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各圆溜溜的大眼睛一会儿瞧瞧他,一会儿又瞧了瞧倪叛,忽然笑了。"我觉得她说的对。"他歪着脑袋上下打量着倪叛说,"啊,白天看依希丝,才知道她原来还是蛮漂亮的,换成我是她,也不愿意披着那么难看的披风上路……"
倪叛是死都不相信这小鬼会真心夸她的,当下也不说话,冷冷地瞟着他,等他把话说完。
而雅各却把眼光投向锡安,话锋一转问:"锡安,你说库什人更喜欢白银还是更喜欢美女?"
倪叛脸色一变,死小鬼,她就知道他话里有话,搬出库什人吓她么?哼!她心里本就有气,这时哪还按捺得住,忍不住讥嘲道:"白银怎么能跟美女比?好歹也得是黄金啊。"
此话一出,锡安立刻扫了她一眼,意外和狐疑依次从他眼中掠过,最后,阴影笼罩上来,遮住他明亮的瞳仁……
雅各则微笑起来:"从尼罗河第一瀑布到第四瀑布,到处都是金矿,就是没有白银,所以上下埃及均以白银为贵,怎么依希丝你不知道?"
倪叛一呆,电子芯片这时证明说:在埃及,的确是银子比金子珍贵。她顿时为之气结,那那那怎么不早说!难道遇上这小鬼,不但她大脑打结,连电子芯片也短路?
这时,又听雅各叹了一口气,朝她摇摇头,说:"你连这个都不知道,能活着走出这片沙漠那简直就是奇迹了!"
锡安眼角肌肉一跳,倪叛则没好气地说:"我是死是活都是我的事,不劳你担心。"
"我没有担心你,真的。"雅各很无辜地张大眼睛,"你这时候上路,遇到库什人的可能性大极了,被他们看见你……"他朝她神神秘秘地眨眨眼,"你知道你会怎样?"
倪叛瞪着他:"我不想知道。"
雅各却像是没听见似的,指着锡安说:"刚才我问他库什人喜欢白银还是美女,可是他没有回答我,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他也不知道。谁也不知道。所以,如果你遇上库什人,那么凭你这张脸……"他仔细看了倪叛两眼,耸了耸肩,"恐怕你就是想死也死不掉了。"
倪叛咬着牙说:"托你吉言。"
"就是可惜了锡安那匹万里挑一的马。"雅各又开始愁眉苦脸,不停地摇头叹气,"便宜了那群库什猪!真可气!锡安……"他忽然转向那个一直沉默着的男人,摇了摇他的手臂,可怜兮兮地说:"这马跟了你好多年啦,你就真舍得?不能给依希丝另外一匹马么?"
锡安目光深深地看着他,须臾,轻轻地抚了抚他的头发,柔声说:"好,我听你的。"
"喂!"倪叛刚喊了一声,他已经把目光转向她。烈日下,他湛蓝的双眸流转着奇异的光彩,海洋一般深邃浩淼,却又像溪水般清澈欢快……欢快?倪叛一怔,这个表情一向不甚丰富的男人是怎么了?怎么突然间变得这般轻松,轻松得就像……就像卸下全世界的负担似的。
轻忪间,听见他问:"你真的急着去孟菲斯?很急?"
倪叛的心"突"的一跳,仿佛一个被逼上悬崖的人,忽然发现面前出现了一副梯子,一阶阶地通往希望、通往百花齐放的山谷,于是本能地选择顺梯而下。"是很急。"她垂头轻声说,"但也不是急得一点时间都不能等。"
一句话说完,已忍不住咬着舌尖发笑。
因为低着头,她没看见锡安也笑了。
既然担心她,那就把她留下——有些事,说出来后才知道,原来就是这样简单。
"能等多久?"他问。
倪叛犹豫了一下,实在不忍心破坏这一刻的和谐,就反问道:"你说呢?"
"噗嗤"!雅各忍不住笑出声来。
死小鬼!倪叛握起拳头,然而她也知道自己这话说的够蠢,只好装作没听见。
"说不准……"锡安沉吟着:"少则三四日,多则六七日……行么?"
"嗯,行。"倪叛抬头朝他笑了笑。
"那就这样说定了。"锡安的眼光清亮得就像被水漂过一般,在她脸上凝注片刻,移向雅各说:"这些天我跟你住。"
"我的帐篷里有米亚了。"
"让他跟扫罗住。"
"那你干嘛不直接住到扫罗那儿?"雅各狐疑地看着他,"他的帐篷只有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