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的棋子形成了一个很标准的正菱形,子力也相差无几,可是红帅十字宫的腰部,居然被两个黑卒死死掐住。
换句话说,红方从第一步开始,就必须一直不停地将对方的军,否则,只要黑方有一步空闲的机会,就能够将死红帅。
一般来说,如果在残局里出现了这样的局面,那一定是红方经历了千辛万苦,并最终有惊无险地取得胜利。不然的话,这副残局也就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意义了。
"是你布的残局,按照惯例,你应该告诉我这副残局的正解吧?"我拿"惯例"两个字压他,尽管他也许根本没听说过有这样的规矩,"也就是说,以这个局面为基点,在双方都不出现失误的情况下,哪方能够获胜?"
"你这个要求也不过分。要是你选错了边,确实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了,"御圣一字一顿地说,"这盘残局的正解告诉你也无妨,红先胜。"
果然不出我的意料。
我微笑,看了看棋盘上棋子的方向,红棋本就是放在我这一边的。其实御圣在摆放棋子的时候,就已经通过这种方式对我进行暗示了。
"那我没得选了,只有执红了,呵呵。"我耸耸肩,无奈地笑了几声,"不过我需要一点考虑的时间,因为这个残局只要下错一步,就再也没有翻盘的机会了。"
"不错,此残局本来就是讲求一个定势,一步都错不得,"御圣点起一支香,反手插进背后台上的香炉里,"这样吧,你们慢慢商量,我休息一下,给你们两柱香的时间。"
说罢,顾自闭目养神起来。
六。神符显威
"怎样,看出什么破绽来了吗?"江骁不无担心地问我。
"难啊,"我支着下巴,盯着棋盘看了好久,"平时下残局的时候都是一遍一遍地试,还从来没有过第一次试就把一个残局给破解了的历史呢。"
眼看一柱香堪堪烧完,江骁有点坐不住了:"你觉得获胜的把握有多大?"
我把大拇指和食指围成一个圆圈,略带几分调侃地说:"别说把握,就算是机会,也几乎为零。"
"既然如此,那不如试试这个……"江骁把玩着手里的铁盒,朝我眨了眨眼。
"嗯,"我点点头,"管不了那么多了,就死驴当活驴医吧。"
说起来,这句变了脸的俗语还是珊怡发明出来的,谁叫她姓马呢。"马"这个字,要是用在不好的词语里,通通都要无条件地变成"驴"字,譬如"驴失前蹄"、"人仰驴翻"等等。
当然,那些正面的褒义的积极向上的词语,譬如"马到成功"、"龙马精神"之类,却不必讲究这个忌讳。
江骁将铁盒小心地偏转一个角度,避免使倒出的牌正面向下。
一张牌轻轻落到地上,牌上画着古代战场上常见的景象:一匹马奋蹄向前,后面跟着一架貌似三国时期曹操曾在官渡之战时用过的那种投石车。不远处,两辆战车翻倒在地。
马后炮!我心里忽地闪过这样一个念头。
御圣睁开眼来,第二柱香正好燃尽,虽然避世多年,但是对于时间的判断却是分毫不差。
牌消失的同时,在脚边浮现了分外熟悉的六个字——正气、智慧、胆色。
翟衍来了!这样想着,便觉得浑身上下轻松了不少。
"想好了吗?"御圣笑吟吟地问我,颇有种居高临下的气势。
我不答话,抬手一步"前车进一",这几乎是不用任何思考的。因为只有这一步,才能够将得到对方,又不至于无谓地牺牲子力。
将4退1.御圣不假思索,落子如飞,毕竟除了这一步,也没有别的应对招数。
前车进一。将4退1.
前车进一。将4进1.
我用前车连续将军,把黑将赶离底线,然后开始运用后车协同作战。
后车进六。将4进1.
后车退一。将4退1.
前车退一。将4退1.
将了半天,又把黑将给逼回底线去了,唯一的收获,是我的前后两车都顺利抵达了前线。
接下来的棋,就令我比较痛苦了。像这样两车同在一线的情况,是无论如何也将不死对方的,但是眼前的局面,又不容许我有丝毫的调整时间,哪怕只调整一步。
我的手僵在半空,半天不落下去。江骁在身边比我还着急:"怎么了,刚才还下得挺顺利的,现在怎么了?"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皇帝不急太监急"吧,而且以我的身份,应该比别人更有资格说这句话。
手在空中停了许久,忽然被一只无形的冰凉的手抓住,按到我那枚后车上。
按照"摸子动子"这条不成文的规矩,我只能后车平六,以一种自杀的方式来将他的军。我倍感无助与失望,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刚才一直用前后车轮番将军呢。到了现在这份田地,也只能拖一步是一步了。
士5进4.无论愿不愿意,他都只有这一步棋可以走。
车七进一。将4进1.
手再次被死死地抓住,我试着挣扎了一下,没挣开,手又被压到那仅存的一枚红车上,并强行按着车往六路上平移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