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有一点想不通,翟衍既贵为护国大法师,那为何会被皇上囚禁于此呢?"一言甫出,便自己找到了答案,于是自问自答道,"莫非也是由于皇上受到了那一支箫的控制?"
要真是这样,翟衍追杀杨锦便显得合情合理了,就算不为皇上,也要为自己出气。
杨锦点点头,接着说:"我们六人当年由于不同的原因都来到了这里,也许是天数使然,我们隐姓埋名,几乎没有人知道我们住在这里,更没有人知道我们的身份。我们更是立下毒誓,若是有人擅闯进来,便要与我们车轮战式地一一比试,输一场则断其一指。"
这真是个奇怪的誓言。大概是六位圣贤们不想有人打搅他们清静的生活吧。
"我想我大致明白这件事的前后经过了,但我还想知道一件事,"我把话题又绕了回去,"那就是,你既然怨我横刀夺爱,恨不得将我置于死地,刚才为什么还要有意相让呢?"
"我原来一直以为,只要皇上不在人世了,梅白就自然会投入我的怀抱,但是我太天真了。"杨锦悲戚地摇着头,"那日从千里之外传来了皇上的噩耗,梅白得知后,竟用皇上所赠的这支珠簪扎进了自己的胸口……"
"如梦,你好傻。"我侧头朝向如梦的方向,她却已经不见了踪影。
胸前的那支珠簪略略颤动,仿佛在告诉我她已经回到了我的身边。
"那这一支箫是干什么用的?"江骁指着我手中的那支箫,警觉地问他。
"这一支竖笛和被封入棺材的那支一模一样,可是没有附加任何咒蛊。"他眼神中满是失落之情,"这么多年了,我一直在痛苦和自责中度过,你说得对,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只可惜,当时的我,并不懂得。"
说着说着,两颗浑浊的泪珠竟然顺着那张布满伤疤的脸滑落下来。
我很想安慰他几句,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梅白或许还因为选择了皇上伤了我的心而心存愧疚,可是她不知道,真正感到愧疚而无法释怀的,是我。后来有传言说翟衍在追杀我,可是我自毁容貌隐居于此,并不是为了躲避他。"他微仰起脸,止住泪水的下落,"我无法原谅我自己,所以便以这样的方式来赎偿,希望梅白能够原谅我。"
"唉,"我深叹一声,"你这又是何苦!"
"梅白选择了你,我想她是对的。"他像是没听到我的话,转过身自言自语,"你还要完成与郦辛的赌约呢,我就不耽误你了,但是我要提醒你,前路坎坷,谨慎行之。"
"谢谢。"我向他的背影抱了抱拳,"今日承蒙前辈相让,后会有期。"
"你还叫我前辈做什么,"他很大幅度地摇了摇头,向屋里走进去,"从今以后,我们谁也不欠谁,好好照顾梅白,后会无期。"
我的身份,在如梦出现的那一刻,杨锦便已知道。虽然从开始到最后,杨锦都一直没有叫过我皇上。尽管他曾经做过对不起我的事情,但是细细想来,前世的自己确实也亏欠他颇多,于是心中也再无怨意。
我和江骁默默注视着他走进小屋,然后我们也转身离去。
(吕渊日记)
想像爱情有如一艘船,随着风你再多勇敢也靠不了岸,把心交给海洋去保管,让它载你找寻海港的温暖。想像爱情有如一艘船,逆着风和直觉相反如何能靠岸,把心交给命运去保管,放开双手或许下一站路更平坦。
——阿桑《保管》
8月17日。天气不详。
今天这一天,自信心颇受打击。要是说像射箭这样要求臂力的运动不是我的强项,那么下棋我还是有一点吹嘘的资本的。在我家书橱最醒目的位置,就是那只参加市中学生比赛的奖杯。记得很久以前,还在读初中的时候,象棋大师于幼华来到杭州摆擂打车轮战,我不知天高地厚报名去参加,虽然在中盘就败下阵来,但总觉得自己若日后努力,也有战胜他的可能。如果于大师的棋力算是厉害,那么今天的对手,我只能用"恐怖"来形容。和他下棋,与其说是在考验我的棋力,倒不如说是在考验我的想象力。
幸好江骁是个福将。有他在,很多事情都能出人意料地转危为安。即使是在弹指之间便可要了我们性命的箭圣面前,我们依然涉险过关。
美中不足的是我挂了彩,但想想这也不算什么。就像参加拳击比赛的选手鲜有不流血的,比箭时受点伤也是稀松平常的事。何况是与箭圣比射箭,能活着离开就算是命大了。
但有一件事值得一提,我听到了一段也许是一千五百年前的对话。一个声音是自己的,另一个声音也是我所熟悉的。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虽然我还有不少迷雾没有拨开,但是至少,我知道我正逐渐接近事情的内核与本质。然而不知道为什么,写这段话的时候,我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还有另一件事也值得一提,那个被我们寄予厚望的电磁指南仪不幸嗝屁了。
真是晦气。