,在宇文昊身上抽了一下,刀背打在宇文昊背上,一阵巨痛,让他差点叫出来。
小岛泛出一丝冷笑,缓缓道:“怎么样,还是说了吧。”
天色越发地暗下来,起风了,吹起地上的落叶,卷动一下,四散开来,十几个人站在宇文昊周围,一动不动。
宇文昊的手突然一阵热,他觉得力气似乎恢复了一点,试着再挣一下绳子,绳子居然一下绷断,站在他后面的一人神色一变,抽出刀和身而上,宇文昊一个转身,使出升龙十三式的一招,升龙反越,劲力一吐,那人已被他撞到岩壁上,刀先撞在岩上,刀锋向外,那人的身子紧跟着撞上,刀竟一下嵌进了身体里,惨呼一声,血溅四起。一蓬血溅到宇文昊的额头,宇文昊眉心一阵跳动,他的双眼不由红了起来,心底那个声音又开始响起来:杀了他们,杀,全部杀掉!。
头痛起来,四周的人也围了上来,血流动得也似乎越来越快,宇文昊的意识开始模糊,但心底那股声音却越来越强。他没有意识得狂躁起来,头发开始象沾了静电一样向外蓬起,眼睛也越来越红,手臂上的血管也一根根突起。
小岛被眼前的情景震得目瞪口呆,但黑衣人山本显然冷静的多,一摆手,示意众人不要惊慌,手中的刀一摆,先冲了上来。
宇文昊的目光现出一丝阴狠,四下一扫,盯在冲上来的山本身上,嘴角逸出一丝冷笑,双臂一振,也迎着山本来的方向扑去。
刀擦着宇文昊的肩头而过,锋利的刀锋划开衣服,带着一道血痕,山本原想现出得意的表情,但还没得及,一只手竟无声无息地抓在了他的脑门上,山本脑门一痛,脖子便僵住,意识随即离他而去。
所有人都呆住,一两个人竟开始发抖,弯下腰呕吐起来,宇文昊居然生生把山本的头给扭了下来,此时他正一手提着山本的头,一边咭咭地向着其他人笑着。
小岛心中闪过绝望的情绪,他没有作声地坐到了岩壁下面,似乎一切都与他不再有关。
惨叫声四起,余下的人还没来及逃走,宇文昊的身影便到了人群中,片刻间,到处都已是破碎的肢体,草地已被鲜血染红。是谁说过?不管他是一个好人还是一个坏人,流出的血都是一样的,都是那么地红。一阵惊雷,雨伴着狂风倾盆而下,血随着雨水在草地上四处流淌,终于冲得干干净净,露出草地原来碧绿的本色。宇文昊伫立雨中,仰天长呼,似一尊魔神,天地间仿佛不再有别的东西,只余下他一人,阴森而恐怖。小岛对此视而不见,只呆呆地看着岩壁。
壁上现出一道白光,罩在宇文昊身上,白光逝后,一切都归于平静,凹槽中的链子也不复见,若不是地上的尸体还提示着方才发生的一切,这里依然平和依旧。
德宏晚报,五月十一日消息,昨日郊外平谷峡发生命案,死者十六人,据查死者全部身份不明,身携管制刀具,似乎死前发生过激烈火拼,在现场警方还发现一名神情痴呆男子,已送往医院观察治疗,目前此案警方正在进一步调查侦破当中,我们将及时跟踪报道。
宇文昊已经失踪了十五天,他的爸爸宇文天明也接到消息赶了回来,全家发动了一切可以发动的力量寻找,还在电视台登了寻人启事,但一无所获,宇文昊似乎从这个世界上彻底地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